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小，幸福事大》薛迎雪

4、拜师（二）

　　进入最后面的木屋，面前是一张张长桌，私塾一般的模样。进门左手边通过一个门帘是一圈的通铺；右手边的门帘后面是一排的柜子，可以放衣物杂物。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来讲，这简直就是落魄到连下人居住的屋子都不如的住所啊。
　　看完这一切，好几个岁数尚小的少爷们就吵着要回家，哭闹不止。阿杉看到，立刻吩咐守在外面的仆人说道：“将这几个哭闹的送走。”又平静地对着所有的孩子们说道：“还有谁想一起走的吗？站到我左手边来。”
　　开始因为孩子被吓住不敢有所动作，只有一个真的非常想回家的小孩子走了过去，低着头，不知是不是在偷偷地哭。渐渐地看阿杉并没有责罚前面的男孩，才又有几个小男孩大着胆子默默站了过去。过了良久，阿杉看再没有孩子动作，便叫人好生将要走的孩子们送走，还给他们没人一个水果，安慰他们不要哭泣。
　　虽然了然居士和阿杉并不凶恶，但是也不像家中的奶娘丫鬟们那样会哄小孩子，仅这一天，到睡觉前就只剩下二十三人了。
　　第二天一早，阿松带着他们来到西侧松林，分给他们每人一把小木剑，木剑被削得十分细致，剑锋较为锋利，手柄上的花纹都与真剑般十分好看且每把小剑的花样都不一样，看得出来制作这些小剑的人十分认真，是个爱剑之人。但是这时拿到木剑的小孩子们只知道好看，并没有细想很多。
　　“你们今天要做的任务就是用手上的木剑砍下三千个树枝，为松树做修剪，砍下它们下方过长的树枝，将树枝放到那边的筐里，筐上有和你们衣服上一样的标号。记得修剪时要十分小心，不要伤了树的主干，不要走得太远，明白了没有？”指着右手边一排筐说道。
　　“明白了。”孩子们不算齐整的声音答道。
　　“好，明白了就散开吧。”阿松吩咐完，便走到一边放置的圈椅上坐下，拿起一本书打发时间，时不时抬头看看这帮孩子们。
　　“诶，你叫什么啊？”一个眼睛笑眯眯的男孩走到楚蔚然身边问道。
　　“我叫楚蔚然，你呢？”这是来到这里第一个主动和他说话的小孩，他对这个胖乎乎、笑眯眯的男孩也很友善。
　　“我叫叶祖辉，我父亲说我最聪明了，指望我将来可以光宗耀祖呢，厉害吧。”
　　“厉害！”这名字的确含义颇深，楚蔚然夸赞道。
　　“这地方实在是太破了，我昨天一夜都没睡好。”叶祖辉一边抱怨，一边做出十分嫌弃的表情。
　　“其实，我也没睡好，我以前从来没跟这么多人睡在一起过，昨天睡在我身边的人还尿床了。”楚蔚然越说越小声，说道最后凑到叶祖辉耳边才道出。
　　“是吗，你可真能忍，要是我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你比我还惨，我睡觉轻，这一屋子人打呼噜，磨牙，放气的，我都觉得要疯了，不过跟你比起来我还算好，幸好不是我身边的人尿床。”说完还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那活灵活现的模样真是引人发笑。
　　“没办法，只能忍了，我不能走的。”楚蔚然一脸无奈。
　　“为什么啊，回去大不了被我爹打一顿。不过。。。还是不挨打得好。我爹好凶的，我一犯错，他就用那么。。。那么粗的鸡毛掸子追着打我，我爷爷、我娘都拦不住。”先用手比划了个与鸡毛掸子差不多粗的宽度，后来又觉得那似乎有点窄，比了个极为夸张的粗细，表情扭曲就像挨打时痛苦的表情一样。
　　“你听话点不就好啦。少惹你爹生气，你的皮肉就能少吃点苦了。”楚蔚然用他娘当初说他的话教育叶祖辉道。
　　“瞧你说的，乖小孩没出息好吗？我小叔就从小被我爷爷打，但是那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只要我小叔在，我爹都得听他的，我爷爷就跟我说，我爹小时候是挺乖的，大了光惹是生非了，还不如像我小叔似的，小时候皮一点，长大了才能做大事情，现在还不是我小叔最威风了。我娘说了，这叫前车之鉴，让我多和我小叔学学呢。”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吧。但你也别光学你小叔惹祸的本事啊，你娘那是让你学怎么做大事呢。”楚蔚然挠挠头，心里在想，“我现在想听话，父亲也回不来了，如果我听话他就能回来，我就再也不打坏家里的东西了，也不一个人偷偷去温泉边上叉鱼了。。。再也不舍得惹他生气了。”
