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女涅槃日记》尘归于土

5、我的初恋

　　我们跟所有恋人一样，在快乐幸福的同时也会为了些芝麻小事而吵架或者是互不理睬。
　　??我们爱吵架的原因很多很多，会因为他不够关心我而吵架（因为他会为了打游戏机，拿着房门锁匙，在我进不去的情况下，一再打电话催他。而他嘴上答应马上到，却实际上10分钟的路程用了三四个小时才会赶到）也会因为他不愿与我朋友们相处时而吵架，更会因为他喜欢赌而吵架。
　　??工厂盛行着赌风，每天一下班吃完饭就会四个四个的聚在一起赌。江耀家就是其中的常客之一，为了赌我们吵了一次又一次。每当我因为他赌而吵的泪眼汪汪时，江耀家都会边用纸巾给我擦眼泪边保证说：“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如果我再去的话，你就打我耳光好不好？”说着还抓着我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打了一下。
　　??“你明知道我不会打你的。”我哽咽着。
　　??“没关系，只要我再赌，你就打我，我不怪你。”他信誓旦旦。
　　??“真的？你说的，不许反悔。”
　　??“真的，不骗你。”
　　??面对他一次次的誓言，我知道那只不过是在我生气时的谎言而已。因为过不了一天，他依然会想尽一切方法去赌。我为了阻止他赌，所以时时刻刻都盯着他，有几次我怕他逃掉居然要上洗手间也忍了，实在忍不住的情况下，是硬拖着他一起去的。在我严盯的几天下，他都无法脱身，可到了第四天，他居然想了个办法，把手机调了个5分钟的闹钟。
　　??闹钟一响，他急忙站起来说：“我听个电话。”然后急匆匆的往外走，我一愣之际，猛然觉得不对劲，急忙追出去，他已不见踪影。当时的我心又凉又痛，痛的恨不得拿把刀杀了他。可依然的，我没有打他耳光，因为我虽然脾气不好，虽然不温柔。但我不是无知的小女人，我知道一个女人打一个男人的耳光代表着什么。更何况我爱他，我怎么忍心去打他耳光？我总幻想着自己成为他的妻子，成为蒋家的一份子，他没钱，我只梦想着与他过一生的平淡日子。
　　??更何况在2000年10月1日去他家，回来前夕他妈对我说：“阿云，江耀家以后我就交给你了，你帮我看着他，照顾他，如果有什么困难，他有什么不对你尽管打电话跟我说。”
　　??那一刻我真的好幸福，为他家里人对我的认可而感到幸福。也所以从那以后，我真真切切的把自己当成他家的一份子。逢年过节我会要耀寄钱回家，要他平时多打电话回家给父母，不要让父母牵挂……我在实实在在的把他的父母当成了我的亲生父母，我也憧憬着自己做他们媳妇的一切美好。但仍然的，我也不愿告诉那对老人，他们的儿子是多么的爱赌（尽管我会吓唬他说会告诉他的父母），因为我不想老人家不安心。但，不管怎样，不管我想尽什么方法，我依然阻止不了他赌。而且可以说他越赌越上瘾了，每次一输就是好几千。几千块对于有钱人来说真的是小意思，可对于我们打工的人来说却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有一次，他钱包里有一千九百多元钱，不小心给掉了，他在找不到时并不是很痛心而是说：“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拿去赌了来的痛快。”当时的我，真的哭笑不得。但令我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真的又找到了丢失的钱，而且找到后没跟我说一声马上加入赌圈。一千九百元不到一个钟输了个精光，回到宿舍我看不到他的心痛，相反的却是他满足的笑……而每一次我都为那些输掉的钱而心痛好多天，但我依然无能为力……
　　??2001年5月1日放四天假，在他父母与姐姐的一再要求下，我们决定回去。我给他父母，他外甥他侄女都买了礼物，心情愉快的做着一切去他家的准备。可是在临去前一天，他对我说：“云，我想我们还是别回去了。”
　　??“为什么？我连东西都买好了。”我不悦的说。
　　??“你想想，回去一趟。我们来回路费就要四百，而在家才待两天多不划算呀。买好的东西我们叫别人帮忙带回去。”
　　??我沉默不语，他保证地说：“过年，过年我一定带你回去。”
　　??我心里很难过，可我还是同意了。但令我想不到的却是，在当天晚上，他就把我们准备回家的两千元钱输了个一干二净。当我知道这个消息时，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对他吼着：“为什么？为什么四百元的回家路费你舍不得花，却为了赌而输了两千元呢？你还是人吗？你到底是不是人？”我用力推着他哭喊着，他依然的只是沉默再沉默……
　　??
