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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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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没开几秒,就见路面一女子无力搭在另一女子身上,好似她手上还受着伤。
陈时那天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关注路况。他立马停车在两个女子旁边,朝他们走过去,准备一起扶女子上车。他越走发现这个佝偻着背的女子越发熟悉,他一把拉起快滑到地上的女子,女子露出她在昏黄灯下的不舒服的脸色:
"似海。"陈时心仿佛漏了一拍:"上车,快。"
陈时搂过秦似海的肩膀,像是把她提起来似的往车边挪。
杨木自然认识陈副司,她按压似海手腕并一直举高过似海的心脏,即使似海的留出的血浸湿了她自己的手。
陈时一路狂飚车到最近的医院。一到医院,他就冲进去拽了个护士就说:"急诊。有一女病人左手大量出血。"
后不等护士,便又冲出去打开后座位,小心翼翼地抱出似海。
秦似海这一路已经十分难受了,她知道有人帮忙,现在她只想赶紧晕眩过去,这样可能比较好受点。
"似海,似海。撑住。"陈时见秦似海双眉紧蹙,脸蛋都纠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人狠狠地揪着。
护士办事效率很高,马上就有病床和医生护士出现在门口了。
杨木按压工作由护士接手,一群人在医院大厅奔跑着。唐琬这时缓慢地从车上下来,她很不适应现在的情况,但她还是紧随其后。
手术灯亮起。
手术外的三个人,各怀心事。
半夜的时候,似海的麻药褪去,她被疼醒了。
"伤口疼,是吗?"只听床边有一声男音。
秦似海龇牙咧嘴着:"医生,我这个手没事吧?"房间很远的一角传来微弱灯光,似海只看见床边坐着一名男子。她只当是半夜寻房的医生。
陈时嗤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在乎你的手了呢。"
"陈时?"似海认出他独特的嗤笑声。
"是我。"陈时制止欲起身的似海:"你想做什么告诉我,现在不要起来。"
秦似海大概是失血过多,现在不是很清醒。"你怎么在这里?杨木呢?"
"我让她明天过来。"陈时没好气道。
室内沉默了很久。突然秦似海诺诺道:
"你出去喊个值班护士进来。"
"怎么了?哪里疼了吗?"陈时紧张地站起,俯身向她。
"我…想方便。你去叫护士进来啦。"秦似海对着一男人,并且还是陈时,难以启口地说道,说到最后还带了点女孩子家的撒娇。
陈时这时心也因为她的撒娇而软下来:"来,慢慢起来。”
陈时避开她受伤的左手,小心地扶起她:"慢一点。"便公主抱起她来到卫生间。这是间单人房。
"陈时。"秦似海以为陈时只是帮忙把她抱到卫生间,却见他就要扯下自己的病人裤子,她恼羞成怒低声呵斥他:"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上厕所吗?"陈时知道她害羞,换作以前他自然遵命去外面寻个女人进来帮助他。但今晚过后,他有点不喜欢这样的速度——太慢了。"陈时,你敢脱我裤子!"秦似海没受伤的右手推开陈时的手:"我右手没受伤,我自己来。你出去。"
陈时见她脸上的严肃,捏了捏她生气的脸颊:"知道啦。"遂走出卫生间并关上门。
秦似海皱着眉看了看他背影,待了好一会儿才自己费力地扯下裤子。她开门出来的时候,陈时等在外面:"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好像有点饿。"她被他一提醒,觉得现在饿极了:"我想喝粥,清淡一点就好。"
"好。等我回来。"陈时收到话便出门了。
回过神的她,眨巴着眼睛:怎么感觉像一家子?