　　“坏了，阿松哥哥往这边看了，我们还是赶紧砍吧，也不知道砍这个干什么。”砍树枝砍得像杀人的气势，但是使得都是蛮力，根本不得法，越砍越是恼火。
　　两个小孩一点点地砍着，听着不难的任务，做起来却还是十分困难。一个动作做一遍不难，几百遍便枯燥无味起来，虽然没人拦着他们聊天取乐，但是一会儿就累得话都不想说了，歇了个午觉，下午还要开始其他的功课。
　　一个月后，松树林中
　　一圈孩子围住阿松问东问西道：“阿松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练剑法啊，我父亲以前和我说过，了然居士有一门独门剑法《了然剑法》，
　　十分了得，被誉为当今武林十大剑法之一。我们即使学不了这个，但是昆仑派还有许多剑法秘籍的啊，学一样也好啊！”这个年纪略大的男孩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着阿松。
　　“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居士只交代我看着你们练砍树枝。明日就是考校你们功课的时候了，你们若是有疑问可以明日考校完毕后亲自去询问居士。”阿杉回道，其实他只是门派中，从杂务堂派来服侍居士的小厮而已，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武功。杂务堂教授的仅限于强身健体的最低级剑法而已，他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只不过他也不需要明白，万一因此惹恼了居士，那才是无妄之灾。
　　“蔚然，你说练这个有什么用啊？劈劈砍砍的，除了肌肉比以前貌似结实了点，也没什么进步啊？”叶祖辉一脸郁闷，戳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居士是很厉害的人物，应该有自己的道理。先照着做吧，大人不是经常说吗，我们小所以我们不懂，等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他们说那些也就你这种阿呆才会相信，他们经常是懒得解释或者他们自己也不明白的时候就这么说。我看到我家的马生小马，我就问他们我是怎么生出来的。我娘就说我是从兰花丛里捡回来的，我爹说我是从马厩里拎回来的，我多聪明啊，才不相信呢。他们看我不信就说什么，等我长大就明白了。”叶祖辉满眼的不屑。
　　“我娘说傻人有傻福，未必精明就是好事。”
　　“也是，我比你聪明，可是砍树枝确实没有你砍得快，看来还是你娘比较聪明。”叶祖辉一脸我是聪明人，我懂的做派。
　　“好啦，别想那么多了，聪明人，再不干完就没有午饭吃了，聪明人的肚子也会‘咕咕’叫的，好丢人的哦。”楚蔚然一点都不在意叶祖新叫他阿呆，因为他娘以前就经常叫他阿呆，感觉很亲切。他娘虽然埋怨他的傻气，但是言语间却没有嫌弃的意味。
　　楚蔚然也开起了玩笑，笑话叶祖辉肚子叫是他最近发现的一项趣事。叶祖辉总是喜欢自诩聪明，但是每次砍树枝都是倒数几个，阿松哥哥不让他们互相帮忙，一旦被发现就不允许吃饭，还要多砍一筐树枝。因此，蔚然每次都要等着叶祖辉砍完才一起去吃饭。有一次叶祖辉的肚子响声太大，被周围的孩子们嘲笑，在尴尬之时，也只有楚蔚然面不改色地说：“谁肚子饿了不叫啊，有本事你们也饿几顿不吃，看叫不叫。”
　　事后，叶祖辉心中感念楚蔚然讲义气，又一边笑骂楚蔚然：“你傻啊，那么多人，你得罪多少人啊，万一有个气量小的，你就倒霉了。别光长那么大的个头，也长点心成不成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好吗！要真有人跟你较劲，你还不知道要吃什么暗亏呢。”叶祖辉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楚蔚然连忙阻止他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是还有你这个聪明人护着我吗，我这叫施恩图报，这样下次你不就把好吃的分给我了吗？”
