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未止兮》昭儒清斯

5、第四章 灯彩随风荡，何人轻音笑 这次尹浅歌

　　能听见人群中充满同情的叹气。但在许多人以为，书生不死也得残废的时候，书生一改刚才的弱不禁风，凌厉的眼神扫过混混的脸，轻轻松松的把混混的手推了回去，不仅推了回去，还捉住没放，看似轻松的往地下一按，混混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混混一声哀嚎，书生松开了手，不管混混发出杀猪似的叫声，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响起，看书生的表情也从先前的同情到现在的佩服。
　　毕竟这些恶棍没少欺负过他们，平日里都不敢惹他，更别说帮别人讨公道。如今有了这么一个人来为大家出气了，自然也就佩服了。
　　书生拍拍手，似乎是嫌弃混混的脏，嘴角挂起一开始那种书生气的微笑，“小生失礼，您看这姑娘还要么？”
　　很有礼貌的拱手，得到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不，不了……”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书生这么厉害？只能服软作罢。
　　在混混半爬半跑的逃走之后，人群也都散开，老板带着妻女不停的感谢着书生。
　　“也别忙着谢我了，想必他还会来报复你们，还是先离开敖城吧！”大度的再给了他们许多铜钱，再次换来了老板一家的感恩戴德。
　　苏陌朝着余祐做了个眼神，端起桌上的茶杯，微抿一口，余祐机灵的跑上前去。
　　“诶诶，这位先生留步！”几步追上正欲离去的青年，“我家公子想请先生坐坐。”
　　青年转过身看了看苏陌和尹浅歌，从服装来看，眼前的二人应该是经商的，不过这个时间来敖城，还叫住了自己，目的怕是与自己一样的。眼前三人比自己早到不知多久，不过还有闲心叫住自己，怕是还没得手。
　　出门之前与爷爷争执了几日，好不容易溜了出来，一路上都唯恐别人捷足先登，现在看来还好。
　　“好啊。”带着有一点内向的笑容，大步向着苏陌走去。
　　他刚才赶走了混混，四周的人纷纷散去，也没人会站在这里，免得他心情一个不好，挨打就不好了。
　　“小生风玉折，敢问阁下大名？”有礼貌的作揖行礼，眼前的人有一种让他捉摸不透的感觉，所以索性报了真名。
　　风玉折……毒尊风劫的孙子，风玉折！
　　尹浅歌惊讶的盯着眼前的男子。听到风玉折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的惊讶完全暴露出来，而苏陌则依然是气定神闲。
　　“在下尹白，这是家妹尹浅歌，我兄妹二人同拜在衡剑山庄门下。”尹浅歌即使是莫简棋的弟子，但风头永远被莫软卿盖过，加上莫简棋不想让她太早进入江湖，所以能知道她的人着实没有几个，所以苏陌半真半假的一句话，本该天衣无缝！
　　风玉折却是高傲的笑了笑，“小生可没听说过尹浅歌有哥哥！顶别人的名字出来游荡有意思么？！”
　　衡剑山庄原本的继承人莫简棋，当年不知为什么放弃了庄主之位，只是在衡剑山上带带自己的两个徒弟。对外的人也是各种隐藏尹浅歌的存在，不过其他人不知道，他风玉折却是知道的。
　　“先生这是什么态度？！”苏陌还没说什么，余祐已经顶了回去。
　　尹浅歌听着心里也很是不舒服，“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哥哥？你认识我啊？”
　　本来只是维护苏陌而说的，没想到风玉折尽然还真说出了出乎他们意料的话。
　　“我正好和莫软卿有些过节！他有个弟弟或者哥哥我怎么会不知道？”轻蔑的瞟了苏陌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尹浅歌。莫软卿沉着冷静的很，怎么会有这种浮躁的妹妹？
　　尹浅歌被他看的很不舒服，苏陌也有些恼了。
　　“或许只是重名了而已。”苏陌放下手中的茶盏，冷笑一声。
　　“小生先告辞了。”话不投机半句多，风玉折还想问些情况的，看来是不需要了。看都不看三人一眼，潇洒的起身离去。
　　说实在的，风玉折这个人，有心眼儿，但沉不住气，这也是他老爷子不放心他出来的原因。
　　苏陌神色不定的看着风玉折，能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当真不多。
　　“你师兄与风玉折有过节？”收起冷淡的眼神，继续挂上了他的笑容，随意的问道。
　　“不知道，师兄很少给我说关于他的事。”以尹浅歌对莫软卿的了解，他不喜欢多说一句话，“不过要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不知道，毒尊的孙子谁敢动？”苏陌摇摇头，“要能做的毫无破绽，那倒是可以一试。”
　　“至于么？不就是一块玉？”想到还是要杀人，尹浅歌小声嘀咕。
　　苏陌看着尹浅歌只是笑了笑，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
　　不再说这个问题，而是看着风玉折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毒尊用毒救人生死一线，杀人无形之中。他的孙子竟然来了？看来毒尊也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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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慢悠悠的回到顾府的时候已经未时，尹浅歌再与苏陌随意交谈了一会儿，两人便去大堂用餐。草草的吃过晚饭后，苏陌回房画他的梅花去了，余祐去打水，尹浅歌靠在门槛上，懒懒的看着月光洒下。
　　站在走廊上，无聊的看着半圆的月亮，还真是想家呵……
　　不知道师父师兄他们现在有没有想她呢？是不是在担心她呢？
