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狂且》不敢冯河

4、第四话 千年秘事 上回说到，

　　上回说到，二人在闹市只结识了位绝代色、倾城姿的少女扶苏，一伙人进了茶馆歇息。
　　只见茶馆内装饰古朴简单，却整齐干净，跑堂的小二正上窜下跳地往来招呼客人。远远的正见三人举止不凡，方一进门，小二忙迎了上去。
　　“三位客官，里面请——”
　　小二往四周望了望，所有的桌椅板凳几乎有了人占，正想张罗着找一处没人的，就发现茶馆内人们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大多望向那少女窃窃私语。东野郡是个小郡，想来闹市上扶苏得罪祁家的事儿已经散播开来。
　　扶苏不置可否，抿唇轻笑，一副天真娇巧如春雨下摇曳的梨花。
　　九方夙见状冷哼一声，转头对小二说道，“麻烦给我们几人找一雅致内间，银钱少不了你的。”
　　店小二一听笑逐颜开，朗声说道，“几位客人楼上请——”

　　顺着亮漆黑木雕兰花的旁侧小梯，众人来到二楼，只见二楼比一楼显得宽敞明亮的多，梨木檀香的窗户，樟青楠木的桌椅板凳，精致典雅。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的隔间，众隔间中有淡红镶金的纱纸相隔，本能看的清对面人影，却又有一大面画着襄阳烟雨图的屏风立在跟前，屏风的前面是一张方形橡木小矮桌，四面是个金色镶边的厚蒲团。矮桌上放了个汝窑的绿色小花瓶，里头插着一襄水晶的白菊。
　　众人见隔间内典雅别致，心下满意，打发了小二，就地落坐。
　　二人已是天人之姿，再看扶苏，真是：轻罗巧饰黄玉簪，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天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都是秦国人皆懂商，故而国富民强，这一小小的东野郡还不如沐阳城三分之，却有如此琳琅满目的集市，一个小小的路旁茶馆中也能布置得如此精巧，真是让人惊叹。”苏渐车感慨道。
　　“呵呵，狡童少见多怪了。”九方夙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对三人沏上了茶，茶水清绿香气悠扬，“我所在的左丘之地，哪怕再向北的荒茫之地，甚至有那异族用珍珠镶箸、玉石做碗、千年夜明珠作灯、万年楠木作盆，啧啧啧，当真是奢侈。”
　　“果真如此？”苏渐车奇道，“难道，是传说中的… …传说中久居地底穴洞的鲜官人？”
　　“就是他们，鲜官人长的矮小，身形灵活，寿命较一般人要长许多，却数目极少，以在地底挖取矿物交易给外族人为生。”九方夙笑着答道。
　　苏渐车心中暗暗惊奇，之前也是认为是传说的事，想不到竟然是真。看来这世界，比自己想的要大很多啊。
　　“挖矿的鲜官人？敢问… 你们可知 …他们——和鲜于人、元官人是什么关系？”扶苏边听他们的谈话，抿了口茶，抬睫问道，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听扶苏这么问，九方夙侧身看向她，吃惊地说，“没想到姑娘如我们一般年纪，却才学渊博！”顿了顿，又说道，“鲜官人的来源就是千年前的鲜于人与元官人，两族人融为一族，没想到姑娘你连这事都知道！”
　　扶苏听他这么说，葇荑一颤，险些把杯中的茶水洒出，腮凝新荔，香颊上微微泛红。
　　“我——并不知，只有人告诉我鲜于人以穴居采矿为生，而元官人居于地表、却以在地底暗流中采药为生…刚，听见你说鲜官人，却是没有听说过——”
　　九方夙奇道，“扶苏姑娘师从何方？想必姑娘师父不禁武功高强还精通天地人理。在下也只是认识一位鲜官人，他告诉我的族中渊源。”言罢九方夙喝了口茶，仍不住惊叹，正要问扶苏的师承门派，此时一旁的苏渐车见扶苏被问及师门时神情寞寞，微蹙蛾眉，已把一切看在眼里，心想扶苏定有难过心事，于是岔开话题问向九方夙道，“南晚兄，既然鲜官人来自鲜于人与元官人，为何书上却不见有蛛丝马迹的记载？”
