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似海》深山木

6、第 6 章

　　秦似海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她这天很早就来办公室。一见张姐来，马上过去：
　　"张姐对不起，我才刚来没几个月，就请了一个礼拜假。真不好意思。"秦似海低声诚恳说道。
　　张姐挥了挥手："哎，没事。你别往心里去了。你说你也真是不小心，做个饭都能割到自己，留疤了吧？"张姐一脸关怀。
　　一旁的江河海过来："小海，你也太不留心了吧。"
　　"你怎么来秘书室了？"江河海呵呵着说："我前几天被招进来的。"
　　张姐说："以后你就专门跟着李司。你个小妮子好福气，这可是李司亲自点名的，以后跟着李司好好学习。"
　　这是…因祸得福？

　　又过了一个礼拜。
　　陈时过来见李司谈话，李司让似海泡茶。陈时坐在似海对面，看着似海泡茶的左手。李司有意给两个年轻人相处机会，便借故说上个卫生间。
　　"手怎么样了？"他率先问出，一手帮她放下茶具，一手拉过她的左手反复仔细地看着。
　　医生缝合的疤痕依然明显，不过手腕处的差不多淡去。他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首饰盒，拿出一个白绿色的玉镯子又套在了她右手上。
　　"这…"秦似海望着手上的手环。
　　"还不错。"他拉着她的手左右看看。不知是在说手还是手环。
　　这时，卫生间传出声音，秦似海忙挣脱出自己的左手，复拿起茶具，装作仔细泡茶中。
　　陈时笑笑看向李司："老师，师母明天的生日，我已经订好玉溪堂的饭菜。你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李司坐下，爽朗道："每年都是你办的，今年你也看着办好了。似海，老婆子让我也邀请你去，人多热闹。"
　　陈时在一旁接过话："我刚和她说呢，她还一直拒绝我。""怎么了？"李司询问着自己的小助理。
　　"我…我觉得自己去了不合适。"秦似海心里已经咒骂着陈时，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哎，我早就跟你说，老师师母早忘记那副画了，就你还挂在心上。"陈时难得安慰人的口气说着。
　　"怎么，似海，你还为那件事啊？"李司和蔼地看着她说："我和老婆子都知道你是无心的，你别往心里去了。你要说因为这个拒绝我了，那可就小家气了。"
　　李司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忸怩可就不上道了："谢谢李司。"
　　"一家人，别客气。"李司看着她手上的玉镯子，脱口而出。
　　"老师。"陈时马上纠正李司道："还没，不过快了。"后面一句是挑眉对似海说道。
　　"哈哈哈。"李司笑着锤了一下陈时肩膀："我就知道。你这小屁孩动动手指，我就知道你想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只留下秦似海一人傻愣愣的。
　　什么一家人，别客气。合着陈时一开始就将错就错，让他们以为自己和他是男女朋友了。哦，不是，是即将结婚的男女。秦似海心里翻天覆地着：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卖了？什么时候？
　　秦似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看着自己刚收下的玉镯子。看这成色与质地，大概是块上好的玉。夏天也来了，希望大家的目光可以被这块玉吸引走，从而忽视自己手掌心六厘米的疤。似海带着这块玉，来到秦夂约的自助餐。
　　秦夂想必是早已到了好一会儿，桌面摆了几盘似海爱吃的海鲜，都是熟食。他起身绅士地帮似海拖动椅子，说着：
　　"已经帮你烤好了。"似海看了看昔日最爱的海鲜，想起杨木的千叮咛万嘱咐：
　　"哥，我不能吃海鲜。"似海见对面的秦夂疑惑："我上次受伤了，怕留疤不敢再吃刺激性食物了。"似海憨憨地笑着。
　　秦夂一时激动地抓过她的手："怎么会？怎么不告诉我？"
　　似海有点难为情地收回自己的手："不碍事了，哥你可别告诉妈妈。"他微微蹙眉，恢复轻声道："似海，你在北京受伤了，我作为哥哥却不知道。我们两个兄妹是不是太生分了？"
　　似海稍微动容："哥哥，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好吧。下次，一定要告诉我。"秦夂只好道："我今天约你出来，是因为我搬房子了。现在住得离公司近，等下一起去看看吧。"她笑着说好。
　　秦似海好几次想问那副画的事情，但看到秦夂关心的眼神每每问不出去。
　　在送似海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无话。
　　秦夂面上无神情，但心里已经忍不住了。自己给了她这么久的时间去想明白事情，现在却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他微微调整位置，对似海说："似海，那天的画李司已经退还给我，我并不希望因为这一次，我们两个人把关系弄的这么僵。"
　　秦夂目不转睛地看着似海，装作无意地扫过她的玉镯子："我知道我原先没原话告诉你是我的错，只是你能不能谅解我，我真的需要我这份工作。"
　　秦似海坐直了身子："哥哥，李司对我如一，而且我也是知道你的难处的。我们关系只是不像小时候一样，我一直跟着你跑而已。因为，我长大了。"
　　"我长大了，哥哥也长大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要慢慢适应这种变化吧？"
