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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拜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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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以及发出的小声唏嘘中,了然居士又重复了一遍:“从明天开始,你们不用修剪树枝了,去后山修建一间小屋。”
什么?修建小屋,连阿杉都有些心疼这帮孩子们。下面这帮最大不过十五岁的孩子能修房子?更何况这都是些富家公子,即使有几位是庶出,但是在家中也都是不缺吃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闲人。
这帮孩子中岁数稍微大些的更是有这样的疑问:修房子与收徒弟有何关联?我们都是家族的希望,根骨极佳或是天资聪颖,居然让天子骄子来修房子!他们虽然无人将这话说出口,但是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甚至是愤怒不满。他们想拜了然居士为师,都想过上潇洒的日子,最好仗剑江湖,莫敢不从,差点那也是来去如风,白衣飘飘吧,却万万没想到,这些都没有,只有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生活。这可真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
“居士,为什么我们要盖房子,这与选拔弟子有什么相关?为什么不挑根骨,不论天资?也不教我们任何剑法,这是为什么啊?”年纪最大的那名男孩(十九号)问道,语气中满是不解和不满。
“你无需知道为什么,现在与你说,你也无法理解,我能说的是有好处。你信,留下;不信,离开。你可以做选择了。”
“好,我离开。”男孩说道。但这次却无人跟随他离去,孤单远走的身影让楚蔚然觉得不舍。毕竟相处了一个月,一起练剑,一起吃法,一起睡觉,在这同是孤单劳苦的日子里最能培养出感情。这个离开的哥哥是二十多人中最大的,也是照顾大家最多的,开始的几晚,半夜总有人哭闹,他像大哥哥一样关爱着这群弟弟们,今日他的离开让众人思考,这会不会是他们的明天。
“既然没有什么问题,那明日后院集合吧。阿松,带他们回去休息吧。”
“是。”
待了然居士走后,众人才完全松了一口气。“太吓人了,师傅总是那么风轻云淡的,但我却莫名的害怕他,只要他在这里我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你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居然还有胆聊天。”六号对着楚蔚然说道。
“很可怕吗?”楚蔚然觉得了然居士只是人冷了一点,又没有骂过他们也没有打过他们,没什么可怕的啊。
“要么说你叫阿呆嘛,气场懂不懂?不怒自威懂不懂?”叶祖辉抱着肩膀说道。
“他要是懂就会怕呀,也许师傅就喜欢这种阿呆也说不定哦。”十八号打趣地说道。
“猜吧,你们要是能猜对,师傅就白比我们多活那么多年了。”六号说,“反正我是参也参不透,还是省点力气,洗洗睡吧,明天兴许还要砍树呢。”
转日清晨,阿松天还没亮便把所有人叫了起来,哀嚎一片。
“这日子没法过了,觉也不让睡了。往日虽说吃不,但至少管饱;虽说棉衣布裤,但好在暖和啊,这生活水平直线下降还真是没有底线啊,居然不让睡觉了!”二号明显起床气很重。
“呵呵,你要觉得受不了,你可以走啊,又没人拦着你,你这少爷习性要是不改,这里可没人伺候你的少爷脾气!”睡在他旁边的是十五号,忍受二号的脾气已经很久,这里谁不是父母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啊,凭什么有怨气冲着他发啊,没人有义务忍这个。十五号的起床气更胜一筹。
睡在一个床上难免要互相体谅。可这位二号少爷总是要大字型地睡在床上,踹到两边的人不但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发出不难烦的声音,让人很是反感,一次半次便忍了,次数多了便忍无可,无须再忍了,十五号在心里想。
最让十五号无法忍受的是,二号还经常将东西带到床上来吃,吃得到处都是,还会扫到别人的位置上去,诸如此类的做派,令有些洁癖的十五号愤怒不已。
“你不爽我很久了吧!是个男人就用男人的办法解决问题,不要娘娘腔一样阴阳怪气地说三道四。走,我们外面练练,今天谁输了谁走人!”这两人起床气影响了往日的判断。
“好啊,你说的,可别后悔!”十五号也动了气。
大家都以为阿松会出面阻止,万万没想到他站开了些,还看得津津有味。
十多个孩子自动站成了一个大圈,将两人圈在其中,楚蔚然和叶祖辉站在十五号的身后,紧张地注视着场面。
要说人缘,二号要比十五号好很多。十五号性格内向孤僻,不善交际,讨厌他的没有,喜欢他的也没有,平时尚且不显露什么,这遇到事情了便无人帮衬。二号虽然少爷恶习多,但是也有大家气度的一面,为人大方,经常将家人送来的吃食与旁人分享,这时倒是有几个经常受其恩惠的人为他助威加油。
两人抄起平时惯用的木剑来到后院中。众人也蜂拥而出。
“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再给你一天半天的呀?”二号嚣张道。
“来吧,我让你先攻击。”十五号也自信满满。
“那我就不客气了。接招吧。”两人使用的就是平时常用的木剑,阿松倒不用担心刀剑无眼,木剑总不会出什么伤人性命的大事。
