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似海》深山木

4、第 4 章

　　秦似海第一次听到陈时飙脏话，一时也愣在位置上，低着头推开了陈时的手臂。
　　陈时见她安静下来，脸上不自在着说："前面有个咖啡厅。我跟你谈谈。"秦似海没回话，陈时也不再开口说什么。随后，似海随着陈时下车。陈时走在前，微微向后，拉过似海的手。这是两人第二次手牵手。
　　陈时有点懊恼，刚才开窗吹了会冷风，这姑娘手又是冷冰冰的，一如第一次。边想着边握紧了她的手，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这么可怜。"老天爷，你也给我找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啊。
　　秦似海本来没想去挣脱手，毕竟他手里的温暖更吸引人。现在听到陈时这口气，就冷言道："我也没让你这样啊。"这样？包括今晚他在李府的解围以及现在要给她的解释。
　　这下，陈时倒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爽朗地笑了两声："是是是，我自己赶着要做好人。我还挺吃这一套的，恭喜你。"陈时后来才知道，只要是她，什么路子都是对他下口。
　　秦似海本有点小脾气，被他一笑也笑散了。
　　"你到底说不说？"这大爷拖着自己的手坐在咖啡厅里好一会儿都不开口。
　　他让她挣脱开手，这屋里暖气也足："那要看你听什么了？"
　　"今晚李司怎么会请我吃饭？"秦似海决定先从开头的不理解入手。
　　等了好一会儿，见陈时没音，秦似海今天是一定要知道的。她拉了拉陈时的衣袖："陈时，你就告诉我吧。我实在想知道。"秦似海诚实地面对陈时，她知道，她现在要是想一些其他路子或是骗他，他一定也都会看穿的，还不如老老实实点，说不定真能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是第一次听她喊陈时还是她态度柔和，反正陈时现在心头痒痒。
　　"今晚明显就是个家庭聚会，老师叫你这个无名小卒，是想借这个机会撮合咱们两个。"陈时见秦似海一脸难以置信，口气不好道："怎么着，我还配不上你啊。"
　　"是我哪敢高攀啊。"秦似海忙撇清关系。
　　"没关系，我可以委屈委屈的。大丈夫，能屈能伸。"陈时笑着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今晚你能保存颜面，还能感谢师母。送一盆君子兰就可以收买人心，这招我可学会了。"陈时心里明了，今晚的事，是自己出面，从行动上表明把她当自己人，老师师母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让步。
　　秦似海仔细想想觉得不对劲："李司怎么会撮合我和你呢？我只是个刚进来的小助理，什么也不会。撮合我们两个，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跟了李司一两个月，秦似海是看出来李司对陈时的照顾有加。即使李司要给陈时介绍，也不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自己。
　　陈时神情微闪："这得问你自己的人格魅力了。"
　　李司好几次看到陈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助理身上，经历过情感的自己自然要拉这个学生一把。本想给他们两个创造条件，没想到引出一幅画的事。这些陈时自然不会去告诉秦似海。
　　秦似海见陈时有点躲避，怕他等下公子哥脾气一上来又不多加告诉了，忙换一个问题。"这幅画，到底怎么了？"
　　"你问我这幅画，想必是问错人了。"陈时相信秦似海只是被利用了。
　　"我应该去问这幅画的主人。"秦似海嘟囔道："陈时，我大概是不好去问他了。你能否告知一二？"
　　陈时脸上无波痕，轻声道："为什么？"
　　秦似海一脸矛盾："你告诉我吧，不然我寝食难安。你也说我傻了，你就直接告诉我，省的我脑袋想破了。"秦似海想着如果自我贬低能换来他的告知，也不错。
　　"我只能说，这幅画被老师拒绝过一次。"
