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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胡司令家六房姨太太 李盛唐压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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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尹仕州躲着胡大小姐不是没缘由的,照理说他早就过了成婚的年纪,胡司令身份地位不低,原先也想过替他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他对自己的三个女儿是相当宠溺的,尹仕州虽然年龄比他女儿大了不少,但毕竟是他看了二十几年的人,知根知底,若能亲上加亲也不算坏事。尹仕州逍遥自在惯了,从没想过要和什么女人定下来,自然不想害了大哥的女儿,唯一的办法就只能躲。
胡司令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不过问,能成当然最好,不能成也不强求。
尹仕州对李盛唐的印象很好,不仅因为他外貌符合自己的口味,更多的是他明显毫无感情经验的模样。不知是不是方怜生那个冰山美人磨得他没了耐性,对于李盛唐这样招手即来的,他还真起了心思。
不过他并不着急,李盛唐看起来是个慢热的性子,得好好磨一磨才有趣。
李盛唐压根不知道他的恩人对他有着什么想法,只为和对方重逢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杨钊文虽然不反对他报恩的心思,却并不太赞成他和尹仕州走得太近。
“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你若是和他走得亲近,肯定会招来别人的非议。我跟人打听过,他当年的确是因为私下贩卖军火和大烟才会跟商会的人闹得不欢而散,如今正儿八经做生意的没人想跟他扯上关系。”
“是啊是啊,你都叨叨好几回了。”李盛唐压根儿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我李盛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蜀南的人都知道我来海市是为了报恩,海市也有不少人知道我在这里有个大恩人,现在知道这恩人是谁了,我怕给自己惹上麻烦就当没这回事儿?那怎么成?我成什么人了?”
杨钊文拿他没办法,唉声叹气地下楼去了。
李盛唐的想法很单纯,他觉着他又不是要和尹仕州合伙做生意,清者自清,谁还能逮着尹仕州对他有恩这点不放不成?他们之间纯属私交,别的任何人要说三道四还真没那资格,若是因此便不同他李盛唐有所往来,那也只是人家选择明哲保身。
他这头正琢磨着要怎么让人送信到尹仕州那儿约他见上一面,那头胡司令的家里就出了一件不小的祸事。
胡司令是xx党的人,在海市可以算得上是党内上层人物。国内两党之争日益激烈,前些年还只是在暗地里较劲,如今已经摆在台面上来了。海市的政权结构复杂,胡司令身份敏感,早有人盯着他欲除之而后快,他自己也一直保持警惕,可稍一疏忽还是让那伙人逮着了空子。
胡司令的车子里藏了炸药,平常他乘车前都会有警卫员进行排查,这次他那三姨太出门时恰巧就漏了这茬,车才开出没几米就炸了,三姨太和车里的司机没能逃过一劫。胡司令连着几天都待在警局,亲自给那些办事不得力的警员施压,一时间海市几乎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李盛唐从杨钊文那儿大致了解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他对这些党派之争毫无兴趣,反倒问起胡司令到底有几房姨太太。这些个八卦之事杨钊文是毫不关心,所以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方怜生对这些倒是分外清楚。
“胡司令那夫人是北海女校出身,行事作风都偏西洋化。”方怜生不紧不慢地噙着茶水,“她可不是什么软弱可欺的角色,胡司令虽然娶了六房姨太太,却没一个能为他生下一男半女的。司令夫人生了三个女儿,若是有哪个姨太太有幸给胡司令添个小子,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可这么多年过去,别说是小子,那些个姨太太连个丫头都生不出。”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知道胡司令娶了那么多老婆的时候李盛唐还替司令夫人觉得惋惜,却没想还有这样的隐情。
“如此显而易见,胡司令竟没起疑?”
方怜生嗤笑一声:“司令夫人的娘家可不是好相与的,他比谁都明白。”
那就任由自己的夫人这般对待姨太太们?
“罢了,归根结底还是胡司令自己惹出来的。谁知道这次的事是不是真是寻仇?没准儿是人家背了黑锅,要知道这个三姨太可算得上是六房姨太太中最受宠的了。”
李盛唐起初还觉得难以置信,方怜生倒是一脸的习以为常。大官们三妻四妾实乃常事,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争端,胡司令家里这种没掰扯到台面上来扯头发挥刀子的还真不算啥。
“李少爷也别太为别人的事挂怀了,海市每隔几天都会出些事端,习惯了就好。”
方怜生如今改唤他“李少爷”,他觉得这个称呼比起“李先生”或“李老板”更适合李盛唐。
李盛唐闲暇时候总爱待在连升戏院,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除了头次去的时候坐在大堂,后来他几乎都待在二楼包房里,无非是多花点银钱的事。他喜欢和方怜生谈天说地,时常一聊就忘了时辰,直到戏院当日的戏都唱完了为止。方怜生是个有趣之人,虽比不上杨钊文满腹经纶,却也能称得上见多识广了。戏院这种地方最不愁听的就是各种趣事,李盛唐在戏院待了十几日,对这海市的各色人物可说是都略知一二了。方怜生和他谈得来,但凡听到什么奇事怪谈都会同他叨叨一番,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司令府里那三姨太和司机的事结果还是给不了了之了,别说抓着凶手,折腾一个来月连半点线索都没有,胡司令就算再气不过也只能暂且把这事搁在一边。
李家典当行近日里来了个宝贝,明朝官窑里的一个瓶子,卖东西的人没留下姓名,匆匆要了五个大洋就走了。这笔生意是新收的一个伙计接的,当时杨钊文外出不在,他大着胆子从账房支走了五个大洋,等杨钊文回来便献宝似的把东西拿给他瞧。
杨钊文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了。
“妈了个巴子的!哪家的败家子为了五个大洋就把这玩意儿给卖了?”
要知道这东西能抵一个大宅子的价了,卖的人显然不识货。
他立马就把这好宝贝给放在了货架上,打算早日出手卖个好价钱。
李盛唐从不过问生意上这些细碎的琐事,所以压根儿不知道铺子里多了件价值连城的宝贝,直到尹山找上门来。
“尹二爷,请里面坐。”
尹山跟尹仕州不是亲兄弟,硬要攀关系勉强只能算得上是远房表亲,可他却是尹仕州唯一的心腹,叫他一声“尹二爷”绝不是抬举。
“李老板,今天我来这里是想问明白一件事。”
“二爷请问。”
尹山看起来有些着急,他要问的应当不是小事。
“我听说李老板这里有一个明朝官窑的东西,实不相瞒,这东西是我一位朋友家里的。前几日他家里出了些事,有人谋财害命,顺走了他那几件值钱的宝物,这瓶子就是其中之一。”
李盛唐对他说的东西毫无印象,可尹山断然不会为了没影儿的事特地上门一趟:“既是他人之物,盛唐也当要物归原主。”
“不,我并不是要来拿走东西。”尹山皱起眉,“我想见见当日接这笔生意的人,前来卖东西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杀死我那友人的凶手。”
“我明白了,钊文,给尹二爷带路。”
“好。”
站在一旁的杨钊文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那人卖了东西匆匆就走了,原来那宝贝是害了人性命才偷来的。想到那宝贝上或许还沾着别人的血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