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似海》深山木

8、第 8 章

　　最近国际司有些忙碌，正值盛夏，疾病四起，特别是在贫困国家。
　　国际司要计算输出救济医药物以及医生等培训工作。秦似海跟着李司身边，除了更加熟悉工作外，也学得一些真本领。
　　在工作上，她兢兢业业一点儿都不敢马虎，转眼时间就又过了一个多月进入金秋十月。
　　终于战战兢兢过完一个夏天。
　　秦似海比以往更早添秋衣，只因为手心底的疤痕。还好陈时送的玉镯遮盖住别人的好奇心一些。对了，这个陈王八蛋多久没有联系自己了。说曹操曹操就打来电话。秦似海只看到国际电话："你好，我是秦似海。"
　　"是我。"陈时略低沉的声音。
　　秦似海一听到他声音忙走到安静的地方，紧握手机脱口而出问道："你这次又去哪里了？好啦，我不问啦。你还好吗？"彼此工作都具有保密性，她刚才不该犯规问他位置。
　　陈时那边无声笑了笑："想我吗？"秦似海还等着他多说一点自身情况，没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愣了一秒答："想。"
　　想你睡得好吗？安全吗？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幺儿，我大概要年后才能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有帮我照顾老师师母，好吗？"
　　陈时这次的任务比以往艰巨十分，他不惧怕困难，只是这次心里却牵肠挂肚着在祖国的她。本在口边的等待的话，硬是又吞了下去。给不起未来，他只是个不知道明天还活不活着的人，一如自己悄声出来，还是不要给她无望的希望来得好。
　　秦似海从李司口里得知他此次出任务的繁忙与危险，这时低声道："我知道了。你也好好保重。"加重保重两个字。
　　"好。"
　　短短几句话便挂了线，明明她还有千言万语还没说，怎么一到嘴边只剩保重。
　　秦似海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说话，觉得自己半年多一点长进都没有。
　　可她哪知道，即使是游刃有余的陈时，也变得不会说话了。
　　几个月上日下，几个睡不着的夜晚，天底下有着多少因爱失眠的男男女女啊？

　　"我真是受够了。姐姐回来，你也没怎么欢迎就算了，约你吃饭你还推三阻四的。你烦不烦啊你。"贾浅浅一身时尚，皱眉地推了秦似海一把。
　　"姑奶奶，我可是挤着时间跟你约会呢，别生气啦，等快过年了就没事了。"秦似海陪笑道。自己这几天确实忙的慌。
　　贾浅浅假笑着："呵呵。现在才十月末，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呢。"
　　"怎么这么慢啊，我还以为十一月了。"秦似海等着过年。
　　贾浅浅白了她一眼："姐就是想请你吃顿饭，姐找了份工作。"秦似海来了兴趣：
　　"啥工作啊？这都啥领导啊，眼睛没长开啊。"
　　"去你的。"贾浅浅横了她一眼，然后娇声道："就是你哥的公司。"
　　"不是把。"秦似海一直知道秦夂工作的公司是个外贸企业："不是给你走后门吧？"
　　"你也觉得我秀色可餐是吧？"贾浅浅开心着说："哎，我也想利用一下我的美貌，可惜还没来得及用上。"一副遗憾道。
　　秦似海可以理解，贾浅浅这家都在国外，外语不错且外形靓丽，能进这家国内的外贸公司也不是难事。
　　只是秦夂知道她这片用心吗？"那你可得加油了，听说我哥现在位置挺高的。"
　　她边说边夹着东西吃。
　　贾浅浅鄙夷道："还挺高的，你这个做妹妹的都没有我了解。他已经是副总经理，进入董事会了。"贾浅浅用一副你丫你肯定不知道的眼神白了秦似海。
　　她还真不知道，不如说自己活的没心没肺，确实不上秦夂的心。反正她知道她这个哥哥野心大抱负大，绝对混的比自己风生云起。
　　"我约了你哥中午吃饭。"贾浅浅开心着扭扭腰："就前面那家。”
　　"你们吃就好了啊，干嘛还我这个电灯泡啊。"
　　"这不是先讨好小姑子嘛。"她搂过秦似海双肩。
　　随着贾浅浅的回国，秦夂与似海见面机会直线上升。
　　而似海觉得，以前那个哥哥又回来了，她也不再纠结之前的事情了。当然她把这一切的理由都归为贾浅浅的功劳。
　　时光悠悠溜走，金色十一踩着节拍来到人们的生活里。
　　除了挂念远在他乡的陈时外，似海倒是在国际司越受赞美。她办事细腻周全，好学勤快，加上李司在旁的指导，她提前收到了正式录取的工作函。