　　“说你傻还真傻了是吧，你没护着我之前，你少吃了吗？算了算了，懒得说你，白白浪费我的口舌。”
　　第一次月末考校
　　清晨，众人齐聚了然居士所住的大木屋前，按照阿杉给他们编好的号码依次站成两排。
　　“阿松，阿杉已经将你们最近的情况告诉我了。你们依次说说你们看了什么书吧，能背诵多少背诵多少，背不下来的，说说看的书讲得什么意思。”
　　“师傅，我。。。我看了《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我。。。”一号的小孩一脸茫然地说道。小男孩紧张不安，急出了一头的汗。
　　后面的小孩们也交头接耳地诉说着：“怎么办啊，我也背不下来啊。”“师傅也没说让我们背啊。”“没事，你不会，别人也不会，着什么急啊，大不了就回家呗。”“背不下来，太丢人了。”“着急也没用。”“我害怕啊。师傅会不会打我们啊。”
　　叽叽喳喳地讨论声不绝于耳，听着众人的讨论，一号小男孩更紧张了，只看过一点的书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急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好了，你先站回去吧。安静，下一个。”了然居士也没有说一号什么，但是这才是钝刀子切肉，惴惴不安。
　　“师傅，我也看的《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第二个人明显胸有成竹一些，背诵得较为流畅。
　　“蔚然，你看的什么啊？背得下来吗？”叶祖辉趁第二个人背书的时候，小声说道。
　　“我看的《千字文》，因为在家时，母亲有让我背过书，所以我看的时候就背了一些，只是不知道够不够多。”
　　“哇，你太厉害了，我在家没学过念书，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是阿杉哥哥每天教我们几个字才认识的。”叶祖辉崇拜地看着楚蔚然。
　　“你是偷懒了一点，但是也不像他们几个一样。。。在念书的时候偷偷出去玩，应该没事的。。。会多少说多少吧。。。我母亲还教过我，诚实不撒谎更招人喜欢。。。我母亲很聪明的！”楚蔚然一边观察了然居士的动向，断断续续地说道。
　　“嗯嗯，我们聪明人想得是一样的。”叶祖辉心中踏实了，又开始自说自话了。
　　“好啦，安静。一号、九号、十号、十四号离开，其余有几人警告，你们这一个月的表现自己清楚。”居士停了下来，用眼神示意阿松上前来，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居士今天怎么只考了我们读书啊，其他的都不考啊，早知道我就可以偷点懒了。”
　　“看来居士比你聪明，这才是真狠呢，鞭子要是落到身上就不怕了，怕就怕悬在头上，你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落下，什么时候落下。给你个痛快你能绷紧皮吗？”蔚然是七号，叶祖辉是十七号，站在蔚然斜后方。十八号看他俩聊得欢快也忍不住插嘴道。
　　“什么意思？”叶祖辉问。
　　“求你下次可别说自己聪明了，吃什么补什么，说什么可没这作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十八号故作神秘，又等着叶祖辉问他。
　　“毒舌男。快说吧。”叶祖辉不耐烦说道。
　　“意思就是，这次考背书，下次考什么呢，你知道偷懒哪样还能保证不被送走吗？”
　　“下个月，当然。。。。当然不考背书啦。”叶祖辉一开始还底气十足，说着才觉得十八号说得有理，越说越无声。
　　“你相信就好。”十八号说完闭上了嘴，不打算与朽木再争辩些什么。
　　这时，了然居士说话了：“我想要在后山修一个小屋，你们去帮我盖木屋吧，阿杉会带着你们的。”
　　“盖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