二号壮硕凶猛,十五号瘦弱冷静。二号剑剑用力猛砍毫无章法,但好在身体结实力大,对十五号有些威胁,但十五号对于他的攻击不乱阵脚,巧妙闪躲,竟显得游刃有余,在闪躲后借势竟有余力反击,虽未击中,但也是招式漂亮。
阿松看到这里,笑道:“有点意思。”倒没有刚才看热闹的那种漫不经心,反而正视起来。
只见十招过来,二号力道下降明显,正举剑下劈,十五号下蹲举剑抗住的同时又借力急转,将二号下劈的力道巧妙利用,十五号迅速完成转身收剑发力,剑锋只指向二号胸口,二号用力过猛将剑甩开。
“承让了。”十五号冷然道,虽然赢了却无一丝嘲讽,足见十五号对对手的尊敬。
此时二号还没从失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手腕的酥麻感犹在,剑躺在地上不远处。刚刚替他加油的几人也安静下来,场面寂静无声,众人惊叹于十五号的绝地反击。
“罗英,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与十五号有些交情的八号迅速想起这场比试的后果,提醒道。
“好,张良陈,刚刚不过是意气之争,不必认真。”十五号罗英显然是听了进去,本来他也没想过真的让二号如何。
“多谢你好心,但男子汉顶天立地,说话要掷地有声,不能像放屁,今日落败就愿赌服输。不打不相交!来日方长,我们有缘再来切磋!”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等待十五号击掌为誓。
“好,真是条汉子,是我以前看错了你!”说完便击掌上去。
“没想到张良陈这人,平时龟毛到不行,遇到大事反而这么有担当。”叶祖辉跟楚蔚然品评道。
“明明罗英都放他一码了,他还非要走,真不知是侠气还是傻气。大丈夫能屈能伸才对,这样莽撞,如何做大事!”三号梁启明一脸嘲笑道,在他看来,这都是不大的一件事情,对手既然放他一码,应该就坡下驴才是。
“大丈夫能屈能伸用在这里真是糟蹋,应该勇于承担才对啊。”叶祖辉也一脸不赞同,但更急于反驳的确是六号。
“说总是比做起来要容易得多,是你的话,你会走吗?”三号理直气壮地反驳。
“要是我的话,根本就不会打这样的赌!”六号虽然气势汹汹,但事情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难免底气不足。
叶祖辉正要开口,却看到那边二号从屋中拿着包袱出来了,来这里带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收拾得就格外迅速。
“多谢阿松哥这些日子的照顾了,我现在便离开。诸位,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慢走,后会有期。”阿松答道,神色无一丝惋惜,也许聚散有时,看得太多了吧。
“张哥,被争这一时的义气不值得啊,前程更重要。”八号拉住他说道。虽然平时与二号交好的人有几个,此时却只有八号魏博仁一个人追上他,忍不住劝他一句。
“不必再劝了,回家也不错啊,吃喝不愁,有人伺候,再也不用睡这么多人的炕了。”张良陈还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吃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你。。。吃货!”魏博仁笑骂他,但心中也是一松,也是,这人生漫长,此时一别终有他日再见,又何须如此呢。
“好吧,我也不说什么叻,珍重啊。”八号拍拍他的肩膀。
“好,珍重。”互相拱手告别。
剩下的诸人,远远看着他们,不舍溶于风中。
五年后夜,后屋中
“师傅传信让我们过来,真不知道师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十八号喝了一大口道。
“谁知道呢,喝吧!这五年都过来了,懂与不懂都无所谓了。只盼着。。。最后能给我一个名分吧,我们就剩下十一个人了,伺候他五年了,就都收下呗。”二十三号想着不念功劳念苦劳,他们又是盖房子,又是种地。后来轮流的被安排端茶倒水,伺候起居。了然居士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吧。
“赵哥,你心肠太软,若是了然居士如你这般心肠,我们早就不用在这喝酒揣测了。”三号梁启明心中忐忑,照他看来,了然居士是肯定不会留下那么多人的。据他所知,名师都极少招收弟子的,为了保证弟子的质量,要么不教弟子,教了必要有所成就,否则会被旁人耻笑。但他同时也心怀侥幸,他不是这里实力最强的,但也不是最弱的,处于中上等的他还是有希望留下来的。若真能如二十三号所言,他倒也不愧,皆大欢喜了。
“别说那些糟心的事了,要我说人生就应该潇洒一点,成就成,不成也还是一条好汉,再投别家便是。只要自己勤奋一点,不愁没有良师啊!”十二号莫问天豪爽说道。
“对对,还是莫兄说得在理,与其自己否定自己,不如让别人否定,否定了大不了知道有什么缺点改正他。未战先退可不好啊!喝吧”十五号罗英喜欢莫问天的豪气。
“今日就到了我们五人,明日不知能不能来齐啊?”二十三号看着往日住着二十多人的屋子,现在只剩下他们五人在此谈天说地,有些触景伤情。
“都会到的,就是师傅今晨不来信,后天就是每月考校功课的日子了,他们必定不会距离此地太远的。”莫问天分析道。
“祝愿明天能有个好结局啊!”二十三号轻轻说道。
五人随意相互倚靠在炕上,谈天说地,畅想未来,不觉月上中天。
前院外,刚刚挥别师兄的楚蔚然想起这五年来的种种,人来人往,感触颇多。
“蔚然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你答应我的泥人呢?”粉衣少年突然从身后跑来,一边说一边喘显然很是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