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逝者如斯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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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逝者如斯。
我是阿卿。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流动而逝的种种，是指间流沙，不可以留恋不舍。
在咖啡店的对面是一家礼品店，卖一些乱七八糟的文具，礼品甚至是很多不明来由的东西。礼品店里除老板外还有两名店员，其中一个是一个个子很高，皮肤黑黑的，笑起来很腼腆的男孩子。偶尔会把微生定的东西送到店里来，或是替礼品店的老板来买咖啡，总是话很少，目光对上了就笑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那时候我刚刚到达，魂根不稳，看不清楚他的脸，不是很了解，却觉得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从店里可以看见对面，女孩子们放学后大包小包的涌进礼品店，又提着大袋小袋的礼品出来，那个男孩会站在门边，为女孩子们推开店门。咖啡店门口挂有风铃，总是打到他的头，可是那个男孩子还是总撞在风铃上，叮叮咚咚响。连宇文都说那家伙，傻兮兮的不长记性。本来只是不相交的路人，后来才听说是有点相似的。。路人。
“话说起来，那孩子与你还有几分想相像哩。”宇文一面将单子递给我一面说“呐，也是来路不明的样子，被对面的老板收留了，听说身体还不好，不过对面那老男人就算白捡了个儿子不用怕没人养老送终了。”
“你最好积点口德，→_→。。一份双味布丁，一份卡布奇诺……”我看看单子，核对一下是否缺漏“不过，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啊？-_-||”“从女学生那边啊，她们经常去那家礼品店的，还有隔两条街的学校门口又来了一家甜品店。”宇文满脸的不在乎“不过他们没有我这么帅的外场，你们不用担心生意。她们都说会坚持来咱们这。”看着他把盘子送走，笑嘻嘻的和女生们搭讪，连很遥远的消息都能打探到。“还真是，很强大的消息网啊……”
从那天以后，就多留意了一下，虽然还是看不清楚，也并不熟识但也不再故意疏远，害怕目光交汇。从女孩子们的谈话中我了解到他似乎是心脏不好，但是逐渐已经调过来了。消息短短续续的，有时说是又好了，有时又说又恶化了。偶尔也会有女孩子们讲起他的喜好∶爱出汗，爱脸红，说话声音很柔和，爱吃甜。。。。。。。种种的，奇妙的，成为了一个听说的熟人，虽不是很熟识，却又不能用陌生来形容。
一直到有一天，对面的店铺门口挂起来长长的白色的一串纸花。
“你知道么那个男孩子已经归去了。”宇文托着腮帮，懒洋洋的指指对面。“怎么会？不是说已经好转了么？”我心里一动，归去，是宇文特有的表达方法，犬魂兮归去’，“怪不得，很久没有见到他。我还没有看见过他的脸呢。。。。。”“你谁的脸都没见过”宇文斜了我一眼，撇着嘴，发出类似哼的气声。“阿卿，”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微生突然开口打断了我们的交谈“你……”“啊？”我有一些奇怪的看着微生“不，没什么，”微生端过我手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评论道“太甜了‘’“嗯？那我下次少放糖。。”我愣了一下“欸欸！不对，那是客人的。”“你再冲不就好了。快一点”宇文一面说，一面伸手从吧台里面勾出几块糖含在嘴里，嘟嘟囔囔的去招呼客人。＂噢＂
当天下班后，我回到自己的公寓。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从我的窗子里可以看见对面街上。对面的店老板正在锁门，那一条纸花就在门口无声无息的飘啊飘。想起来宇文说的话，的确，我到现在依然没能看清任何人的脸。虽然君生说那是由于我依然没有适应人间界的秩序，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十分的苦恼。因为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我的熟人，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听不清他们的声音，即使是长时间陪伴在我身边的君生，穆哲，宇文，我也一样无法完全认清楚。但是太突然了啊，我还没来得及。。。。
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温暖的感觉包裹着神经，精神的涣散瓦解了警惕和神智，身体沉重，知觉也逐渐消退，终于。。。就睡着了。
看不见你，听不见你，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可是没能用自己的五官感知你，终究是画卷里的昭君玉环，只知道是美艳绝伦，却不知晓是如何的风华绝代。为什么没有仔细的了解呢，为什么没有多问一句呢，为什么来不及了。。。。。。。
在梦境里行走着，穿过一条条街道，是很陌生的街道，仿古的样子，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看不清相貌衣饰；人声喧闹，却听不清，传到耳朵里的是嘟嘟囔囔的杂音。忽然手背一痒，抬起手看的时候，是一只小小的螳螂，还没长成，淡黄色，如同是玉石雕琢，我心里一惊，下意识一抖手，那螳螂被我抖在街市当中。镇定下来，看着那只小小的慢条斯理的螳螂，我又觉得好笑，想伸手将它捉住，却忽然间冒出了很多人，阻拦了我的靠近，然后。。。。。。我看见一辆车子使过去，那只螳螂，就不见了。没有尸骨，却也没有了踪迹，什么都找不到了。也许没有死，但却不能欺骗自己，也许，就是。。。。如果没有抖那一下手，如果，没有去看，那只玉一样的虫子也许就不会被压，我并没有被虫子所蛰，它也许只是想搭个顺风车。。。。。如果不是我的话。。。。。我心里莫名其妙的难过，继续向前走的过程中，却又撞到了人，一个个子高高的，皮肤很黑，看不清面孔的人，那人扶住我和我说话，我听不清他问的什么，耳朵里却听到旁人的声音“好轻柔的声音啊……”“你是……”我握着那个人的衣袖，却觉得头痛欲裂，“你是那个店员，叫做……”我还没有想起他的名字，耳畔却响起炸雷一般的声音“阿卿！！！不能说！！！”这是谁的声音？很熟悉，是每天都能听见的声音，是宇文？“宇……文么？”