　　陈时想了想又道："我相信你，但并不代表老师从今晚起不会质疑你的人品。你现在要做的，第一，做好自己，清者自清；第二，错事已经无法挽回，你只能吸取教训，永不再犯同样错误。"陈时起身：
　　"现在，我送你回去。"
　　秦似海也站了起来，随着陈时牵着她的手上车。

　　那天过后，李司并没有多加责难秦似海，待她如一。
　　陈时那天过后也不常见面。
　　倒是李师母打过一通电话约她逛街，自然是撮合她和陈时的。她自认自己不是天资聪颖，也不是国色天香，真不知道李家夫妇都想他们在一起。一来她高攀不上，进不了他的眼，二来她这辈子怕是没时间找人搭伙过日子，从小她就不是聪明的，但她很努力地终于考上研究生又进了外交部工作。
　　她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她的愿望才刚刚开始。
　　杨木敲了敲秦似海的饭碗："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人家好不容易同一吃顿饭，你还这样心不在焉的。"
　　"啊。哦。"秦似海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呢？"
　　"我听翻译室的人说，唐琬已经两次考核垫底了，下次再垫底估计就要出局了。"
　　"不是把。"秦似海道："希望她过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对视一笑："我可不想以后一回到宿舍，就遇见她那张臭脸。"
　　"是是是。"似海知道，其实杨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吃过晚饭后，杨木又回去继续加班，似海去国家图书馆增长知识面。她趁着坐地铁的空档，打电话回家："妈妈。吃饭了没有啊？"
　　秦母向来火爆脾气："你这女儿，养了跟没养似的，三四天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吗。你就不如你哥哥，你哥哥可是两天就打通电话。"
　　似海翻了翻白眼，不服气道："哥哥这么好，我哪里比得过。"
　　似海想了想说："妈，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我最近好想回到小时候，你还年轻，我还小的时候。"
　　秦母忽小心翼翼："阿命（家乡话），工作是不是特别累啊？干不下去就回家，随便找份工作，实在不济，咱们家三个吃退休金过日子。这都挺好的。"
　　"没有。"秦似海深知自己母上大人："你就知道劝我退缩。我没事，上司同事都对我挺好的。"
　　秦母想着自己女儿那样的脾气，大概有委屈也不会跟自己说的。大概孩子长大后，便不会把不好的事情说与父母。
　　秦母遂换了话题："没羞没躁的，妈都没说老了不好看了，你还嫌弃自己年龄大啊。对了，有没有遇上合适的男孩子啊？无论什么样，都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瞧瞧，妈我看人可准了。"
　　"妈！三通电话催十次婚。我都说了没空谈恋爱啦。"秦似海不快道。
　　"好啦，我就提醒你鞭策你，你这奔三的年龄了。我跟你说，看男人得慢慢看。你爸第一次跟我相亲那傻样，我到现在都嫌弃，可是相处下你爸最懂得疼人。"秦妈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知道啦，全世界最好的男人被你嫁了啦。"秦似海又好气又好笑道。秦妈乐呵着："你还是可以找到第二好的哈哈哈。"
　　"不过说回来，你哥哥呢？最近听他语气，好像又还没找女朋友。他都三十了。"秦妈懊恼着："以前怎么就不让你们恋爱呢。"
　　秦似海道："你都知道了，你还问我干吗。"
　　"你哥哥昨天还跟我说，你都没怎么跟他联系。你这倒霉孩子，到底谁生的啊？你哥哥也在北京，两个人多照顾照顾彼此，妈妈也可以少担心。"
　　"知道啦知道啦。我到站啦先挂啦。告诉秦爸，我想他。妈妈，拜拜。"
　　地铁哪有那么快就到站了，只是自己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秦夂罢了。那天过后，她与秦夂就鲜少联系。
　　她想，那幅画说不定是秦夂客户之前没送成李司，就送给他了。他也觉得那幅画不错，就转赠给自己。
　　大概或许可能这才是真实答案。