　　这天，似海一如既往地在办公室加班，却接到秦夂的电话：
　　"似海，你在哪里？"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办公室外的灯火通明看得似海有一瞬间走神："我在办公室加班。"那边传来急促的喇叭音："我现在过去接你，你收拾一下，快点。"
　　"怎么了？"秦似海被素日来平静的秦夂现在却在那端不断咒骂声吓到。
　　"似海，你听我说，爸…病了。现在从家乡医院转到上海人民医院。现在你收拾一下下来，我们坐最晚一班飞机去上海。"那边匆匆挂线。
　　秦似海慌神了，手抖地放下手机，无意识地收拾桌面的材料。她双手紧握，十指深深陷入掌心，大呼了几口气，终于定了定神。她把手机扔进包里，然后快速手写了一张请假条放在张姐桌面，最后关好灯下楼。
　　秦氏兄妹慌里慌张地赶来手术室门口，红色指示灯说明着里面正在做手术，秦妈满眼通红地坐在走廊的椅上。
　　秦似海快步过去抱住秦妈："快被你们气死了。你们干嘛这样子啊，生病了也不说。"
　　一路上硬逼回去的泪水这时跟开了水龙头似的。回应她的也是两串泪。秦夂大掌用力握住秦妈的肩膀低声说："妈，我们回来了。"回应的是更大声的抽泣。
　　秦爸那天跟秦妈大吵架，吵完又被老朋友叫去爬山。最后爬到半腰就深感不适晕倒在地，秦妈接到医院通知，才懂原来他患上冠心病。
　　本是常见的心血管疾病，二老听从医生的建议决定做心脏搭桥手术。医生说手术成功率高达98％，秦爸觉得不要让一双儿女担心，就主张不告诉他们。谁知，当医生万物具备，一刀割开一看，肺里竟然长了一个肿瘤，又一刀不动地给缝合了。这不，刚转移到大医院，正准备打电话给孩子们汇报情况，这边复发了。
　　那晚过得特别慢，似海陪着秦妈静静在外守候着，秦夂带回一些现食的食物。秦妈吃不下，最后似海说道："妈妈，你不吃哪有力气照顾爸爸呢，等会儿爸爸出来了，可别你再晕倒了。"
　　说着就撕开面包纸，大口地咬起来。秦妈被说动，三个人食之无味，真真只是为了生存而吃的食物。时钟走得很慢，嘀嗒嘀嗒，三个人的心此时也很荒凉地在数着时间。
　　终于指示灯暗下，几个医生护士走出。三人皆迫不及待围上去，却一个人都问不出口问题。
　　走在最前的医生疲惫感十足道："家属请放心，手术很成功。还要再留院观察治疗一段时日，家属心里要做好准备。还有，再过六个钟头左右，麻药就会散去，到时候病人醒来记得喊护士查看。"
　　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秦似海一把扶住脚软的秦妈。
　　秦夂向几个医生深鞠躬道："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说话的医生挥挥手："别这样，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快送病人回病房吧。"
　　这时天也泛白了，秦妈坐在病床旁看着睡梦中的秦爸。
　　"妈，我和哥哥出去买点日用品。咱不紧张了啊，医生都说这手术很成功了。"秦似海轻拍了下母亲依然保持窋得紧紧后背："都会好的都会好的。你就看着爸麻药退了喊护士，我们去去就回来。"她轻声道。
　　"嗯，去吧。我没问题的。"秦妈略放松。
　　两兄妹很快买完所需日用品，看看也正值上班上学的时间段。他们被堵在路上。
　　"别怕，没事了。"秦夂见似海东张西望焦急的样子道。
　　"哥，你不觉得这次太突然了吗？感觉才一个晚上，我就从地狱又回到天堂了吗？"
　　"世事往往难料，还好我们一切都还顺利。"秦夂一手拎着两袋子，一手轻拍了下似海的手背。
　　秦似海看向窗外不再答话。她是想起在外陈时的安危，还是向张姐请假的事情呢？
　　两人大包小包来到病房。病房里还有另外五位病人，大家都是疾病缠身，在外遇到也都互相照顾了。
　　秦似海说了一通秦爸和秦妈，秦夂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私下找了几次主治医师谈话。秦妈见秦夂又要去询问情况，忙一把拉下他，低声问：
　　"阿夂，你后来有没有塞点给主治医生啊？"秦妈不放心着，虽说现在送礼人不比以往，但这次手术的成功都归功于这些兢兢业业的医师们，自己只不过是表示感谢罢了。
　　秦夂最近脸色略显苍白，扯了个笑："妈，我做事你就放心好了。
　　"秦妈感慨地拍了拍秦夂的肩膀："嗯。去吧。"她目送秦夂，转头对似海说着：
　　"多向你哥哥学习。稳重踏实。"饶是她大了点声，隔壁的病友道："这是你们家儿子啊？我还以为是你们女婿呢。"
　　说罢就多看几眼似海。其实不怪这位病友，他们二人长相不同，且这几日都是似海主场一样地聊天，秦夂少话且温温和和的。病友心里道：还以为这年头女婿跟儿子一样孝顺了。
　　秦爸支使着似海削苹果，口气微不好道："儿子就是儿子，说什么女婿。"
　　那位病友识趣地不再说话了。
　　站在病房外的秦夂背靠着医院的白墙，他不想进门拿先前忘记的病例单了，至少现在不想。
　　秦似海胡乱塞给秦爸一个削好的苹果，看了看叹气的秦妈，口气轻松道："妈妈，你去买饭吧，我要吃糖醋排骨。爸你要吃啥？"
　　"随便。"秦爸从来是好脾气好说话的，刚刚的一幕倒真让他有些许尴尬。
　　秦妈想起那天的吵架原因，摇了摇头："败给你们爷俩了。上辈子你们一定救了我，所以我这辈子才做牛做马在你们老秦家。"
　　"所以要时刻感谢上天给你报答的机会啊。"秦似海调皮道。
　　秦爸的病情也逐渐控制下来，他不愿两个孩子一直荒废工作，便都给赶走了。
　　秦似海临走前硬是让二老保证下次绝对不隐瞒，才依依不舍地销假去了。秦夂倒是拉着秦妈到偏僻处说了几句，只见秦妈一直推脱着，最后轻拍了秦夂妥协下来。
　　或是这次的并肩作战共抗击病毒，又或是秦夂不再提起恋爱关系，似海对秦夂的感触又回到小时候的那个略微霸道却疼爱自己的身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