　　秦夂急转了一个大弯："似海，我说过了，我不想做你哥哥。我要做你的男朋友，秦家的女婿。"他并没有看向似海。她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说：
　　"秦夂，我不喜欢你。我没办法让你当我的男朋友，秦家的女婿。"
　　"不是的。你小时候很依赖我，也很喜欢我的啊。"秦夂停在路边，扭头看着她道。
　　她随即接道："你也说了，是小时候。"
　　夏天的风吹入车内，把防护群的栀子花吹了进来。再浓重的花香味，彷佛也吹不散两人的沉默。
　　秦夂重新开车送她到小区门口。外交公寓管理严明，对外车辆一律查的很紧且不让入内，除了相关人员。
　　他在她开门要下车的时候，说道："似海，我以后约你，你会拒绝我吗？"
　　"不会，哥哥。"似海说完便下车了。
　　似海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如果你是用哥哥的名义来约会，自然不会，如果是其他名义…
　　似海顺着小区马路往里面走，小区的夜里总是昏黄的路灯，加上并没有多少人的马路。月亮很亮，遮住了星星的光芒。
　　她走着走着就来到宿舍楼下，刚要上楼，就听旁边一处传来车笛音。她认出是陈时的车，便快步走过去，拉过车门说道：
　　"你怎么来了？"陈时瞅了瞅她："小姐，我等了你两个小时又十六分钟，你没有点什么表示吗？"
　　秦似海伸出左手就打了他一下："你才小姐呢，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是小姐。"
　　陈时抓住她的手："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恩客或是，嫖客？"陈时眉眼间都带着暧昧的味道。
　　陈时缓缓探过头，吻住呆楞的她。方是细细的用舌头临摹她的唇形，后又勾起似海的舌头共舞。两人相濡以沫，车厢内热度上升，似海呻。吟了一声突然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她清醒过来，推他坐好。
　　似海脸上飞霞一片："狐媚胚子，就知道勾引人。"她是南方人，这下小声的嘟囔更像是撒娇音。
　　陈时偷香成功，撒娇音更是对他的胃口。
　　他洋洋自得地说："勾引人那得算是我的本事，是不？恩客。"
　　她脸上更是红彤彤一片，伸手遮住他那在月光下闪着光芒的双眼："不许你看。"
　　他笑容更满，摘下她的手说："好，不看不看。"亲了亲疤痕。
　　似海实在羞得很，就说："你到底来干嘛的啦？"她对着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展现出小女人的姿态。
　　"买明天的礼品。"他见她是在娇羞得很，克制住想再偷亲的欲望，发动车子。
　　秦似海自然欣喜他不再打趣她了，否则自己的脸都要烧出一个洞来了。
　　两人手拉手来到商场闲逛着，秦似海突然想到："会不会有人认识你啊？你上过电视没有？"
　　"这你就放心吧，你男人虽然长得不是很安全，但行事作风你还是要信任的。"陈时贴在似海耳边说。
　　"离我远点，没个正经的。"笑着把他推远点。
　　他一靠过来，自己的心就扑通跳的厉害。似海真害怕被他听到了。
　　"我没去过新闻司，也没有担过一次半次发言人。不过我一直都觉得是他们的损失。"他边说着边用力点头表示深度赞同自己的说法。
　　"我现在才发现，你这脸皮。"秦似海捏起他的脸："是牛皮做的吧，特！别！厚！实！"她伺机揉拧，以报仇他在医院做过的那次。
　　他揉了揉被她捏过的脸："皮都要被你扯下来了，过来，亲一口它。"说着就把已经红了一片的脸伸过去。
　　"不要。"秦似海笑嘻嘻地挣脱他的手，往里快步走去…
　　秦似海很晚才回到宿舍，杨木早就去睡了。
　　她就着窗外的月光偷偷摸摸进了自己的房间。她一想到自己以前还想着一辈子不婚嫁，真是傻。她在床上滚了滚：原来恋爱是这种感觉，痒痒的。
　　明明才刚分开几分钟，现在就又想见到他。我恋爱了吗？她又从床上爬起来，跟电话那头语音道：
　　"HELLO，HELLO，在吗，浅哥？"贾浅浅是似海大学的闺蜜，两人在大学的时候，虽不是好的同穿一条裤子，但她们同吃同住同逃课。两人形影不离，以至于同学们见到一个就会问另一个怎么没来。
　　但大学毕业后，两人就不是经常见面，秦似海考上国际关系的研究生，而贾浅浅跟着老爸去南非开超市了。今年三月份在北京机场最后见一面后，两人便因为地域时差忙碌而鲜少聊天。
　　"我在吃饭啊，干啥子快说。"贾浅浅生的江南小家碧玉，但生性粗旷，有着北方女孩的豪爽。
　　秦似海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扭捏着："我跟你说一件事。""快说，超市忙着呢。"贾浅浅催赶，南非正值六点多钟，贾爸一个人快忙不过来了。
　　"我谈恋爱了。"秦似海娇羞地小声道："也在外交部工作。"贾浅浅高声道："你谈恋爱了！"
　　只听背景较远有一声音高亢着："什么，似海谈恋爱啦？"贾浅浅拿远手机，冲远处一吼："爸，看钱看钱。"
　　复回来跟似海说着："什么人啊？有照片吗？几岁啊？不会是你那个老上司吧？要是的话，我这就回中国打死你。"
　　"32岁，长得好帅。"秦似海两眼爱心桃："我没照片，下次发给你看啦。我好激动，就给你打电话了。""等会。"依稀听到贾浅浅走动声音，还有她模糊地对人说了几句话，
　　"你说吧。我的妈呀，你这第一春来的好远啊。"贾浅浅夸张道："告诉我，亲嘴了没？"
　　"亲过了。"秦似海道："这中间事情好多，你有时间听吗？"
　　"有有有，我刚才让一小员工下去帮忙。"贾浅浅八卦着催促似海说，两个人也有两个多月没聊过天。自己三月一到南非就忙着进货开分店，实在忙糊涂了。
　　这夜，南非的夜与中国的夜异常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