　　今晚，她实在看不下书，就提早回宿舍了。她才刚到楼下，就听得楼上吵骂声络绎不绝，虽这里隔音效果优良，但声音太大了还是传了一些出来。
　　秦似海慌忙开锁，一开门就看见杨木与唐琬两人各据一处："你们怎么了？"
　　"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了。你们两个就是平时看我不爽。"唐琬还没说完，秦似海忙关紧门，隔了众众之口。
　　"你们就是羡慕嫉妒我。"唐琬拉出行李箱："你们都是乌合之众，宿舍让给你们好了。反正我看着你们就倒胃口。"
　　杨木火大："嫉妒你？你可拉倒吧。我可听说你马上就要被赶出翻译室了。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值得嫉妒的。"
　　"呵呵。"唐琬双手交叉在胸："即使我不在翻译室了，我还可以有去处。但是你，我可就不知道，上级领导知道你那档破事，可怎么算呢？"唐琬冷笑出声："哦对了，你的好姐妹可知道吗？"
　　唐琬对上秦似海疑惑的眼神："你还不知道啊。"
　　杨木脸色很难看，一脸惨白色："闭嘴，贱人。"
　　"哎哟，恼羞成怒了。我偏要说，杨木跟一有妻之夫搞上了，人家妻子可是放话说要整她呢。"
　　唐琬本想继续说下去，只见杨木就近拿起水果刀，向唐琬直逼去："贱货，我让你说。"
　　唐琬惊声大叫："杀人啦。"
　　秦似海本呆楞地站在门口，这下飞冲过去，把唐琬拉在自己身后，双手抓住杨木拿刀的手腕："杨木，你疯了吗？"
　　不知道是杨木看到似海虽不清澈但充满怒火的眼睛还是似海说的话刺激大她，她面色凶狠地对着唐琬说："有种你出来啊。"
　　唐琬躲在似海身后，这时还不忘回声道："你怕人说，你就别做啊。"
　　"唐琬！"秦似海半回头微吓道，这时她手上微微没有刚才用力，杨木借机拨开似海的双手，向唐琬划去。
　　刀光之下，唐琬害怕地扭头更躲在似海身后，她大叫了一声，却发现刀子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只见似海的左手心一道口子长到手腕下方一点。
　　一来杨木并没有真的想杀了唐琬，只不过想给她留点小伤疤给她点小教训，二来正值春末夏初，又是晚上，似海怕冷便穿了一件皮衣在外。
　　也幸好有这件皮衣挡着，道口子到了皮衣就下不去了。血有规律地从刀痕下滑出，慢慢地一滴两滴在地上。
　　"啊。"唐琬率先叫出声，"天哪天哪，都是血，怎么办？"
　　杨木也愣住了，水果刀早已掉在地板上，她慌乱地颤抖着手按住似海手腕受伤处的上方。
　　"不要乱。杨木，你用力。"似海右手没有力气地搭上杨木按压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杨木泪落下来："似海，我们马上打120。"杨木慌乱地就要去找手机。
　　似海制止住："不要。120一来，大家就都知道了。现在我们下楼去拦车，遇到人就说我拿菜刀不下心划上自己了。"
　　似海深深皱着眉，本来她并没有什么感觉的，现在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那处跑走。
　　"好好。"杨木把似海右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就说："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一旁的唐琬早已经吓傻了，这时她的铃声响起："喂，学长…没…没什么，我现在就下楼。"唐琬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路过地上那摊血，她狠狠心路过。
　　唐琬下楼的时候，看见陈时的车停在不远处。陈时这时走下车，唐琬说：
　　"学长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还麻烦你了。"唐琬心虚地笑笑。
　　陈时很快地就把她行李放在后备箱然后上车启动车子后，才回答："没什么。"不过声音很冷淡。唐琬见陈时要开车，她方想起来刚才杨木就是带着秦似海走着这条路出去搭车的。
　　她想劝陈时走另外一条路，但陈时已经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