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女涅槃日记》尘归于土

3、我的初恋

　　?我二十岁时，进了一家内资企业做人事文员。当年轻漂亮的我一踏入办公室就引起了很大的骚动。那天的我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的紧身衣，下面穿着一条紫格花的包裹裙，足上穿一双高跟凉鞋，原本苗条的身材更显得丰满而又凹凸有致，披散着一头齐肩长发的我显得高挑而有气质。我微笑地对所有的新同事逐个逐个轻轻地说：“我叫赵梦云，来自湖南，请多多关照与指教！”每说完这句话，我的脸均会因羞涩而涌上一圈淡淡的晕红，让人感觉成熟的我又带着淡淡少女的羞涩。
　　??我的到来给办公室增添了生气，我不但漂亮而且性格好，不管跟谁说话都是礼貌的面带笑容。所有男同事们都说：“人都说乡女多情，果真不错！”
　　??我的到来也成了业务部没有女友的业务员们的追求对象，但我总是婉拒了。因为，我觉得恋爱会失去自由，而恋爱的对象会成为一条牵制自己无形的线，无法放飞自己，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而且我也觉得自己还很小，好像还没有谈恋爱的必要。尽管许多比我小的女孩子都因为忍受不了打工的寂寞与无聊而谈起了恋爱。可我没有，我认为：爱情不是游戏而是跟婚姻一样是一种责任，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孤寂而随便盲目的付出。我也看不惯把感情当一种游戏来对待的男男女女，更不明白为何他（她）们可以随意的挑任何一个人做自己的男女朋友，更不懂那些人为何今天可以爱这个爱得死去活来，明天却又可以对另一个海誓山盟……
　　??我的“独特”在办公室再次引起了高潮，大家纷纷猜测着我不接受所有追求者的原因。甚至在我来到工厂一年多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后，连老板与总经理也开始猜测起来了。因为，以前每招一个文员只要稍有姿色准会不到三个月就“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被公司的男职员给追到了手。我的“独特”在他们的眼里是一种奇迹，所以，每当茶余饭后闲聊时都会聊到我这个特别的女职员——赵梦云。
　　??“你说这个赵梦云倒是挺出乎我以料之外，居然这么久都名花无主。”老板戴先生先开起了话端：“难道这么没人追？这不可能呀，业务部那帮小子会见美色不动心我是不信的。”
　　??“听说是她拒绝了所有追她的人。”许总经理接口。
　　??“难道她在家乡有男朋友？”老板边说边掉过头问自己的外甥女：“春鸣，你和她住一个宿舍她有没有告诉你说在乡下有男朋友？”
　　??“没有。”
　　??我的同宿女孩是老板娘大姐的女儿李春鸣，她是个长得也很漂亮的女孩，一双大眼睛，脸是瓜子型的，嘴是那种樱桃小嘴，牙齿也是洁白而整齐，头发垂腰总是编成辫子盘在头上。
　　??她是个广东女孩，所以皮肤比较黑，再就是爱运动的她上身丰满而下身稍显肥。所以和我的亭亭玉立比起来稍微差了一点，但总得来说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的性格和我也很相似，是那种直爽的女孩子。但她有一种傲气，没有我那么平易近人，所以她与同事间的关系没有我那么相处融洽。不过我们却是很合得来的，因为李春鸣总说我没有其它外省女孩子的那种虚荣及轻浮，所以她很喜欢和我相处。
　　??“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她在家乡有男朋友。”李春鸣接口说。
　　??“那她不会是同性恋吧？”戴老板无聊起来的时候好像个八卦女子一样开玩笑地说：“春鸣，那你和她同居一宿可要小心哟！”老板的话引起了一片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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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我正在房间躺在床上看杂志，耳朵里戴着耳塞听歌。这是间能够容下六张铁床的房间，房间最里面两边并排的摆着两张单层的铁床，一张破旧的衣柜与书桌是我和李春鸣共用的。说具体点是李春鸣私用的，因为我的东西很少，百分之八十都是李春鸣的东西。再就有两张厂里工程部自己做的小凳子用来写东西时坐的，李春鸣床的墙壁上贴了两张外国儿童的油画，一张是回家，一张是星愿。油画下李春鸣的床上乱七八糟的：没叠的被子拱在那里，还有睡觉前看的书也胡乱的丢在床的一角，衣服袜子满床都是。有时我真的佩服李春鸣能够在那么凌乱的床上睡好觉，再者房门入口处有一张小木桌子摆着我们的洗漱用具以外，就空荡荡的一无所有了。
