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爷》瞿七

3、措手不及 李盛唐转头

　　第三章

　　方怜生一直到入睡前都还在回想着今日结识的那位风度翩翩的李盛唐李少爷。他知道他这种忐忑不安又过于兴奋的心情大抵是不大安全的，可他按捺不住这种情愫。李盛唐和他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和他聊天、吃饭、散步，从头到尾他都没觉着李盛唐有任何轻蔑的意思，两人像平辈的朋友一样相处，这在之前是他从没想过的体会。

　　两人吃饭的时候聊了以往的见闻，李盛唐说起自己小时候经历过的饥荒年代，方怜生听着是很震惊的。

　　海市历来是本国最为繁华的地方，所以他从没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饥荒。李盛唐所在的蜀南即使到现在也不算富庶，十多年前的饥荒他也有所耳闻，却从没真正了解过。那样的大面积饥荒不知道饿死病死了多少人，李盛唐也是因为见多了那些生死之事才会想尽可能地解救更多生活困苦的人。

　　方怜生很佩服他，甚至提议要在李盛唐下次做善事的时候出面帮忙在戏院里募捐。

　　那些个有钱人总爱砸钱去捧他的场，若是能大方地拿出一些钱来做善事，对他们戏院的声誉也是有好处的。

　　他发觉李盛唐对他是真正的欣赏和友好，并没有什么龌龊心思，他也得注意不要逾矩了。

　　尹仕州……

　　他又想起了那个麻烦角色。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尹仕州当时多看了李盛唐几眼。

　　李盛唐气质翩翩，白玉一样的模子，尹仕州那种登徒子实在有太多风流史，这正是他瞧不上这个人的原因。若是他对李盛唐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对李盛唐在海市立足将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他不知道的是，李盛唐心里所想的，正是要千方百计和尹仕州搭上桥。

　　李盛唐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典当行开业之后人手紧缺，虽然招人的事交给了杨钊文去办，可最后选出来的人还得他一一过目才行。

　　“有的是从别的典当行里过来的，也有从没干过的，我都留了一些。”杨钊文一边翻看人员名单一边给李盛唐大致说着招人的进展。

　　“女的有吗？”

　　“有。”

　　“记得留下两三个长相漂亮嘴甜的。”

　　“啊？”杨钊文不明白。

　　李盛唐笑了笑：“海市的有钱人可比蜀南多多了，那些个上门谈生意的有钱人大多都会见着美人就走不动路，咱们得让他掏了钱再走。”

　　杨钊文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可真有你的！”

　　李盛唐接触过的人多，也知道有钱人的弱点在哪里。有些人在赚钱的时候丝毫不手软，要让他多掏点钱出来简直像要他的命似的。他的典当行要在海市立足，甚至要比其他那些大规模的典当行做得更好，就必须想一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别的老板都喜欢用一些熟手，他却有自己的想法，不觉得没有经验的人就不好使。

　　经验还不都是学来的吗？哪有人天生就会的？

　　“最近商会的人来过吗？”

　　杨钊文摇了摇头。

　　李盛唐想来也是。

　　那些商会的人都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觉得他一个外来者要在海市立足最好是倚靠着他们。他不抵触加入商会，那对他的扩大生意绝对是有好处的，只是现如今还不行。如果他成了商会的人，要去和尹仕州接触，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对了，”杨钊文想起一件事，赶紧从西装外套里抽出一张请帖，“这是胡司令家里的人送来的。”

　　“舞会？我可不会跳舞。”

　　杨钊文耸耸肩。

　　“这个胡司令是什么人？”

　　“XX党的司令，在海市挺有名气的，听说脾气不大好，不过打仗的时候可是一把好手。”

　　“他怎么会邀请我？他认识我？”

　　杨钊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着你是不知道每天因为你上门的人有多少，典当行开业当天每个穷人发两个铜板的事情传出去就已经引起不少官员的注目了。

　　“算了，我不想得罪人，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虽然仓促，但这样的宴会对李盛唐来说不是什么太难应付的事。