意识一下子回归大脑，像是突然被人从深水之中提到水面，知觉迅速充盈了四肢百骇。眼前有模模糊糊，晃来晃去的光，是睁开眼睛，正看见穆哲那张大猫脸贴在眼前，冰蓝色的眼睛瞪的圆圆的。“额。。。。。我怎么了⊙▽⊙”把猫脸拍到一边，就看见了坐在桌子旁的微生和宇文。“阿卿，”微生叹了口气，“不要再继续了，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做什么？”我有一点疑惑。“呼唤”宇文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耐烦“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名字，没有面貌，天赋再好的术师也不可能啊，果然是异世来的怪物。”他皱皱眉，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讲，组织了一下语言，他抬起头接着说“呼唤，是类似于呼名的法术，但是呼名是束缚的咒术，并且是利用语言进行的，是音，这方面的术。呼唤，则是利用魂灵之间的牵绊来召唤，利用名字，相貌，血缘，感情来互相寻找，召唤的媒介从语言变成了意念，是神，这方面的术数。当然啦，呼唤虽然更难却范围更广，可以呼唤的对象也更多。甚至是可以呼唤到亡灵回到现世，又或者已经投胎转世的都可以找到，甚至是召唤到眼前。但是”宇文停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好像又不能讲。“但是呼唤是很高深的法术，需要很坚定的意志，如果是普通的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使用呼唤，也有可能会迷失在彼岸的世界里。”微生叹了口气，接上宇文的科普课“你在毫无基本的状态下用这么浓的意志呼唤亡灵，一旦你说出了名字，那就很难再回来了。唉～”微生抬起头，那双沉寂的眸子直直的望进我的眼里，看的我心惊胆颤“我没想到你会对周遭的生灵产生这么重的羁绊。你这么冷心冷情的孩子，怎么会呢？啧”她看着我，却突然笑了起来，“阿卿，我们注定要背负这些离别，又或是过失，但是不要把自己埋在里面，牵绊不能成为拦路石。遗憾是过去，不要过于沉浸在过去，错过就是错过，只是后悔就可以了，更多的在未来。错过了是教训，为了以后不会再擦肩而过。已经够了，逝者如斯，不是我们可以阻拦的，哪怕是强大的如同我们的异类。”微生的笑容现得温和而寂寞，细白而修长的手指敲击着一个铁盒子，是用来乘装茶叶用的小盒子，盒子的表面已经掉漆，但是却闪着温润的光，显然是经常被取用的盒子。看见我看着盒子，微生一面笑一面把盒子放在我的手里“宇文已经做了开水，一会让他帮你泡一杯茶吧。”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宇文见微生带上门，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趴在桌子上抱怨，“真是的，小祖宗，你大半夜使什么呼唤啊。我靠，差点就被你把魂魄拉走了！！”“我不是只呼唤。。。”“什么啊！！！！你呼唤的范围至少十里！！！！要不是老板娘发现的早，明天这一片都得得失魂症！”宇文大声的说，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咆哮的抱怨，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大大的搪瓷杯放在我手里，“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执念啊！！！那小子又不是很帅！！”我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淡褐色的茶被声波震出一圈圈波纹，白色的水雾缓慢的升腾，盘绕的逐渐由浓转淡，“那你也不用嚷嚷。”我嘟嘟囔囔的尝了一口茶水“额。。。。。。。！！！！”
“要是敢吐出来老子就劈了你！老子辛苦泡的茶！”宇文整个人扑到我眼前，磨牙霍霍，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我被这么一吓，咕咚就把一大口茶水都咽下去了，(>皿<)！！苦得连后脖子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一直到麻到头顶的苦味，几乎流出眼泪，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试图将苦味散发出去。浑身哆嗦了一会，终于抑制住了想吐的冲动，我积攒着力量准备骂人，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轻松自心底缓缓地泛起来，连手脚都逐渐轻松起来，像是要飘动起来。“啧啧，终于有点笑模样了”宇文挑了挑眉毛，嘻嘻的笑到“喝了就行了，苦味可以清醒神智，稳定心魂。不愧是我泡的茶，立竿见影。”“明明是茶味好，一幅洋洋得意的样子，眉毛都要飞了。”我小声地反驳，却又被宇文凑到面前的脸吓了一跳，“干嘛？我脸上有花？”“啧啧，”他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你能看的清我们的脸了？嗯？”“嗯”我点点头，从醒过来我就发现我已经可以看得清周围人的脸了。“那”他又往前靠了靠，“仔细欣赏一下你眼前的这张脸。”“为什么？”“省得你再随随便便被小男生勾引，有我这张脸做为榜样”他一脸陶醉的说“你以后很难再看上其他男生了，唉，你长的不好，又有了这么高的眼光，以后怎么嫁人啊。”“还不劳您费心”我撇撇嘴，看看自己手里的茶水，又喝了几口，仍然是苦涩的难以下咽，但苦涩后的轻松却令人迷恋，但等我想再泡一杯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搭上了杯沿“虽然提神醒脑，但不要多喝。”依旧是懒洋洋的语调和飞扬的声线，我疑惑的看着宇文，他却十分专注的看着窗外，月光照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也凉凉的，“阿卿，不可以的。即使哀伤可以使我们清醒，也不可以过多的尝试，那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承受的。”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月色如水，只有一串纸花飘啊飘。铁盒子上贴着斑驳的标签，上面依稀可以分辨出来，是苦丁。
自那日之后，每每到离别来临，我就泡一杯苦丁，坐在窗子旁边，安静而坚定的做道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逝者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