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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少女扶苏(上) 前回说道, ...

  •   前回说道,为去往彤南剑派的少年苏渐车与九方夙相识,并相约同行。他们前行的第一站,是大秦南陲沧州的东野郡,在东野郡的闹市中,他们遇到了一伙纨绔子弟纵马横行,就在疾速奔驰的马匹伤人之际,却见一道五彩流光倾刻飞出,一招将马匹毙命当场。
      是时日头已经西斜,余晖不减,东野郡仍有神州南方的温热潮湿。集市中人群本来就络绎不绝熙熙攘攘,为躲马匹的众人更是互相拥挤再甚,有人被踩掉了鞋子,有人被挤掉了帽子,有人慌忙中遗落了手里刚置办的家用物什欲要弯腰拾取却被周遭比肩继踵的人们挤的无法挪用,也有人方才唯恐躲闪不及方寸大乱的逃跑将自己怀里的或别人怀里的东西散的一地。场面一地鸡毛。
      再说那狼狈跌落在地的纨绔祁小公子,原来精致绣花的衣裳上全溅的地上的黄泥尘土掩盖了之前的华贵,上好的袍缎从中间撕裂,左脚的靴子都掉了,发带散开,好一副狼狈样。这时后面被马匹摔落的其它家仆也相继站起身来,顾不得衣衫零乱,小跑来到祁小公子身边。“少主子,你没事吧?”一领头的着绿衣官服的五尺精瘦男子问道,边问边将祁小公子搀起,苏渐车才这看清,这姓祁的约摸十七八岁年纪,长脸高额,眉骨微突,鹰钩鼻,皮肤白中带黄,衣衫散落看的出里三层多三层,层层都是上好的布料,精绣的边脚。
      祁小公子方才吓的够呛,坐了半晌,又不见使暗器那人跳出,这下家仆赶来,被下人一问,顿时晃过神来。祁小公子站起身来,看向四周人群,方才见到周围人群是熙熙攘攘将他们围在中央,有人指指点点人窃窃私语有人忌惮相视却不发一言,祁小公子甩开布子活动活动筋骨,背手昂头环顾了一周,周围人们的目光纷纷躲闪,方才指指点点的顿时令行禁止,窃窃私语的都不发一言,忌惮相视都纷纷埋下了头,人群中一片寂静。
      “大伯,这个祁什么,是个什么人物?”九方夙蹙眉问道旁边站着一位粗布大叔。
      粗布大叔抬眉望向九方夙,见是个俊美少年,举止又文雅,顿生好感,将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噤声,又压低了头悄悄望向四面人群,见无人在意,才悄悄偏过头去压低声音说道,
      “祁小霸王叫祁昆,是城主的二少爷,他呀,这样,可算司空见惯啦——!”大叔低眉垂眼,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看来是个不学无术、鱼肉百姓的纨绔,”苏渐车冷冷说道,方才那一阵强烈感觉袭来的遗痛还在,额上仍挂着薄薄的汗滴,胸中闷的很,只能强迫自己不看向那边。“想来百姓对他也是积怨已久,只是敢怒不敢言。”
      “城主不知是何等人物,不好好管管,教出这样的废材!”九方夙咬牙暗道。
      此时那祁小公子已是等了半晌,被他落下的家仆们尽数赶到,见围观人群均数不敢与他对视,方才使流光暗器的那人也没有出现,料定那人必是怕的躲了起来。
      “哼哼”祁小公子冷笑了声,甩甩衣袖,“本公子今日难得有兴致,来东野集市中逛逛,照顾照顾各位的生意——”他顿了顿,嘴脚一勾,带出一声冷笑,“却没想到有凶人当街以下犯上,想要行刺在下——!”他昂首抬脚向人群走去,前方人群不禁向后退缩,祁小公子见状满意,又突然向左走去,人群又慌乱着拥挤着后退,小祁公子见状,仰头笑了一声,走回原地。只见他站定后回头昂首,双手一拱,向众人微微打了个揖,“各位父老乡亲麻烦卖祁某个面子,给在下作个见证,在下只求能在各位乡亲的帮助下找到那位凶犯,好治他刺杀本人以下犯上之罪,东野郡在我父亲的管理下,是长年太平,如今有人胆敢作恶,祁某一定会代表父亲,替天行道!”祁小公子说着,眼睛向四周转了转,又说道,“指出那位凶犯者,祁府重重有赏,包庇者同罪,一炷香内凶犯若仍未被指认出的话,呵呵——”祁小公子突然笑了一笑,鹰钩鼻下的薄唇一抿,阴险狡诈。“这包庇者嘛,可以是一人两人,也可以是数人,也可以——是许多人,你说是不是,王老板?”祁小公子轻轻一笑,望向站在人群右侧前方的一位身形肥胖黄色锦袍加身的中年男子,“啊,是是是是是,我,我等一定,一定不会包庇,”中年男子身子一绷,脑门上有汗下来,哈腰点头到。