她狼吞虎咽地吃着,陈时也陪着吃了点。陈时收拾了一次性饭盒,回到病房旁。
"陈时,谢谢你今晚救命之恩。"秦似海夸张道,人的本性使然,她总觉得陈时的狂风暴雨还没下。
她没深究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觉得。
"哼。"鼻音出来一声。
"我是病人,你口气就不能好点?"秦似海没受伤的右手空打了床板一下。
"你要不是现在还在复原中,早被我打了。"陈时恶狠狠说着:"再有下次,我真揍你屁股了。"秦似海屁股一紧:
"你干嘛啊,恐吓我啊。"
陈时不再看她:"真能被吓住,我可就省事多了。"陈时本来想骂她一顿,但话一到嘴边就被想起满手血的她。有些事情,自己并不能帮她做决定,他只能教会她他认为最好的方法。
"你知道你昨天是怎么受伤吗?"陈时认真地看着她。"知道啊,刀子划的。"
"你是咎由自取。她们两个吵架想必已经有一会儿了,怎么你才进门没几分钟,她们就开始动刀子了?"陈时引导式地问秦似海。她认真想了想:"我知道你是说因为我,所以两个人放不下面子所以起冲突了。但是我去的时候就恰好她们吵到高潮点啊。"
陈时挑眉看向她:"嗯?"
似海会意:如果自己没进去,可能也没有高潮点。
"下次做事之前,想好事情的发生始末以及参与人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之后你再出手,最好做到一招击中。"陈时认真道:"越快越好。你知道你昨天做错什么事吗?"
"挡刀子?"秦似海不确定说。
"第一,心急误事。你想帮杨木,但你能力不足,你知道那样僵持下去事态迟早恶化,所以你自己挺身而出。在当下,有其他的方法,但是你一个都没想到。这个你自己以后慢慢想。第二,她们二人一直交恶,你身在其中,无能为力。要么就是帮助她们解死扣,要么就是两手放空皆不管。你两者都做不好。第三。"
陈时顿了顿:"你应该打电话给我,不懂求助,错上加错。"医院室内亮堂堂的灯,明晃晃地在两个人脸上荡漾。
陈时缓缓伏下身,薄唇贴上她没有血色的唇,停留几秒离开。
似海睁大眼睛。
陈时划过她的脸,停在她耳边说:"我恨不得一人给她们划一刀,让她们也尝尝痛。"
陈时离开她,又坐回椅子上:"睡吧,等太阳升起,你就不会再痛了。"他整理整理自己衣裳,就要伏下病床睡去。
似海抓住他的手臂,看着他轻轻说:"你刚才说…"
"嗯。"陈时把似海抓住他手臂的右手拉近自己怀里:"我喜欢你。"
陈时温热的大掌温暖着似海冰冷的右手,他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又替她盖好被子:"睡吧。"便自己睡去了。
他的手没有抽出来,依然紧握着似海的右手。
似海虽很吃惊,但也挨不过困意,也沉沉睡去。
早上。秦似海缓缓睁开双眼,身边早已没人。
杨木端着热水泡从卫生间出来,见似海醒了,快步来到床边:"怎么样?哪里还痛吗?"
"还好啦,你早上怎么没去上班?"秦似海笑笑地提起自己的左手:"没那么恐怖啦,再待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杨木看向窗外,小声说道:"似海,我对不起你。我自己做错事,还一错再错,伤害了你。"越往后面说她开始小声低泣。
杨木与那个男人处了有一个月了,男人也是亚洲司的。他一直不愿公开二人身份,杨木也只认为两人终有一天会公布所以就没告诉别人,包括秦似海。直到有一天,她与那个男人在喝茶时候,冲出一个女人,喊着揪着她头发,就把她往地上拽。她也是那个时候知道原来他的隐瞒是因为家中有妻。大概是茶馆离办公楼不远,没几天就传出去了。她从那天起,就跟那个男人断了,只是昨天晚上唐琬又再次提起。杨木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若是被似海知道,说不定会看不起自己,便一直没说。
窗户外的阳光斜在病床上,似海右手抬起自己的左手,在阳光下仔细观看。
似海边看边想起陈时的话:陈时说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自己却选择最坏的下下策。陈时说喜欢自己。似海心突然砰砰跳,那样的男人,很难不喜欢吧。
这时敲门声响起,一白大褂入内:"恢复的怎么样?"