　　九方夙听了，叹了口气。“大概，是和千年前的大劫有关吧。”
　　“大劫？！”这就奇了，书也没有提过呀。
　　二人聊的兴起，却未曾注意到一旁扶苏忽然变色，珠玉小唇抿起，执杯的纤纤玉手似有颤抖，双目幽深无比。
　　“这事大概除了这方世界活的最久的一些人知道外，其他知道的人极少极少，狡童从小府中长大，未涉江湖，不知道也是正常。我也是很小的时候曾偷听到族中长老们的谈话，才知道原来千年前人间有过一个大劫，那时疾祸妖魔肆虐人间，族里当时还是鼎沸时期，大能者无数。”九方夙说道这里，眼神一暗，露出伤怀之色，“族中大能算出人间有此一劫，且我们九… 我们族会受到很大波及，故而纷纷逃难，后面的事情长老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最后族里一下子没落了下来，也最后我们安定在了左丘。”
　　神州文笔记载相当繁多冗余，传记传说野史正史层出不穷，可自己也发现了，关于一千年前的记载，却就是个空白，仿佛，是一段不能说的历史。好奇怪。苏渐车想到。
　　扶苏少女脸色已恢复正常，正一面听他们说话，一南喝着茶。
　　就在此时，众人听到外面似有好几个人上了楼梯，也来到二楼雅间。脚步或沉或轻，或缓或快，看到这几个人身形不一。
　　“梦老头儿，这地儿不错，嘿嘿—— 我们就在这儿啦——！”一尖细嗓音的老者说道。
　　“好，好——”
　　那几个人纷纷进了渐车他们三人隔间的旁边一间，就听见那边乒乒乓乓喧闹声音落坐后，有个人用粗声的嗓声说话，
　　“呀，今天钱带子忘带了，这酒钱今天怕是给不了了。”
　　“嗤——”，一女人笑道，声音妩媚酥骨，“你横老三什么时候记得带钱过？”
　　“哪里没有？上上上上！上回便是我付的酒钱！”那唤作横老三见这女人这样笑他，抬高声音粗声答道。
　　“咯咯咯咯”女人见他急了，又是酥骨的一阵笑。
　　“你们别吵！——”原来是最开始发话的那位尖细嗓音的老者，只听他继续说，“梦老头儿——咱们好多年儿没见你了。前年大北荒源没见着你，去年左丘没见着你，今年元月王城灯会也没见着你——你去哪儿啦？”
　　就听那被唤作梦老头儿的人朗声一笑，“哈哈哈哈，梦某先给你们赔个礼，鹤老大，媚老二，横老三，蛮老四，在下见礼啦——哈哈哈哈”。
　　原来那边有五个人。苏渐车心想。
　　原想雅间清静，没想到旁边来了这么群人，隔音还这么不好。三人不约而同的再不发一言，只是喝茶。
　　“你们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在大北荒源，左丘见不着我嘛，”梦老头儿说，“因为那些地儿——根本不对！”他重重地加重了口气。
　　“不对——？”被唤作鹤老大的人捏细了声音说道，“哪里会不对？！消息来源千真万确！苍凉山——苍凉山的人都去了——！”
　　“呵——”梦老头儿冷笑一声，“就算那消息来源可靠，苍凉山的人去，又怎么样？天辰派没落那么久，但凡有一点儿希望，能找到一点儿宝贝，他们都要像盯着耗子的饿猫一样扑一去——”
　　那边停顿了半晌，就听梦老头儿继续说道，“你们说说，你们在那些地方可有收获？”
　　又是半晌，听到那女声说道，“收获的话——还真是没有”她话音打了个转儿，又说，“可是推衍那东西所在之地的人是神算子啊——！”
　　“咳咳”，被唤作鹤老大咳道。
　　“哼——”梦老头儿冷哼一声，“这一千年，卦象哪里还准过？！”
　　苏渐车心里一惊，九方夙握紧了茶杯，扶苏面色沉如水，三人无不竖直了耳朵听着。
　　“帷裳那天妖一天不死，这世界的卦象还里会准！！”梦老头儿压低声音重重说道。
　　“嘘——！！！！”突然听鹤老大慌忙说道。
　　“哼哼，明明自称是巴蜀三恶人，那些普通修士听到这名字吓死就也罢了，连你也这样，呵呵。”梦老儿话音未落，就听鹤老大问道，“难道你不怕？”