      这时只见之前的精瘦家仆,不知从哪儿找到根香,插在地上石缝中,用火纸点燃。
      人群里一片躁动,当时自己都忙乱的很,又只顾看黄老儿的热闹了,那流光暗器来的又快,谁知道从哪儿来的?就算有人碰巧看到,使那暗器的也必是个会武功的人,寻常人若是举报那会武的人,当下还好说,以后若是被记了仇,也难免被惦记,但若是这一炷香时间一到,这包庇者是谁的话,就靠这天杀的祁小霸王随便点了。
      左右也是个难,人群中又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仍垂眉不发一言,有人想撤发现外层已被几个家仆守住,有人开始左右环顾当真找到射出流光之人。
      祁小爷见众人此般模样很是得意,背着手又走了圈,见香燃了一小会儿仍是没有人指认,也没有站出来,脑门升起了个坏念头。他径直走向黄老儿的小儿,提起那仍在地上呆坐的小孩儿,小孩儿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见这么一个阴险长相的凶神将自己提起,知道不好,身上又吃痛,顿时便开始放声大哭。
      “黄毛小儿,挡小爷我的道,也是该死!”祁小霸王叫嚣道。
      人群中的黄老儿一见,什么也不顾了似的冲出人群就要从祁小霸王手中救下孙儿。祁小霸王已从眼脚余光见着老头奔来,心中冷笑一场,右手握住早已备好的马鞭,抬手抽去——
      众人见状大惊吓得闭上眼睛。
      “叭!——”一声巨响。
      众人心中惴惴,待睁开眼时,却未见着料想到的情况,小霸王手中的马鞭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黄老儿已呆地原地但身体衣衫完好,黄老儿的小孙儿也被完好无损的抱在怀中。反观小霸王,他拧眉呲牙,青筋暴起,表情极为痛苦,站立不稳,左手握住右手手腕,鲜血从右手手腕处渗出,滴在地上。身后的家仆看的呆了,都忘记了当如何做。
      可就在这时,一阵又澄澈清丽的如那桃花花苞在寒春时节初开时小心释放的小小清新淡雅和又想宣示自己妩媚的霞裙月帔之状、玲珑婉转之形、绰约风流之神的新奇之气传来,应该是香气吧,却从未曾在世上闻过这样香气,芍药、牡丹、君子兰,哪种花儿,哪种香料能似这种气味如此的,如此的婉转悠长,清丽脱俗,似是闻了,便能身强体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香味儿渐渐的多了,众人一边惊诧着,一边又难免沉醉着。
      苏渐车本来已经将那感觉强制压将下去,这香味儿一袭来,又阵线全失。他已经完全不能做什么了,心口处那强烈的喷薄欲出的情感如火山爆发般,好像已经冲出了他的身体,冲散了他的灵魂,冲出了云霄,冲到了九天之上,好像另一个虚拟的他已经冲了过去找到这香味儿的源头去说一些他已经憋了几千年的话。不止心口,五脏六腑似是完全不在位置,好似他们燃烧了起来,自己的第一处皮肤,每一个毛孔,似是都在收缩,自己的神识,好像要离开自己,去另一方世界。他已经不再有强行压制的产生的痛苦感,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舒坦与服帖,好似自己不再是自己,也是全新的自己,自己也不再是凡人,而是个神灵。
      等等,光是这种感觉,却好像… …感受过?