　　??每天晚饭后李春鸣都会去她姨父（也就是工厂老板）那里去看电视及聊天至十一点多才回来，所以我总是一个人无聊呆在宿舍。我这人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又不喜欢像别人一样每晚去唱卡拉OK，更不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能够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至于舞厅更是很少涉足，因为一听到那摇滚的音乐我就会头痛。我有时觉得自己缺乏一种青春的活力，也不明白为何开朗的自己对于这些休闲生活一直都无法习惯。
　　??这天同样的十一点一刻李春鸣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她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和她的性格有很大的关联。
　　??“哇，十一点多了，还要洗头。”李春鸣边从衣柜里找睡衣别和我讲着话：“明天一定不可以这样了，好累。”
　　??“你每天都这样说，但第二天总会忘到九霄云外的。”我眼不离书地用眼角睨了她一下说：“我看你墙角落那一桶衣服今晚是又不能洗的啦！”
　　??“不洗了，不洗了。”李春鸣匆忙的拿着一切冲凉的所需品一边说：“明天吧！”
　　??“我晕。”我用手拍拍额头说：“大小姐，还好你衣服多，否则你明天就赤膊上阵的去上班了。就不明白你在你姨父那里跟那几个老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说真的，我有时真的有点晕李春鸣，她经常像个大男孩一样的把脏衣服堆在桶里，一定要等到实在没衣服穿时才急匆匆的洗掉。
　　??李春鸣听到此话走到门口又倒回来说：“你猜我们今天聊什么了？”
　　??“我哪知道，去冲凉吧你。”
　　??“聊到你了。”李春鸣干脆给坐了下来。
　　??“我？”我很惊讶：“我有什么好聊的。”
　　??“他们很奇怪你为何进厂一年多了还没被人追走。”李春鸣笑说：“戴生还问我你是不是在乡下有男朋友，当我说没有时他居然说那你要防着点，万一赵梦云是同性恋者就不好了。哈哈”李春鸣笑的很开心。
　　??我闻言也扑赫的笑了出来说：“天啦，这不谈恋爱也犯法呀？我倒真想不到他们也会这么无聊。”
　　??“你别讲，有时候他们真的很无聊很八卦的。”李春鸣手舞足蹈的还想说更多好玩的事给我听，我知道只要她话题一打开就会如滔滔江水一样而不绝的。而且，李春鸣在说话时的表情也绝对的丰富，让人觉得看她说话也是一种享受。偏偏自己也是个比较八卦之人，遇上什么事都喜欢聊得天昏地暗的，可看看她还没冲凉，马上十二点就来临了就说：“好了，大小姐，我不听你的新闻了。你去冲凉吧，十二点了，我也要睡觉了。”
　　??李春鸣闻言一看表，跳起来叫道：“老天，这么晚了，我去冲凉了。”话毕人已随着门嘭的一声响消失在门外，我看着她那火急地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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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过自己的日子，没有因为老板的话而刻意去做找男朋友的行动。因为我总相信缘份，相信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缘份。所以，我的日子就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的过着，过得很快乐也很写意！
　　??我的工作属于那种很轻闲的，一般来说就月尾月初稍微忙点，因为要给全厂五六百个工人统计工时及发工卡，其余的时间都是坐在位置上发呆渡过的。我觉得自己很懒，而且惰性越来越严重。以自己的轻闲工作完全可以学点东西巩固一下自己，可我却任由自己那么懒散下去。当然，我也有想过去学点什么，可天生不爱学习的我似乎根本就找不到能够让自己静下心来学的东西。于是，我也就懒得去操这份心的任由自己放任下去，也任由一切时光在自己每天和同事们八卦的闲聊中流逝……
　　??这天如往常一样，我手拿着支笔，眼睛盯在记录本上，心思却不知飘向哪了。
　　??“小姐，办入厂手续。”突然一个男中声响起，足足的把魂游的我给吓了一大跳。