　　“我怎么不怕？只是她再修为通天，也在三大神器中的炼妖鼎神农中炼化了四百八十年，怕是已经远远不如常人——或者已是灵体。”梦老儿说。
　　“她——哪有那么容易死——？”那女人说道，“怕就是她想死，千年前死在她手里的万万人也不让她轻易死去——”
　　“呵呵，”梦老儿说，“你们低估了神农鼎，神农鼎诞生自宇宙洪荒，本就是大地的化身，大地上一切生灵的生死存亡于大地自己来说不过就是一瞬—— —— 你们说说，她——就算还有生机，哪还有当初叱诧天下的能力？”梦老儿顿了顿，又说，“老实告诉你，那群人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她——。”
　　那边安静了半晌，就听那尖细声音老者说道，“梦老头，你方才说，那群人在找她，她现在又很弱，几百年前的那东西最后一刻就是从她手上失踪的——你说——你说咱们..可不可以也分一杯羹？”
　　那边安静了半会，就听梦老头说道，“应该也不是不可。咱们到时只偷偷跟在那群人后面，浑水摸鱼，有好处的时候咱们再出现。千万不能叫那群人发现！”
　　苏渐车三人听得心中巨震，旁边隔间里坐着的是五位修仙者是确信无疑的了，方才他们的谈话竟然提及了千年前一些隐秘，及他们所说的“那群人”在找一个叫帷裳的女妖。
　　苏渐车三人眼神交汇，互相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时候，那边又说话了。
　　“梦老头，”鹤老大又说话了，“你刚才说卦像不准，所以那东西不在北边，所以，那东西——你认为在南边？”
　　安静了一小阵，听梦老头答道，
　　“那东西不是我们能宵想的，如那捉那女妖一样。神州多少不世出的大能就算在千年前死了个差不多，现在也不是似我们这种修为可以仰望的。你们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
　　“嘿嘿，我们也没抱希望，也只是想跟在后头喝喝汤而已。” 鹤老大说。
　　“哼，我看你们喝汤都喝不到！”梦老头说，“女妖那活，我在那群人中有秘密的线人，还有点儿戏——那东西——咱们想都没想！”
　　却是毫不客气。
　　“切——！”鹤老大嗤笑道，“不过就是个好多年没有出世的宝物罢了，有什么希奇的？还能喝不到汤？”
　　那边梦老头却是哈哈哈哈一阵大笑。
　　“只是个好多年不出世的宝物？！看来你消息都没摸准，就想挖宝！”梦老头止了笑，过了半晌，又说“那是什么？！啊？！那是先天至宝的天地人三宝中的人宝！别说是好多年！就是这方世界存在的所有时间，人宝都只是传说中存在！从未出世过！”
　　天？地？人？三宝？苏渐车疑惑道，见其他二人脸上俱是疑惑之色。他在书中看过，这三宝的确是传说，天宝仍是九天的起源，从未见其形。地宝是大地的起源，万万世后地宝化为了寄托大地的三样神器：方才说的神农鼎，女娲石，和黄帝经，神农鼎主灭，女娲石主生，黄帝经主万物。而这个人宝，也只是记载说有，从没有提过人宝是什么样子。
　　那边估计是被梦老人的言语震住，好长一段时间安静。这时又听梦老头说：“二十年前的那一帮人真是好福气！有幸见到了人宝的本体！”
　　“那快说说！人宝长什么样？！”鹤老头按捺不住急问道。
　　“据说是一个浑身闪着金光五彩夺目的小人，能瞬间移步千里。”梦老头声音郑重。
　　一听梦老头如此说，那边开始叽叽喳喳聊开了，连许多不说话的横老三也急急插嘴。
　　哦？人宝原来是这个样子的？苏渐车心中兴奋，今天听到了太多从未听过的神州秘辛，可谓是大大开拓了眼界。再看向九方夙与扶苏，只见九方夙神色兴奋，却又似在思忖着什么，微蹙着剑眉，扶苏低垂螓首，默默喝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如若他看到，便会发现扶苏细睫微动，眼神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