      苏渐车已不能思考,也不再或不能强迫自己不看向那香味儿的来源。
      斜左边的屋檐上,是位绝世独立的身影,整个天地世界,再看不到其他————
      那身影如盈盈秋水,翩若惊鸿,顾盼神飞,见之忘俗,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纵是在神仙中也有水湄兰杜万般芳华,倾世风姿如彼带蔓珠醉三生,菩提非树惹凡尘。
      苏渐车胸口汹涌的自己不能控制的情感此时竟忽然死寂,仿佛方才如火山瀑布般的冲击从未有过,可他的身体却还是不是他自己的,灵魂仿佛还在那九天之上,五脏六腑完全感觉不到存在,神识也早不知道还在另一方世界,还是又去了别的世界,开始全身的舒坦服帖此时也尽数消去,取代的是一种强烈的虚无,虚无到死寂,虚无到大千世界归于混沌,虚无到自己想死去,而仿佛应该是要由什么重要的东西填满这处虚无,而这个重要的东西好像他曾经短时间地拥有过,却又失去了。
      就在这时,屋檐的少女——回履裾香散,飘衫钏响传,舞转回红袖,依歌移弱步——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是天人之姿再无疑虑,可是九天仙子怎会降至凡间来到众人眼前呢。
      巨大的虚无感让苏渐车喘不过气来,又仿佛他不用喘气,仿佛之前内心汹涌有感觉让他活在这香味儿中就好。苏渐车感觉身体又回归自己了,一切都回归原样,只是——好像自己的内心中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细微的变化,除此之外,内心竟是一片虚无。苏渐车知道,自己身上恐怕不止一个疑点,而这些一定与自己两岁那年发现的事儿有关。
      再说那少女的神态,有诗为证:
      一翦秋水神魅魂,半曲清歌影若飘。水袖击破霜里月,罗裙扫碎暗香疏。似叶如风难吹雪,最是无情也动人。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再看那少女的容颜,真是: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
      九方夙心中暗暗赞道,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可当下这位少女,真真是花亦羡其貌,月亦慕其审,柳亦逐其态,玉亦甘心作骨,冰雪也愧为其肤,且其姿也远胜秋水——真真好一位神仙人物!
      少女身披绣桃李雕花瓣水色云纹烟罗衫,外套柔软又牢韧的淡黄对襟羽纱衣,腰中系了把精致竹笛,下身穿的是水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头发梳的是简单流苏髻,一支黄色小小的凤形发簪别在轻盈清馨的黑丝中,出水清莲般绰约天然一尘不染,又如带雨梨花般轻盈飘逸巧倩脱俗。
      “你说的凶人便是我,”少女正容对道,“匆忙闹市,纵马伤人,别说你有个城主的父亲,便是你的师父是神仙,今天也要小惩你一番!”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脸如开莲,肤若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真好一个三春之桃都要羞愧的娇俏,九秋之菊都要为之沉醉的清素。
      … …
      在场众人哪里见过这种神仙人物?本来九方夙与苏渐车两个外地少年的到来已得了当地人注意,再见到这等仙子般的风姿,众人本看的痴了,后听这少女说话也如凤凰啼鸣之婉转动人,一时从出神中醒来,四下相望后竟有自惭形秽之感。
      此刻的祁小霸王已是一脸傻相,直勾勾地望向少女,嘴巴张大,口水从一边流出。也忘记捂了受伤的左手。
      祁小霸王心里想,“我滴个乖乖,没想啊——! 东野郡个纸片大儿的地方,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位仙子?别说是被她杀了马伤了命,只要能跟着她,被她天天折磨,我都求之不得!”
      少女见对面的祁小霸王一脸痴傻,心中猜到他所想,一时心中愤怒,于是粉面含威,似剪秋水凝起,似放出万丈星华流光,微抬螓首,轻眯巧目,举起柔荑右手中的水桃色流苏,便要向祁小霸王身上击去。
      “二少主,小心!”身后家仆也从呆立中醒来,前来相救。
      祁小霸王见状,立刻清醒,他是个混迹风月场的,虽然长年欺压百姓,但也不是全然不懂相处之道,特别还是面对如此天仙般的人物。眼珠一转,心中编好了话儿。
      只见祁小霸王对少女掬了一躬,撇嘴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
      “在下祁昆,姑娘有所不知,在下家母病重,祁某正着急探望,所以赶的急了些,委实是无奈,请姑娘体谅则个。”
      周围人心中鄙视,若不是姑娘好看,还有请姑娘原谅的份儿?祁少爷心中,一定在打社姑娘的主意吧。
      少女玉颜仍如沉静秋水,冷哼一声,“方才,你不是说来了兴致,来逛集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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