似海回过神,看着年轻的男医生,问到:"医生,我这会不会留疤啊?"
"女人,就是爱美。"医生笑笑:"手掌心因为受伤严重,我缝了六针,以后抹点去疤痕的药膏,大约还是会留下一条细细的疤痕。至于剩下不严重的,过个两三礼拜,疤痕就会自己消失的。"
似海翻过自己被包扎的左手:"不是把。我不能有疤啊。"她激动道,因为外交官员在入职前,都有身体检查。虽然自己已过关,但是依然按照无疤痕无纹身来要求自己。
"就一条疤痕,你就知足吧。你要知道,刀子再进去两分,就伤到你的神经。再晚来医院半个小时,你这手早因为失血过多废了。"男医生在床尾的病单上签名,故意夸大说。
"哦,谢谢医生。"似海低头道。
男医生以为自己吓到女病人了,讪讪地离开。
凌晨时分,秦似海醒过来,她转了转身子,发现另一边的床边趴着一个人。
这个人因为似海的转身也醒过来:"怎么了?痛了吗?"
秦似海愣愣地:"不是。"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似海本来就是娇生惯养的女孩,离家远,自己受伤又不能告诉家里人。这不半夜醒来,以为会是一个人的孤寂,没料到还有个人陪着她。
"那怎么了?"陈时扒拉下头发,这小妮子该不会要哭吧。
话音未落,似海眼泪就下来了。窗帘没关,月光倾泻一室,连她脸上的泪花都反光。陈时忙坐会床边,把她头拉到自己肩膀上:"怎么啦?"低声询问道。这姑娘哭的一抽一抽地:
"早上医生告诉我。"她顿了顿,又哭起来:"说我的手会留疤。"
陈时原本揪紧的心,这下笑出声:"天底下还有不留疤的刀伤不成?"
"这疤会跟我一辈子,我还想一辈子都留在外交部工作。"
秦似海想到什么,忙止泪:"你说要是被大家伙发现了,我是不是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反正我也只是个小办事员啊。"
他大掌在似海背上轻拍着:"好了好了。你都进来了,况且你不是还有自己理由吗?"
"什么理由?"秦似海疑惑着。
"做菜时候被菜刀划伤,不是吗?"陈时标准嗤笑着。
秦似海推开他的肩膀,赌气着:"你走开啦。你都是副司长,哪里知道我这种小职员的伤痛。"
他笑着帮她拭泪:"是啊,我哪里会知道。"他故意学着她的腔调。她扑通滚回被窝里,留下一身背对着他。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睡吧,明天就会好的。"
她回味着他挂在嘴边的话,便沉沉睡去。
是啊,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总会好的。
又过了三天。杨木这几天真是累坏了,一天到晚上班加管理着似海三餐,要不是似海硬不让她晚上伺寝,她可能要瘦一大圈。
陈时就陪了两个晚上,后来就不见他来了。估计是司里面也忙吧。
"小木子,孤要喝牛奶苹果汁。"秦似海仗着自己受伤,每每老吩咐杨木。
"喳。奴才这就去传御膳房。"杨木对着她鞠躬着一路跑去厨房榨汁去也。
这时,似海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一看是个国外来电,接起:"你好?"
"是我。星星、月亮、太阳,你喜欢什么?"那边传来陈时的声音,背景隐约是外语。
"月亮。"
"好。手怎么样了?"他又问。"好多了。"
"好。"他就挂了。
什么吗?不是说喜欢我吗?莫名其妙来了一通电话,就这么挂了?
莫名其妙守了我两夜,后来人呢?讨厌鬼。秦似海不开心地把电话摔到沙发椅另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