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似海》深山木

9、第 9 章 在似海度日

　　在似海度日如年的计算日子下，时间终于踏在了三月底了。想起陈时只来一通电话，自己的心一上一下的。她难得在微博上发文说：

　　去年三月二十一，是我进部里的时间。今天三月二十一，我拿到正式的聘请书了。我最想分享的你，现在在哪里？吃否？睡否？安否？

　　不出几个时辰就有几条留言，不过是昔日好友。她一一回复，有些事情不便多说，但大家都晓得她心里有人便是了。
　　李司依然准时上班，不过今天给了她新任务："新闻司今天要办个新闻发布会，你去帮帮忙。"秦似海知道这是李司的有意栽培，忙连声应下。
　　今天的发布会与往常不同的是，记者人数多自然摄影机也多。
　　晓雯，后来搬进来的舍友，也是新闻司的人。她热情地帮似海介绍情况并且告诉她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维持现场秩序。
　　其实说是维持秩序，只不过是上级领导为了培养新的人才，让他们细心观察一场新闻发布会如何开始结束。
　　今年的新闻发言人，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子。为了照顾镜头，似海和晓雯分别站在他两侧。
　　这次内容主要还是回应昨天东南亚某国家领导人的出言不逊以及宣誓主权。这位男子游刃有余，一看就知道应对过大场面。在一通官方发言后，还有十分钟时间与记者媒体朋友的问答环节。前几个问题都还好，毕竟像这种场合，这些问题都提早沟通过了。
　　但记者群忽然小声交谈，继而有几个人在督促另一个人站起来。
　　秦似海皱皱眉，按理说不应该啊，他们到底在沸腾什么。
　　这时刚刚那个被人催促的衣冠楚楚的记者，没有经过发言人的允许，接过上一个人的话筒大声道："你好。我是XX报社记者。我刚刚收到我社驻外记者的消息。今日在XXX（中东某依然动乱不安的石油国家），有一架小型客机被轰炸，机上人员皆是我国驻外大使参赞等人，据闻还有一位年轻副司长。请问，是否有这等事？"
　　其实这记者刚说几句，下面已经嘈杂乱套。
　　秦似海心里一惊，她之前听过李司说，陈时就被外派到XXX。她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台上的发言人。
　　发言人面色平静，还带着疏远的微笑道："这位先生，我还没有请您问问题，想必您是为我们外交部的同胞心急。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现在还未收到任何风声。也请大家以我们为主，切勿听信流言。谢谢这位记者朋友。"
　　这番话，先是暗示着这位记者不遵守纪律，接着纠正大家不要人云亦云。他既没有一杆子打死地否认及承认，又把这件事翻篇。
　　秦似海心里佩服，并自我安慰：一定是小道消息一定是假的。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到这里结束。谢谢各位记者媒体朋友们的支持。"发言人得体说完，便收拾好文件夹，快步走出发布厅。
　　刚刚那位记者还是不死心，跳起来准备追过去。秦似海正好站在靠近门旁，伸手拦下他："先生，请止步。"
　　这位记者见发言人追不上了，便把自家话筒递给她："这位小姐，我们是XX报社的。请对我们刚才提出的问题，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可以吗？"
　　"抱歉，无能为力。这超出我的工作范围。"秦似海礼貌地朝他和摄影机微微鞠躬，脸上带着职业微笑。
　　天知道，她现在只想回办公室询问李司情况。她的指甲又深陷手掌心，只不过她一直保持礼仪姿态，旁人看不出。
　　其他记者见这边有声音，已经有几家报社围了过来。在场的工作人员一看不对劲，也上来疏散转移。一下子好几个话筒都指向秦似海，秦似海深掐自己掌心，借着这点疼痛感把理智拉回。她接过那些话筒，掷地有声：
　　"各位媒体朋友们，我们知道大家关心心切。刚才我们的发言人也就此事做了答复，实在不知该回答你们什么了。"秦似海面带微笑，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就别再逼问的姿态。
　　先前那位记者见又吃了闭门羹："我们只是代表广大被蒙在鼓里的老百姓们，问一问这起事故的伤亡情况。还望这位小姐能告知一二。"
　　秦似海心里冷哼，但面上依然挂着礼仪的笑容："第一，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您关心的是哪起事故，所以无法回答您正确答案。第二，即使诚如您刚才的据说，我也只能对这起不幸的事故表示由衷的遗憾。第三。"
　　秦似海故意加重'据说'以及停顿："第三，我们外交人员在加入外交部那刻起，我们早已做好为祖国奉献的准备，甚至是生命。倘若一切如您所言都成立的话，我只能在这里说最后一句。'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秦似海坚定地说出最后一句，后朝大家鞠躬。
　　这时一起工作的同事们都一一把记者们请离，晓雯回过神拉了拉似海，小声道："你还真敢说。"
　　"这估计又是道听途说呢。"秦似海不以为然。
　　晓雯看看身边没人后，趴在她耳后悄悄说："我也是在你回答问题的时候，才刚得知。现在上层已经忙乱了，真有这回事。而且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刚进来时候，跟我们说话的那个陈副司吗？他就在飞机上。"
　　这些都是机密，只不过今天她们站在第一道风口上，仅被告知一二罢了。但消息也只能到他们这里，一切都还要听部里指令。
　　秦似海像行尸走肉般回到位置上，大脑一片空白。江河海见她回来本想打趣一番，但秦似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的心仿佛被人死死地揪着往上拖，喘不过气好似马上就要晕倒一样。
　　江河海被吓到，本办公室剩他一人，现在又遇上失神的似海。
　　正不知所措时，听到似海的手机铃声，他接起朝似海递过去："醒神醒神，你电话来了。"他用点力气推着似海。她恢复一点神情，机械般接过电话。
　　"幺儿。"那边嘈杂的声音传来，但一声熟悉的叫声让似海瞬间回神过来。"幺儿，你在听吗？"那边略带着急促声音。
　　秦似海一下子哭了出来，仿佛刚才受了天大的委屈："吓死…我了。"那边沉默了两秒。似海重复喊着："喂喂。"那边背景多了几声汉语，然后陈时快速道："幺儿，你认真听我说。"
　　她摸了摸泪，镇定一下："你说。"
　　"我很安全，你不要担心。额。"陈时说的有点断断续续，不像刚才汇报工作时候的流利。
　　"我这边还有同事也要打回家，我不能多说什么了。这通电话是我的第三通电话。我的第一通是向领导汇报情况，第二通是我爸妈。我这样说，你懂吗？"陈时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现在对着似海始终整理不好自己语言。
　　"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秦似海害怕时间有限，又像上次一样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所以那次后，她私下练习了很多次，发现最精简的有用的还是这句。
　　"好。"陈时那边重重答应一声便匆匆挂下。
　　秦似海经历了一次大喜大悲，在一旁的江河海愣住了："小海，你没事吧？"她苍白的脸露出微笑："没事。"她无法向江河海解释这一切，只能笑容更大地表示自己状态很好。
　　刚刚哭过一次，她不再那么难受了，只是自己的心比以往都还担心着陈时。
　　惟愿他平安归来。似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秦似海不知道他是怎么起死回生的，只是在外交部官网看到他的一段视频。他说中国在XXX的立场始终不变，并不会因为一两次事故就改变原先计划。他希望大家能一同悼念飞机上逝去的生命以及谴责制造这起事故的人。
　　她看着他又说了一些其他话，但她一句都没听进去了。
　　她的眼睛都在扫视他身上是否有伤。
　　被事故延迟的会议很快召开，新闻上宣传好几天这次会议的谈判结果以及带来的片刻安稳。在听到政策司的人来找李司说，明天下午在机场接陈时一干人等的时候，秦似海一番雀跃无法掩饰了。
　　李司看在眼里道："我就不去接机了，我派我的助理去吧。"秦似海睁大眼看着李司，李司微微笑着。
　　政策司的人本意只是来告知李司，因为大家都知道陈时与李司师徒情深。没料到，李司重视陈时到派自己的助理去欢迎。