　　??抬头一看，办公台前站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又浓又长的眼睫毛下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皮肤像女孩子一样白晰，鼻梁高挺，头发自然的微卷，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大男孩模样。我接过他的简历表与入厂登记表，把工卡饭卡填好，在填写厂证时发现这个叫江耀家的大学生来应聘的居然是货仓的搬运工。我愣了，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他，然后说：“有相片嘛？”
　　??“有。”江耀家边说边问：“要几张。”
　　??“两张。”我说。
　　??差点笑出来了，因为在江耀家讲话时发现，长得好看的他居然有一口虎牙。是那种一笑起来就很可爱的虎牙。我以前有个同学也有这样的一口牙，每次笑起来特好看，特可爱，所以我总喜欢逗她笑，觉得那是一种享受。不过，不知道他这大男孩的笑会不会和那同学的一样可爱呢？想得这，我不由得觉得自己真的是闲得无聊了，无聊得去做这些幼稚的猜测。
　　??我想着，不由的脸带起了微笑的摇着头。抬起头时却见面前的江耀家有点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我。他一定是不明白是什么会让我在短短的时间脸上有那么多的表情吧？他会不会猜到是因为他自己大学文凭而来做搬运工让我吃惊？或者他也会想到可能是自己可爱的虎牙让我觉得好笑吧？唉，真的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人对他的虎牙产生过兴趣。不过，看他那错锷的表情，我敢打包票他根本就猜不出我在为他那口可爱的虎牙而所发挥得一切联想。
　　??“给。”我总算把办理好的厂牌递给江耀家，笑还挂在脸上：“宿舍你去找保安给你安排，至于工卡该插到哪里保安也会告诉你的。”
　　??江耀家从我手里接过办理好的厂证、工卡及饭卡道了声谢谢就走了。我在他走后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而且是马上跳起来跑到李春鸣跟前，对正在打游戏的李春鸣说：“阿鸣，我跟你说哟。刚才来了个搬运工，是个大学生呢，我真想不到一个堂堂的大学生居然愿意做搬运工。”
　　??“真的？”李春鸣好奇心大发的问。
　　??“对呀，而且更好玩的是那张好看的脸下面包藏着一口可爱的虎牙。”我不由得又笑了：“他真的很帅，而且二十五的他看起来才二十二左右。对了，还是你老乡呢！”
　　??“是吗？把他的简历来来给我看看。”李春鸣丢下了正在打的游戏很感兴趣的说：“你会不会看错了，大学生会来做搬运吗？”
　　??“没有看错，就是因为没看错才来跟你说的嘛！”我边说边把拿过来的简历扔给李春鸣说：“你看！”
　　??李春鸣接过简历认真的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最后下出的的结论是：“明天我去看看我这大学生的搬运工老乡。”
　　??第二天李春鸣看完他的搬运工老乡回来后，神情是愉快的。她一趁老总不在办公室时，马上溜到我的办公台边半俯着用手撑着下巴说：“我跟你说，他不但是我老乡而且和我家才隔一条街呢？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是许总小舅子的小舅子。”
　　??“这么复杂呀？”我皱皱眉的说：“小舅子的小舅子，天啦，关系太复杂了，不过跟你倒也应该是有点亲戚关系了。”
　　??因为许总经理是李春鸣的大舅父，我所工作的工厂里多半是老板的亲戚。行政主管是老板戴总的大哥，总经理是他的大舅子许总，副总经理是他从小就跟着长大的人家的儿子，也可以称得上是兄弟了的王总，再者采购又是外甥女李春鸣，这里是一个家族似的管理层。
　　??“关系倒是没有，我哪来这么多的亲戚呀？”李春鸣说：“我最高兴的是我以后无聊的时候就可以躲到车间去找人聊天了，哈哈，而且讲的是我们那的本地话谁也听不懂，大家都会以为我是在车间忙呢。”
　　??李春鸣简直就为自己这一重大发现而乐坏了，只见她边讲眼睛圆碌碌的转动着，手也不停的做着各种手势，看得我也给感染了她的快乐开玩笑地说：“看把你给乐的，我看你呀是看中人家长得帅想去套乎吧？”
　　??“他？哼，比我男朋友差远了。”李春鸣不屑的说：“在我的眼里，谁也比不上我男朋友。”然后话锋一转，贼贼地笑说：“不过我可以为你们两人牵线倒是真的。”
　　??“要死呀你？”我骂着的推了李春鸣一把，脸也不由自主的红了。