　　月是最易勾起人思念得东西了，反正尹浅歌是这么觉得的，每一次一个人的时候看见素娥柔光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凄凉的感觉弥漫心间。
　　本是望着天的，眼角却瞟到了院外的一抹红……
　　尹浅歌吓了一跳，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不能再快，咬住下唇转头去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在走廊转角处，一个红衣的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纸糊的灯笼。转过头，露出一抹阴森的笑。
　　风吹的她满头青丝飞舞，红色的衣裙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白纸灯笼随风摇曳，火光跳动，泛着橙色的火焰左右摇摆。
　　尹浅歌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在一个静谧的夜晚，一个女子红衣飘飘，青丝散乱，提着白纸灯笼，从她眼前走过……
　　“啊——”
　　“怎么了？”苏陌在房里听见了尖叫，急忙扔下手中的笔跑了出来，眼神中说不出的担忧。
　　一边的余祐也睡眼惺忪的出来看看，望见苏陌在之后揉揉脸又回房间里倒头睡下。
　　“红衣服的姑娘，灯笼！”尹浅歌回过神来，眼前的苏陌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她紧紧的攥住苏陌的袖子，深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没事了，有我在呢。”苏陌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尹浅歌。
　　“我看到她的脸了！”尹浅歌有些怪异的看着苏陌。
　　苏陌继续轻声问道，“认识她么？”
　　“嗯！”尹浅歌急忙点点头，“我看清……”
　　“尹公子，尹小姐。”未等尹浅歌把话说完，顾凌笑吟吟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热情而不失礼节，“打扰二位了。”
　　顾凌快步走近，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不是宁婉是谁？
　　此时的宁婉虽还是弱不经风的模样，不过已没了当日那种风吹都能倒下的羸弱，走路的步子也稳了许多。
　　宁婉……？！她方才看到的红衣女子不就是宁婉？！
　　想起那红衣女子那身飞扬的红衣，想起那红衣女子手中摇曳的灯笼，想起那红衣女子嘴边那抹诡异的微笑，想起那红衣女子那张与宁婉一模一样的脸……
　　尹浅歌一愣，心中发憷，不顾形象的揉揉眼睛，别那么惊悚好不好？！
　　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咽了咽口水，躲在苏陌身后，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从苏陌身后探出个脑袋，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宁婉，似乎宁婉身上长出了花一般的惊奇。
　　宁婉被她看的很不舒服，下意识的摸摸脸颊，明明什么都没有！再看看尹浅歌，有些无语，却也不好发作，只好满脸堆笑让她看着，目光不自然的移向别处。
　　尹浅歌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地，宁婉那样子越看越不像一个刚死了父亲的女人！谁死了父亲不是整日以泪洗面的？哀毁骨立的也是有很多的……
　　“顾少爷，顾少奶奶。”苏陌看出了尹浅歌的异常，不过还是很有礼貌的上前拱手，“有何贵干呢？”
　　顾凌却丝毫不在意尹浅歌的目光锁定在宁婉脸上，毕竟二者都是女子，也不会有吃醋这么一说的。有礼的拱手，“家父回来了。明日中午赏脸一起用膳，有什么事也可与家父商议。”
　　“多谢，劳烦顾少爷，顾少夫人还特意来此告知我兄妹二人。”刻意望了望漆黑的天，双眉一蹙，“天色不早了，顾少夫人身子不知是否受得住？二位还是早些休息，免得伤了身子。明日毕竟还要繁忙一整天。”
　　言语中的意思显而易见，倒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浅歌商量，更不是真的关心宁婉。只是他能感受到，尹浅歌拉着他手臂的双手，在微微的颤抖。
　　顾凌又客气的寒暄几句之后，也并没有继续喋喋不休，只是在尹浅歌身上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圈，带着宁婉离开了。
　　尹浅歌被看的打了个寒颤，送走了顾凌夫妻二人，尹浅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苏陌回过头，看着尹浅歌，对视不久，苏陌打破了沉寂。
　　“你看到的是宁婉？”红衣女子是宁婉？也不难猜到，尹浅歌表现的简直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也许我看错了？她一直和顾凌在一起，衣服也不是红色的，那么快换好衣服好像不太可能……”两只手纠结的互相撕扯着，语气中透出不确定，“可是难道顾凌和宁婉没看见那个红衣的人么？莫非，那不是人？”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别瞎猜，这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鬼？况且有也不该是你看见。”苏陌尽量放柔声音安慰，尹浅歌就是个单纯的姑娘，要是看见鬼，也应该是他看见才对。
　　拍拍尹浅歌的肩让她安心，“明日见了顾风或许会有收获的。”顾风正是顾老爷。
　　“这……我们说是来拜访顾前辈，不过，明日露馅了怎么办？”要是顾风明日一句不认识，他们岂不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