　　??我不想打他，不想辱了他男人的自尊，可最终我还是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又是一个疏忽，他又走了，他又藏起来赌了。我着急我气愤，我心痛的在房间走来走去，我要等他回来，我要等他回来问个清楚，问个明白，是不是除了赌就不再有别的了？是不是赌胜过了我？我等着，从七点到八点到九点到十二点到一点到三点，我从满腔的气愤变成了愤怒，最后无奈的蹲在了墙角。
　　??将近四点，他回来了。看了眼墙角的我，一语不发的拿了他的东西就回自己的房间了。他居然漠视了我的存在，我在心中想着。突然冲到了他的房间，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他不耐烦的问。
　　??我想骂他我想质问他，可面对他的不耐烦，我居然喉咙像堵了块铅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盯着他。
　　??“让开，我要冲凉。”他推着我。
　　??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啪”的一巴掌打了过去。那一巴掌打愣了他，也打醒了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愤怒，转头就走，走到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刚关上，江耀家就赶来了，见我关了门，在我的门上踢了一脚就走了。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看着打他的那只手，我想不到我居然打了他，而且是真的打了他。他可是我一辈子不愿打也不想打的人，我爱他呀，打在他的脸上，可最痛的还是我自己的心呀。我好后悔，后悔自己的那一巴掌，因为那一巴掌足可以打掉一个男人的自尊。那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打一个男人，一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
　　??江耀家并没有因为我的一个耳光而停止赌，而我们依然在无休止的吵闹中渡过。因为江耀家不但爱赌，而且他也是个比较大男子主义的人。自从我们相恋后，他就对我说：“云，以前我不管你有多少朋友，但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够少和他们来往。我是个不喜欢应酬的人，你也不要总是拉着我往你的朋友堆里钻。”
　　??“不行，我们都有自己的朋友，你都有朋友为何不让我有朋友呢？”我有点生气。
　　??“朋友一般只有在用得着你时才会当你是好朋友的，如果你有求于他们，他们肯定不会理你的，你相信我说的，我这人从来不会去把谁都当朋友的。”江耀家把他的处事方法传授于我。
　　??“你就是这样看待朋友的？”我问：“你知不知道，朋友之间的付出是相互的，只要你是真诚的，别人照样会诚意的对你的。”
　　??“什么才叫真诚？就是讲几句好听的？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江耀家说。
　　??“你就是这样认为的？”我有点失望：“难怪自从我们相恋以后，你和阿玲、阿雪给疏远了，也让我疏远了她们。难道当初和她们在一起玩只是为了方便追求我吗？”我不信地说：“也难怪，带你去我表姐那和阿凤那里，无论大家是怎么对你热情，也无论大家是多们的关心你。你都是坐在那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我想起了，当表姐与好友阿凤得知我找到男朋友时，个个都开心地要我带他去玩。到了她们那时，不管大家对他是多么的好、多么的关心、他总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不加入大家的谈话，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在别人问到他时哦、嗯、是、或者就笑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了，甚至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睡起觉来了。
　　??“是的，如果不是为了追求你，我又何必花那么多时间去和别人相处呢？”江耀家说：“去你姐和你朋友那，我一再说不去，是你硬拉我去的。我和她们又无话可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生活在这世上不是个体，而是要溶入社会的，难道你一生一世都不用朋友的帮助与支持吗？”我有点惊讶他的处世方式，实在以前他从未让我了解到他这种的内心。
　　??“不需要。”江耀家说：“对于我来说亲戚朋友关系都不重要，只有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人才重要！”我看着这个回答的斩钉截铁的他无语了，我不知道怎么去说，因为我知道一些根深蒂固观念是无法改变的，就像他的大男人主义一样。
　　??“我需要朋友，我不会疏远她们的！”这是我自己的观念，也是我对他的表态。