　　他不会跳舞，也不认识什么人，去同那个胡司令打个照面，再见招拆招吧。

　　舞会比他想象的规模要小了不少，看来这个胡司令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四处邀请人来参加。李盛唐进门之后没瞧见一个熟人，也罢，他在海市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反倒是杨钊文进门之后同好几个人都打了招呼。

　　也有人好奇他是谁，但杨钊文从头到尾都没多做介绍。

　　这是李盛唐自己的意思，毕竟他还不太清楚这个胡司令的邀请是否出于善意。

　　很快他就知晓了答案。

　　“那个就是胡司令。”杨钊文朝他使了个眼色。

　　“那个胖子？”

　　“你小点声！”

　　杨钊文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听见李盛唐刚说的那句话，才稍微放了心。

　　李盛唐远远地打量了胡司令一番，觉得对方不过就是个凶巴巴的胖子而已，杀伤力不算太大，才从旁边拿了杯酒走过去。

　　“胡司令，承蒙邀请，不胜感激。”

　　胡司令眼角下垂，盯着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他是谁。

　　李盛唐只好自报家门：“在下李盛唐，李家典当行的掌柜。”

　　“啊！李老板！”凶巴巴的胖子竟然立刻喜逐颜开，“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是万万没想到李老板竟然如此年轻，实在是是大大的意外！”他也端起酒杯，“李老板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不少，像李老板这样的大善人如今可不多见了，胡某很是佩服！”

　　“胡司令客气了，盛唐只是个小小的生意人，胡司令才是顶顶的英雄人物。”

　　打过仗的人最爱听的就是这种话，胡司令果然笑得更开了，连连点头说好。

　　“胡司令太客气了，盛唐先干为敬。”

　　李盛唐文质彬彬的样子很讨胡司令的喜欢，当下就想把家里的三个女儿介绍给他。李盛唐是没想到这样一个打过仗的粗人做起事来也是风风火火的，吓得差点不敢接招。好在旁边的司令夫人多提醒了两句，胡司令才没马上把三个女儿叫下楼来。

　　“老三来了吗？盛唐也是做生意的，他们肯定投机！”他很快就已经换了对对方的称呼。

　　老三？李盛唐有些纳闷。

　　“老三怕是又去戏院听戏了吧？”司令夫人笑着摇头。

　　“胡闹！”胡司令看起来有些生气，“这个老三！好好儿的生意不做，成天跑去那种地方！那个戏子有什么好的，他还真来劲了不成？”

　　“大哥，我不过才晚了一会儿，你就生气了？”

　　李盛唐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尹仕州捧着贺礼笑呵呵地走过来：“今天是大哥的好日子，我这做弟弟的哪能不来？嫂子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大哥不喜欢那些唱戏的，别在他面前提呗！”

　　李盛唐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尹仕州带笑看过来的眼睛。

　　“又见面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李盛唐有那么点受宠若惊。

　　之前那么仓促地见了一面，尹仕州竟然会记得他。

　　“你们见过？”胡司令笑呵呵地接了贺礼，“那行，正好你们好好聊聊。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可是老三，你也得向小辈好好学学，别只进不出，有空的时候多做点善事。”

　　“好啊，”尹仕州绅士般地指了指旁边的阳台，“过去聊聊？”

　　李盛唐很少有忐忑的时候，他跟在尹仕州身边出去的时候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这次偶遇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尹仕州会和这个胡司令有关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这种关系还很密切，结伴兄弟一般。

　　尹仕州打从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胡司令跟前的李盛唐，李盛唐今天穿着一身白西装，宽肩窄臀，从背后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勾人。

　　刚好是尹仕州最喜欢的类型。

　　他在阳台上站定，转回头看了李盛唐一眼，借着阳台上稍暗的灯光，他仔细地打量了这个人一番，觉得他跟自己印象里的简直太不一样了。若早知道他长大以后会变成这副模样，他当时肯定就不会买那个镯子，而是直接买了这个人。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看着李盛唐的目光可以说是露骨的。

　　李盛唐比他稍矮一些，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看见他盯着自己的眼神，暗道不好。

　　尹仕州伸出手指点点他的鼻子：“李狗儿，你这是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