　　飞机延误一个多小时，几个代表们百无聊赖地在候机室等着消息。秦似海坐不住，自告奋勇地去出机口等。政策司的代表只以为李司太关心陈时的原因了。
　　秦似海并未觉得等待煎熬，当得知他即将平安归来，她心情就跟这百花齐放的春天似的。
　　她心无旁骛地在一旁等着，几个代表们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也一起等下了。
　　再过半个多钟头，只见代表们朝人群中挥手。这次他们是在香港转民航飞机，但在人群中，他们还是鹤立鸡群。
　　她伸长了脖子，始终没见到陈时出来。其中一人问起："陈副司没跟你们一起吗？"答："他刚才被空姐给拦下了，估计现在还在后面。"
　　"空姐？"
　　"要电话号，你们也知道，这陈副司长得一表人材，我要是女孩子，也早被他迷上了。"当中较为年轻的一位道。
　　"我们还等吗？别打扰了他的艳遇吧。""我们走走走，指不定过几天就有喜酒喝了。"大家开着玩笑就迫不及待要离去了。
　　这时秦似海出声道：
　　"我还要替李司接他，要不然就我来接他，你们也能早点回家看看了 。"似海说到他们心坎里了，他们现在是马不停蹄地就想回家看看了。
　　他们男人在场不方便，似海一女孩子家还代表着老师的情谊，大家一思索都觉得甚好，便都各回各家。
　　似海再等一会儿，就见风尘仆仆的陈时走出来。
　　陈时抬眼望见远处的似海还愣了一下，后快步走到她身边。
　　两人笑笑对视，陈时就捧起她的脸，忘我地吻着，比以往任何一个吻都要热烈。他的舌不断攻击着她的牙齿与口腔，允吸她的丁香小舌。两人喘息声不断，引来路人的围观，年轻点的甚至朝这边吹了声口哨。
　　她回了回神，半推开他，呼吸都喷在对方脸上："好多人看着呢，怪不好意思的。"
　　陈时作势被她拉开点距离，嘴角笑意很深道："看就看呗，我们又没做啥坏事。"他从西装内置衣袋里拿出发夹："迟来的生日礼物。"
　　发夹是月亮形状，上面镶着粉钻，不大不小精致极了。
　　似海越看越喜欢："帮我带上。"恰巧她今天盘了个发，陈时打开内扣动作轻缓扣上。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过了。"
　　似海三月中旬的生日。她略带暖暖的音调，像是一根羽毛给陈时心脏撩拨地不能自已。陈时一把拉过她的手，快步走向外面："快回家，我忍不了了。"

　　这还是似海第一次踏入陈时的公寓。
　　她打量了一下，毫无讲究简单摆设，颜色不超过三种。陈时放下行李便去洗漱。
　　似海看了表，也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便叫了家外卖。
　　她想，陈时累了快一天，大概是不想外出了。不过在陈时看来，是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