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分之一，我爱你》海隐商白

3、我的等待 学军把我抱

　　当年的中考我以校内第二的成绩考上市三中，校第一却是白岂杨。因为分班不在一个班，三年来见面的次数甚少。

　　几乎是一个月为期，我与学军通信一次，除了期末考，年年如此。

　　三年我常常想，时间这个东西，可以磨平地面，可以干涸小溪，可以日月轮回，却往往夺不走一个人的心。那个年代的人们，总是比时间走得更快的缘故吧。

　　高考也一如既往的顺利，不算是特别的出众，但也是个正常水平了，一个普通的医科大，更没想到，我会和白岂杨再次相遇。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同几个同学一起组织了去旅游，特地选择了新疆，想去新疆的那些人里，就有白岂杨。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作为少有的男孩子绅士的照顾所有人。

　　然而学军的兵队却没有放假的说法，第一次去的伊犁，扑了个空，连他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白岂杨终于在大学成为我的同学，我的生活在没有陆学军的陪伴下，总是漫长得不可理喻。我往往觉得很累，但是白岂杨在身边，偶尔回忆起他和学军的点滴，我却又忽然间充满力量。

　　闺蜜都说，白岂杨肯定是对我有意思，否则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而白岂杨的存在，对我而言，对学军而言，却不像个情敌，而像我和学军爱情之间的沟通。

　　他会时刻提醒我，我和学军很好。我们的爱情很美好。

　　我的坚持，是在白岂杨的见证下，我却觉得白岂杨是在祝福我们两个。

　　1999年，我二十岁。五年之后的第一次相遇，风尘仆仆的他，终于来到我的面前。

　　我在梦里想象过无数次的相遇，我以为我会哭，我却没有，我被他紧紧箍在怀里，不能动弹。

　　和那天我们敞开心扉说的同一句话：“柯柯，想你了。”

　　“好想你。”

　　从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力量，会不会伟大到陌路五年还能继续爱得死去活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习惯，但是被这个人抱着，就像被全世界抱着。

　　窒息的感觉，不是与学军初次舌尖上的韵动，而是被他轻轻呵护着，比任何人都要珍贵。

　　他说：“这次放长假，可以陪你三个月，我在那边，除了训练，其余时间都在想你。”

　　我笑：“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要把你这个人忘了。”

　　拉起我的手，他知道，我根本时时刻刻都在想他。

　　送我回到宿舍楼下，手还拉着：“柯柯，你现在真是我女朋友了。”

　　一切像一场梦，幻化得快成了仙。我踮起脚尖，快速的给了他的脸颊一个吻：“这个欠的，还清了。”

　　学军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进楼，他像小时候一样赖丕子的声音：“这个不算，要碰到嘴巴才算！”

　　我不再回头，待他被奇怪的眼神包围，他总不会，被人当成流氓轰出学校吧！

　　那一年的春节，春天的故事在每一家包饺子的欢庆中度过。今后每年的寒假，学军会到重庆几天，这也是每年少有的，我们见面的时间。

　　2002年，我二十三岁，中国的改革开放使整个城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年，改变的事很多。

　　岂杨和我再次成为了医院的同事，并且成为了挚友，而和学军相聚的时间，也因为卢娜的婚礼而多了几天。

　　因为是婚礼大家都很高兴 ，我特地多喝了几杯，在医院附近和岂杨合租了一个小房子，喝醉的我是被学军背回去的。

　　那天晚上和学军做得很疯，我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做完后红着脸倒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说，沉沉入睡。

　　醒来的时候学军就睡在我身边。天色微微亮，我睁着眼，毫无起色。

　　学军翻个身，把手搭在我腰上，沉沉的开口：“你醒了？”

　　他很了解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怎么可能不知我现在在想什么。

　　“卢娜也结婚了。”

　　身后的人并没有开口，只是把手覆在我的手上。

　　我叹气，艰难的起床，把衣服丢给他：“快起来，你还要赶去火车站。”

