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爷》瞿七

4、永远都需要仰望的山 尹仕州压在

　　第四章

　　尹仕州其实没有那么惊人的记忆力，当年的李狗儿也不值得他一直放在心上。之所以还能叫得出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在隐约回忆起那双眼睛和那颗泪痣以后让尹山专门去蜀南跑了一趟，查清楚这个李盛唐的底细。

　　李盛唐受过别人恩惠白手起家创业成功的故事在整个蜀南都广为流传，要打听他的事实在是太容易了。尹仕州记得自己在蜀南的时候的确做过一回善事，花了大笔的价钱救了一个穷小孩儿，看来那个小孩儿就是李盛唐了。

　　李盛唐以前的名字也是尹山打听来的，他出生的那个村庄里的人到现在都还唤他李狗儿，逢人就说这人是从他们村子里出去的。

　　果然，只要稍一试探，就立刻证实了所有的猜测。

　　李盛唐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一时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只当尹仕州还记得他这个人，竟然连名字都能记得这么清楚。连他娘现在都叫他盛唐，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他原先的名字了。尹仕州叫他“李狗儿”，他只觉得受宠若惊。

　　“还真是啊……”尹仕州笑呵呵地摸他的头，“都长这么大了。”

　　要是尹山在这儿，肯定十分不屑地“呸”他一声。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非得装成念念不忘深记于心的样子。

　　李盛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就没看出他说谎的事实。

　　“我一直在找你，”李盛唐有些羞敛，“想报答你的恩情。”

　　尹仕州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说：“我什么都不缺，不需要你的报答，你过得好就行了。”

　　李盛唐对他的好感逐步加深。

　　他忆起李秋年他们说起尹仕州时那种愤恨的语气，大抵是觉得商会的名气被这人给败坏了所以心有不甘吧，就算尹仕州再怎么坏，那时候也只有这个人愿意出手帮助他们母子，这份恩情是大过天的，不管要他用什么去回报都不足以还清。

　　他娘知道他找到了当年的恩人，也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偏偏这人什么都不缺，想报答都找不着法子。

　　几乎是在这一刻，李盛唐已经打定主意不同商会的那群人为伍了。

　　尹仕州原先还有那么点记恨这个李盛唐半路杀出抢了自己追求许久却连手都没摸过的方怜生，如今却想着要是能把李盛唐拐到床上去，那肯定是别有一番滋味儿。说到底，方怜生不过是个戏子罢了，身子干不干净还另说，这个李盛唐一看就是没开过苞的雏儿，外子里子都透着股生涩，这样的人调教起来才最有趣。

　　况且这个人还一心想着要报恩……

　　尹仕州恶劣地想，即使今天一棒子敲昏了他把他给办了，他醒来之后也不会找自己算账，顶多对他敬而远之，不再想着报恩的事罢了。

　　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不知是不是方怜生吊了他的胃口太久，他总想让方怜生也吃够苦头。

　　如果方怜生对李盛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就让他心里那把火烧得再旺点，旺到他忍耐不住的时候，再让他知道李盛唐不过也是他尹仕州的玩物，让那个不识好歹的小戏子好好儿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只怕会痛不欲生吧……

　　光是联想到那个场景他就觉得乐不可支。

　　“尹老板，我的典当行就开在复兴街，有空过去坐坐吧，我娘也很想见你。”

　　“不用那么见外，叫我尹大哥便好。”

　　“尹大哥。”

　　李盛唐依然激动得脸颊绯红。

　　“嗯，有空我会去拜访的。”尹仕州看了他一眼，“伯母身体还好吧？”

　　“她很好。”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上次见面太仓促，我一时也没想起你来。你又改了名字，我想了老半天才回忆起当年的事。我跟胡司令是结拜兄弟，已经二十几年的老交情了，能让他另眼相看的人没几个，你现在这样，我还真没想到。”尹仕州对他在接受帮助之后的经历还是有些兴趣的，毕竟要靠着十个大洋开个店铺恐怕还是不够，“你怎么会想到开典当行的？”

　　李盛唐对他毫无防范之心，直接和盘托出：“其实是靠那张船票，赚了钱以后，有很多亲戚都跑来想投奔我和我娘。那些人在我爹死了之后都不愿意收留我们，却想要来分走我们的钱，倒不如把钱都花出去，让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聪明。”尹仕州毫不吝啬地赞赏他的做法。

　　“我琢磨了一下，开当铺的话不需要什么手艺，我和我娘也什么都不会，刚开始做得有点难，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小小年纪上了赌船还能赚钱回来，老天爷都在帮你啊。”

　　“嗯。”李盛唐笑着点头。

　　他没告诉尹仕州他赢钱的真相，他下意识的就不想让人知道他能读人心的本事。

　　上赌船的时候他只想碰一碰运气，后来他很容易就看出有人在出千。他不十分懂这其中的蹊跷，只凭那人的表情动作便推断出了赢面，赢了两三把大的之后就悄悄下了赌船。他怕他出太多风头的话就没法平安离开了，说不定连赢来的钱都守不住。

　　事实证明他果然是对的。

　　“老大。”不知何时尹山已经站在了门口。

　　“怎么？”

　　尹山对李盛唐其实是很好奇的，起先他也只是意外这个小有名气的李盛唐竟然是个年轻的毛头小子，后来尹仕州让他专门跑了一趟蜀南，他多少有些猜到自家老大的心思。尹仕州的喜好他是再明白不过，可却很少像这么花心思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挑明，你要愿意就跟着他，要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如果他对你有兴趣，可能会追求一阵子，兴趣没了也就罢了，倒也没出过强抢这类事。

　　如果尹仕州对李盛唐的恩情真有那么大，岂不是勾勾手指头就能办到的事？

　　“大小姐找你。”

　　大小姐？胡司令的大女儿？

　　李盛唐还没忘记胡司令说要介绍三个女儿给他认识的事。

　　“告诉她我没空。”

　　尹仕州的语气很冷淡，李盛唐有点摸不着头脑。胡家大小姐算起来应该是他的侄女吧？

　　尹山仓促地回头看了一眼：“来不及了，她已经看到你了，正朝这边过来。”

　　尹仕州二话不说，一把将李盛唐拉到跟前。

　　李盛唐还在纳闷他为什么不愿见胡大小姐，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压着脖子亲上了。他根本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尹仕州没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手上的力道很大，亲他的时候没有要应付的念头，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李盛唐甚至被他强硬地用力吸走了舌头。

　　根本喘不过气，快死了一样。

　　尹仕州是情场老手，舔走李盛唐嘴角没来得及咽进去的液体，贪婪地一路舔舐到他的耳根，吸住那颗饱满的耳垂。

　　“唔……”

　　李盛唐浑身一震，猛地将他推开。

　　看他大口喘气一脸怒不可遏的模样，尹仕州忍不住笑了。

　　“她走了。”

　　尹山说完这句也消失不见了。

　　李盛唐更多的是感到惊讶，想着刚才目睹这一幕的还有尹山和胡大小姐，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恼。

　　尹仕州知道凭他的聪明才智很快就会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支走胡大小姐的权宜之计，不会因此就记恨他的轻薄。

　　所以解释都是没必要的，他直接长辈般地拍了拍李盛唐的头，走回了室内。

　　李盛唐虽然已经二十四，可他是真没遐想过感情方面的事。小时候只想着要填饱肚子，有了钱就想着要过好日子，赚更多的钱，再后来就是要到海市来找当年的恩人。他能理解别人对他的倾慕，却从不觉得自己需要这种情感。

　　尹仕州压在他心头的时间太久，对他而言，这个人就像是一座山。

　　一座永远都需要仰望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