　　??从那以后，李春鸣总喜欢把江耀家叫到我们宿舍去玩、聊天、吃零食。我听不懂她们的话，但总是礼貌的脸带微笑的听着，也不插话。其实我也插不上话，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只是知道她们聊得很开心，笑得也很开心。而且，我还发现：虎牙的江耀家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很可爱……
　　??时间就这么匆匆的过着，两个月后李春鸣因为家里的工作分配下来要回去上班了，在她走得那天我和江耀家一起去送行。李春鸣在临走时轻轻地附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江耀家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好好把握！”说完，潇洒的对我们挥挥手走了。
　　??李春鸣走后，江耀家就从仓库调到办公室接手李春鸣的采购工作。他这时才跟我有了真正的接触，不过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情。我是人事文员，公司的传真机就摆在我的旁边。公司的办公室有三层，一楼是行政人事、业务部和生产管理部及采购部。二楼是总经理、副总经理、工程部、财务部及会议厅。三楼为老板的办公室及休息室。江耀家调到采购部后，采购部也给搬到了二楼。
　　??每天他总要上上下下地和生产部联络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我总是在他要上楼时叫住他，要他帮忙带传真上去发给二楼办公人员。有几次江耀家都已到了楼梯一半了，听到我的叫叹了口气地又跑了回来，这时我总会微微一笑地说：“不好意思。”
　　??也因为这样，我与江耀家之间慢慢给熟了，从刚开始的不说话到点头微笑，然后又到每次江耀家拿传真时总会站住和我讲一两句话，有时也会开开玩笑。
　　??这天，我又叫住了上楼梯上到一半他，江耀家叹口气说：“梦云小姐，拜托你以后不要等我上了楼再叫好吗？还有呀，你经常让我帮你带东西有什么可以报答我的？”
　　??“报答？”我微微一笑说：“那你可得要老板报答你，因为现在是在帮公司做事。”
　　??“但这份工作本来是你负责的呀？”
　　??“你正好上去顺便带上去是轻而易举的事嘛？何必我每次都特意跑上去呢？”
　　??稍停一下，我突然笑着说：“喂，你叫耀家耀家，是不是你爸妈想要你光耀门楣呀？不过呢我觉得你不如叫“要家，要家。”这个名字还好听一点，意思也简单点，就是你想要一个家。”说完调皮的望着他笑。
　　??江耀家听完后我的话后，一双漂亮得大眼睛微笑着看着我，一动也不动的。在那明亮得眼睛里我好像看到了什么，那是我不敢去想也怕去想的东西。我被他直直地看着，直至不好意思羞红了脸而且也收住了笑容，很不自然的低头站在那里，因为我没勇气看他那双写满内容的眼。
　　??“那么，你愿意给我一个家吗？”江耀家脱口而问。
　　??我惊慌的抬起头，看到的是他那带着坏坏地笑的双眼定定地望着我，而我也确实没想到江耀家会问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我刚才的话只是觉得他的名字好玩才会带点调侃的意味说着玩的。可是江耀家的一句：你愿意给我一个家吗？倒真把我给怔住了，我看着一脸坏笑望着自己的江耀家不知他是说真还是开玩笑，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去回复他恰当，我满脸绯红地站在那，半天才轻轻地说一声：“我恐怕给不起你这个家。”
　　??说完掉头就跑掉了，在转过身那一刻我听到了江耀家哈哈地笑声，那是一种喜悦的自豪的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圈子里总会多了个江耀家。比如，每天吃饭他也总会端着打好的饭菜坐到我们几个女同事的中间，和我们谈笑。他也总是会找各种借口往我们房间跑，也总会在供应商请他去玩时总拉上我们。也于是，办公室开始传出江耀家追求我的流言来，而且到最后连老板与老总也知道了，那段时间我感觉到处都有一双眼睛在望着我。
　　??好像都在说：那就是赵梦云，她终于也要被公司的男职员给追走了。
　　??而可恨地江耀家他不但不在意，而且好像很满意这种宣传效果似地往我们的宿舍跑得更欢了。再加上死党阿玲阿雪也经常在旁边纵容说他人挺不错，找他做男朋友还算不错，何不试试？于是乎，在大家的纵容下的我不由得想起他那帅气的脸，还有那双在长长睫毛下好看地大眼，以及那口一笑起来特别可爱的虎牙，还有他那天对我说的：“你可以给我一个家吗？”……不觉，我真的喜欢上了他，从心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