　　陆学军却没有穿衣服，光着个身子从背后抱我，早晨干燥的唇挨着我的脖子，胡渣刺得我浑身不自在，黏糊的舌头靠近我的耳垂，我叹口气，把他推开。

　　“别闹了，我要去医院了。”

　　学军少有的的把我拉住，我整个人受到地心引力瘫倒在他赤裸的身体里，他嘶嘶的声音传来：“柯柯，你再等我几年，就几年。”

　　我从六岁，已经等了他十七年。

　　他劳累的脸向我靠近，我闭上眼睛，享受着和他的早安吻。

　　闺蜜说，卢娜和她老公认识五年就结婚了，你看看你和陆学军，都认识十七年了，到现在都没有个名分。你说陆学军到底把你放在心上没有？你们这么些年了，在一起的日子又有多少天？保不定他在新疆早就结婚生孩子了，就你还傻傻的等他。

　　我只是淡淡的打断闺蜜 ，呵斥她不要再讲学军的坏话。

　　心里的味道，却早已经五味杂陈。

　　我和白岂杨一起送走的学军，我望着慢慢溜走的火车，不知道朝着哪儿说 ：“85年，02年，一个女人的十七年，为什么说走就走了？”

　　白岂杨却突然抓起我的手，很温暖，他对我说：“灵柯，一个人有多少的不得已，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步会怎样的身不由己，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话，就算是一辈子我也愿意等。”

　　白岂杨懂我。

　　在我又一次为我和学军的感情之路感到迷茫彷徨的时候，站出来的总会是他。

　　但我惶恐。

　　我不敢揣测白岂杨的心意，却是默默的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取出，微笑着说：“我懂，十七年都等了，我不会介意再多等几年。”

　　我爱陆学军，不只是习惯，而是深入骨子里的爱。不在我身边却占据了我的生活，不曾说娶我却心甘情愿，这也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习惯，就是爱。

　　既然如此，那就忠诚得更透明一点吧。

　　2003年，我不再和岂杨同租，同一个女同事合租了一个单元房，不大，但两个女人住已经足够。

　　白岂杨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帮我搬东西。

　　这一年，我和岂杨再一次相聚甚少 ，我开始故意的疏远他，不管他对我是怎样的想法，我却做了一个他人的女朋友应该做的事了。

　　这一年8月的深秋，我的生日，学军给我打了电话祝我生日快乐，说是当地有军事冲突，自己离不开。

　　没关系，我本来就习惯一个人的生日了。

　　手机一直响，我也猜得到是白岂杨，买了几瓶啤酒，关机，回到家里。

　　一个人也没有，同事要值夜班，果然是一个人的生日，我淡笑 。

　　响起了敲门声，却是白岂杨 ，提着一个蛋糕，可以想象是匆忙的赶来，我再也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请他进屋，给我插上蜡烛，整个过程都很尴尬，几乎没有交流，然后他说：“许个愿吧，生日的愿望都很灵验的。”

　　我许完，吃蛋糕，岂杨又开口：“那个愿望，一定是和学军有关吧。”

　　我一怔，然后点头 ，顺便把酒倒上，以便结束这个话题。白岂杨这个人，为别人考虑了一切，也照顾到了尽头了，他却还在笑着说：“你们多像薛平贵和王宝钏啊，一个苦守寒窑，一个建功立业。不过你们，一定比他们幸福。”

　　我根本笑不起来，惨然开口：“岂杨，你根本不必······”

　　“你也不必的，”他第一次比较激烈的打断我，不似以往那么平静，对我说，“你根本不用那么疏远我的。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奢望。”

　　这句话，这个人突然让我心疼 。

　　他大饮一口酒，淡淡对我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谈起，知道了之后，你就不会再疏远我了。”

　　那一个晚上，我们都喝得很醉。

　　岂杨的话却说得很真切，我根本没有理由疏远他。

　　生日蜡烛的灯火摇曳，我双手合十，闭眼，对心里说。我希望我的每一年，能多几天学军的陪伴。

　　就几天而已，不是奢求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