　　??“你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的想法是错误的而后悔。”江耀家说。
　　??“我永远也不会后悔！”我同样斩钉截铁地说。
　　??就这样，我们的谈话就不了了之，虽然我气愤他对我的管制，但是我是那种大而化之的人，很快地我就忘了他的小气，他的专横与霸道。整颗心依然的全系在他的身上，系在这个我的初恋情人的身上。我还是会在朋友们的邀请下去玩，可多数都在江耀家的反对下而没有去成，因为我不想他生气。我也邀请朋友们过来玩，但也许朋友们都意识到江耀家的冷淡而个个都用各种理由给拒绝了，于是我的日子完全平静了，我的世界里除了一个江耀家还是江耀家。我像一个与世人所隔绝的人，在自己那片狭窄的世界守住自己心爱的男人。
　　??以前一到星期天就去与朋友相聚的我，却改成都在工厂内洗江耀家那一星期所积累下来的两到三桶的衣服。每当夏天我会洗得汗流浃背疲惫不堪、冬天则洗得一双手通红而且冻得没有知觉时。都有男同时们经过洗衣台时感叹说：“梦云，你真是个贤慧的好女朋友，江耀家真有福气呀？”疲倦的我都只是对他们报之一笑，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他们。
　　??我讨厌洗衣服，我讨厌难得的星期天都在洗衣台渡过，我讨厌每次衣服洗完后的我浑身上下都被水给打得湿淋淋的，我还讨厌每次我洗完衣服回去江耀家不知跑到哪去赌去了，我更讨厌当我对他抱怨：“阿凤老公从来都不要她帮忙洗衣服的，在她忙时他还帮阿凤洗呢。为什么你总要把一个星期的衣服都要我洗呢？洗得我每次都乏力！”
　　??“你不觉得这是你的荣幸吗？”江耀家总是悠闲得对我说：“有多少女人渴望帮我洗却洗不到，而我却全部让你来洗，可见你比她们在我心中的重量。”
　　??“我宁愿不要这份荣耀。”我为他不但不说得好听的，还要好像我应该感谢他让我做这一切的态度而生气。
　　??“那你为什么还帮我洗？”他问。
　　??“我，我，”我为他的话而狼狈、而气极：“是我下贱好吗？”我气得眼泪水直冒，为什么他不可以说些好听的让我心里的感受好过点呢？
　　??“云，在我家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女人做的，我嫂我妈她们都做这样的活。”耀见我生气搂着我说：“包括拖地那种体力活，所以你不要觉得委屈，如果你不做也许我家人还以为你懒。”
　　??“那你们男人做什么？”
　　??我不明白了，同是男人为何有那么大的区别：“我表姐夫都说拖地这些活一定要男人来拖，因为女人没力气，其它那些煮饭小活可以女人做，不过男人也应该打下手的。你别说你是广东男人，阿凤的老公不是广东的吗？可他从来没你这种论调。”
　　??“我们男人挣钱养家，如果你们女人愿意养家的话，我们乐得做家务。”他理所当然的说。
　　??“女人没挣钱吗？女人也上班呢？”我顶回他。
　　??“可是女人挣的钱有男人多吗？你的工资有我的高吗？”他问我。
　　??“你的工资从来就没交过给我，你挣的钱再多也不是我的。”我对他叫：“说到底你找女朋友就是为了给你干活的。”
　　??“当有一天你改掉了花钱的毛病我会把钱交给你的，可现在你这么爱花钱我怎么敢交给你？”江耀家说：“再说了，男人娶老婆谁不是为了可以不用洗衣这些锁事？要不娶个老婆有什么用呢？”他理直气壮的问我。
　　??“我现怎么花钱也没你每次输的多吧？”我心好痛，为这样一个不讲理的人：“结婚如果光为了不干活，那还有什么意思？天底下因为爱结婚的人多的是。”
　　??“我每次赌还不是为了能赢点钱带你出去花费？你以为我喜欢赌呀？你以为我喜欢熬夜呀？”他好像也生气了。
　　??“你！”
　　??我说不出话来了，毕竟每次外出玩都是他掏腰包，所以他堵住了我的嘴，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气得在一旁生闷气。
　　??但我感觉得到他的得意，因为他知道用什么方法去堵我的嘴，知道用什么办法去让我对于他的一切行为而无奈的接受。他是自豪与骄傲的，因为他总会轻而易举的征服我，每个男人征服一个女人都会有种快感，他就是这样的。可我不甘被一个男人这样驾驭着，我要的是一段感情，一份归宿，不是这种交易式的付出。我希望我能够改变他，希望他是我的一个奇迹。
　　??我也可以放弃他，可我知道自己没法放弃他，因为我爱他，像所有的初恋女孩一样深爱着自己的初恋情人。那么，我唯一能选择的就是改变他，希望他能因为爱我而改变，我相信他爱我，所以我也相信他也会因为爱我而改变，这是我的自信，与生俱来的自信！
　　??可是一个女人要想改变一个男人真的好难，而一个男人要改变一个女人却又是那么的轻而易举。在我的爱情改变计划中，我们一次又一次争吵着。而我却是一次又一次妥协着，总是在气愤及绝望中一次次下定决心：该是慧剑斩情丝的时候了，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可每当我吼着说：“我受不了了，我们分手吧。”却总在江耀家的低姿态的认错及保证下妥协，于是我们又像是一个陀螺一样的开始着旋转。周而复始的上演着我们爱情里的一切喜怒哀乐的戏码。但不管怎样，吵过后我们的感情还是很好的。我们真正的感情分裂要追溯到我妈妈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