《魂未止兮》昭儒清斯

7、第六章 朱门锁哀愁，柔情君不知 本来要嫁给

　　“不知尹公子尹小姐有何事？”宁婉的声音在他二人身后响起，苏陌自然早就知道宁婉来了，尹浅歌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宁婉指了指红衣女子，无力的一笑，介绍到，“她叫闻人九初，三年前家父救过她，她便做了我的陪嫁丫鬟，来了顾府。”
　　闻人九初也识大体的很，上前一步行礼，“小女子闻人九初，见过公子小姐。”
　　“闻人姑娘有礼了。”苏陌颔首点头，又转向宁婉，“我兄妹二人这次来找顾少夫人，是有一事很是疑惑……”
　　“不妨直说。”宁婉毕竟是大家闺秀，虽是身体不适，却也不失一丝一毫的风度。
　　苏陌望向尹浅歌，尹浅歌之后硬着头皮从苏陌背后站了出来，“昨日在顾少夫人来之前，我有看到一个红衣服的姑娘……看起来有些……邪气。”
　　尹浅歌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支支吾吾的憋出了这番话。
　　“尹姑娘莫非是说九初？”宁婉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一般，转身拉着闻人九初的手，“那可就冤枉九初啦，昨夜里九初头疼，随着芙吟一起睡了，我回房歇息的时候，九初和芙吟抱在一起睡得可香呢。”
　　“对啊，昨儿夜里，九初姐姐是同我一起睡的。”那个叫芙吟的小丫鬟和闻人九初关系明显不错，忙出来作证。
　　“不不不，那个……我看见的人不是闻人姑娘”尹浅歌声音渐渐弱下去，“是顾少夫人……”
　　宁婉脸色瞬间变得异样，“你说……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红衣服的姑娘？昨晚？邪气？”宁婉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对的……”不等浅歌把话说完，宁婉却中邪似的念叨起来。
　　“是她……是她！她来报仇了！父亲就是被她带走的！不……不！”宁婉整个脸色狰狞起来，双手交错抱在自己的胳膊，眼神空洞的扫视着四周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扶她。任凭丫鬟们低声叫着“少奶奶”，宁婉任然自顾自的念叨着。
　　她一步步后退，闻人九初想要上前扶住她，她却在后背靠到闻人九初的时候发出一声尖叫，一头栽进了闻人九初的怀里。
　　“快去叫老爷少爷！”闻人九初急忙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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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凌赶来的时候，宁婉依然没有醒，大夫说只是受到了惊吓，歇息片刻便好。顾凌却急得在房间里直乱走，好不容易平复了心境才走出房门。
　　顾风也来了，顾凌站在一旁。苏陌暗示了好几次想要与顾风单独交流，顾凌却像没听懂一样。随意的交谈几句，都没能问出些什么，只好作罢。
　　“过几日再说吧。”顾风摆摆手，告诉顾凌有些累就回去休息了。
　　顾风走后，顾凌一脸急切的看着苏陌，问他宁婉怎么会晕倒。苏陌也出于礼貌问了问宁婉的情况。
　　待顾凌问清了缘由之后神色也有些不对，皱起了眉头，吩咐下人全部退下。
　　“这事说来话长……”顾凌来回踱步，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或许我二人能尽些绵薄之力。”苏陌十分诚恳的说到。
　　顾凌看起来十分纠结，咬着唇，也不顾礼节了，一下子坐在石凳上，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那二位且听我说……”
　　“我从小走失，还好有一把长命锁，一个胎记在身上，三年前才找回了家。”
　　“我刚回来，父亲就高兴的不得了，硬要给我娶亲。我本是想遇到合适的人再娶，可见父亲如此高兴也不想做不孝子，扫了父亲的兴。”
　　“宁顾两家关系是出了名的关系好，父亲自然而然就想着顾宁两家联姻。明眼人都知道，顾府的家产迟早都是我大哥的。”
　　“而宁老爷又比较偏爱内子宁婉，就有些舍不得让内子嫁给我。于是就决定让二女儿宁柔嫁到我顾家来，而这，也正是悲剧的开始。”
　　“听说宁柔自小便是个听话的姑娘，从未与姐姐争过什么，也没怪过我老丈人偏心，知道自己要嫁给我，心想父亲让嫁，那她就嫁了便是。既决定要嫁，那两家安排见了几次面，其实宁柔是个好姑娘。”顾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惜好巧不巧，乞巧节那晚，我闲着无聊就跑了出去，遇到了宁婉。她姐妹二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将婉儿当做了宁柔，而婉儿又不知我就是顾凌。如此我们一同吟诗作赋，我才发现她不是宁柔，一问才知道她说宁婉。”
　　“而我喜欢的便是婉儿这种女子。不顾父亲与老丈人的反对，我还是决定娶自己心中所爱。”脸上泛起几分柔情，却又忽而转为懊悔，“我以为以宁柔的性子是不会出什么事的，我都是在我成婚那日她哭着找到我，说我们过分。她自己也是闷着不吭声，我以为没事的……说起来这事也怨我……”
　　自嘲似的摇头，继续说道，“当时宁柔与我的婚约是当地谁都知道的，却又忽然将宁柔改做宁婉，我想她是恨我的吧？”
　　“婉儿嫁给我之的的一天夜里，宁顾两家家宴，散席之后都各自休息去了，大哥酒量不是很好，却硬是拉着我喝了好几杯，迷迷糊糊的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走到了荷花池吧……”
　　顾凌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痛苦，似乎在回忆什么让人痛不欲生的事。
　　“就在第二天，荷花池上就飘着大哥的尸身……大家都以为是意外，宁柔却跪下来对着大哥的尸首哭了好久，还说着什么都怪她，不然大哥也不会死的话。此时大家都明白了，宁婉失手将我大哥推入荷花池，一时有些害怕就离开了，而我大哥又喝醉了，最终……死在了荷花池中，仵作说，大哥是活活淹死的……”
　　“逝者已去，顾少爷不要再内疚了，这不怪你的。”尹浅歌听着都有些听不下去，出声安慰。
　　顾凌感谢的看来尹浅歌一眼，继续说到，“宁老叶为保住宁柔，求了家父好久，家父答应不去官府告宁柔，但发下毒誓不再见宁非焕一面。两家关系险些破裂，好在宁婉孝顺才缓和两家关系。”
　　“而后宁柔遇到了当地的一个富商家的公子，那家公子见宁柔貌美，当即便决定娶她。而在宁柔成亲当日，却不知哪个多嘴的下人说出了宁柔害死大哥的真相。宁柔以为是宁婉出卖，一路跑到顾府，官府的人却赶到，宁柔便扬言死后定化厉鬼，来向宁顾两家的人索命，拿着匕首就刺向她的心窝，跳进了荷花池。大家都知道宁家死过两个人，其实不止……是三个，当时宁柔有了身孕，至于是谁的……没人知道。”
　　顾凌叹了口气，绝望似的摇头。
　　“两年过去了平安无事，却不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白雪覆上枝头，纯洁的让人畏惧。与之对应的，是一个府邸鲜红的大门背后，封上的是多少的纠葛？
　　“今日告诉二位这些事情，也不是巴望着二位能帮上什么忙。说句实在话，尹公子不过十七出头，又能帮的上什么？”顾凌脸上的落寞显而易见，他轻叹一口气道，“不过是希望二位别在纠结于此事，怀疑我家夫人，我夫人……真的是不能受惊吓了。二位也看见了，她身子如此虚弱，怎会穿着红衣服去走来走去？”
　　说到此处，顾凌倒是有些祈求似得望着苏尹二人。尹浅歌也有些觉得，这件事是她的错，内疚的埋下头，“顾少爷，对不住了，是我没考虑清楚……”
　　悄悄抬眼，小心的看了顾凌一眼，见顾凌并未生气，有些责怪意味的瞟了苏陌一眼。苏陌却淡定的很，表情都没变一下。
　　“尹小姐也不是有意如此，不必太自责了。”顾凌倒像是要安慰一下尹浅歌，强挤出了一个笑，“不过一会儿要对内子说谎了，二位可别拆穿我才好。要是内子问起，就告诉她，那晚是九初穿着红衣出去晃了一圈，芙吟怕九初受罚帮她撒了谎，至于将九初看做内子，是因为之前尹姑娘没见过九初，加上有些害怕，看错了而已。”说完之后，看着苏尹二人，“二位记住了么？”
　　“自然。”旁听许久的苏陌说道，“在下先在这里赔不是了，是我过于担心浅歌，希望能让尊夫人能给家妹一个安心的答案，无意酿成大错，还请见谅。”脸上的自责突然就明显的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哎，我先去守着内子了，她醒了看不见我，一定会心慌的。”顾凌有些急切的回望一眼，好像很害怕宁婉在他离开的时候醒来。
　　然而，天总能很随意的让人躲开一些自己所期盼的东西，比如现在……
　　管家的声音由远至近的响起，“少爷！少爷！少爷！”一停下就开始大口的喘气，说着什么人啊跑啊的，因为喘气，完全听不清。
　　“管家，有什么事？别急别急，慢慢说。”顾凌对管家不像是对下人，像搀扶父亲一样搀扶着管家，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家里，家里来贼了！咳咳……先是去书房……书房，把书弄得满地都是，然后去了仓库……咳咳，跑的忒快了，不过看样子对府上不太熟悉，绕了好几圈，现在他们还在抓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偷什么重要的东西！”结结巴巴的总算是说完了这段话，管家继续大口的吸气。
　　顾凌的脸上有些不镇定了。看了看房门，望了望管家来的方向，尹浅歌以为他会选择留下来陪宁婉，顾凌却一咬牙，恨恨的道，“走，去捉贼。”
　　走了两步又过回头，不舍的看着房门，又转向苏陌，“两位快去歇着吧！”便急匆匆的跟着管家走了。
　　看着顾凌离开，尹浅歌心里却有些感慨，“也许对于商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利益吧，我还以为他会留下来陪宁婉的。”
　　苏陌微笑，走到尹浅歌身边，微微俯下身说道，“呵，有时候不得感慨感情对于商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所幸在下不是商人。”说完便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