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葱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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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五年，我和陆学军在初中再次成为同学跟同桌。
陆学军说，他爸要他读书，他就说回重庆就读，他爸没办法，就带他回来了重庆，这一别，一重逢，也是隔了这么多的因缘巧合。
初二升初三的时候，喜欢上我只在乎你，邓丽君的歌。
拿了一个自认为最漂亮的小本子，把歌词记在上面，陆学军就这样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本子摊开给大家看：“这是我老婆给我写的情书。你们知道我老婆是谁不？”
陆学军真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了，他不知有多得意的宣布：“沈灵柯就是我老婆！”
高调的，把我的所有权划给了他。
我气急败坏的抢过我心爱的本子，和他呛声：“陆学军你个小流氓，我这上面写的是歌词，邓丽君的歌，你少在哪里自作多情！”
陆学军眯着眼，一副赢者无敌的样子：“你说这是歌词，那你唱两句来听听啊。”
我是真的生气了，了解如他，知道我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所以他信心在握，规定了我离不开他的掌握。
握紧拳头，全身都颤抖，陆学军似乎察觉了我的不对劲，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软下语气问我：“柯柯，你生气了？”
我甩开他，眼睛红着，把心爱的本子一下子撕开，分成两半，朝他吼道：“陆学军，你永远也别来招惹我！”
其他人纷纷被怔住，我回到座位，趴着桌子哭，余光偷偷瞄到，陆学军镇到的身体，仿佛不能动弹，看不清他的表情，被泪水模糊着。
两天，都没有和陆学军说一句话。开始他还知道赖着我，久了也觉得没有用，只是偷偷跟在我身后。
到了第三天，他好像终于忍不住，跑到我前面，递给我什么东西，说道：“柯柯，我知道我错了，不过我不后悔，现在你要怎么羞辱我，报复我都可以，我陆学军绝对一字不吭。恩，我说完了。”
一下子就跑得老远。
回到家，躲在自己床上，偷偷看，那个本子是被我撕烂掉的本子。一开始还想捡回来，结果发现被人捡走了，心情又失落了还一阵，原来是在他那里。
翻开本子，第一页还是《我只在乎你》的歌词，我清秀的字体。第二页便开始了凌乱不堪的字迹。
首先是一个“对不起”。
第三页是一行小诗，前面还有几行描述“柯柯，我知道我没有文采，但是这里面是我的心声，你不要嫌弃我。我错了，对不起。”
“你是春日的暖阳
也是夏雨的深情
你是秋风的味道
也是冬雪的奇迹
我在梦里，凝望你
我在心里，喜欢你
轻轻的，走进我的心
喜欢你
爱你”
——陆学军
心里突然痒痒的，可以想象到，陆学军咬牙切齿啃着笔杆想每一个词的样子，也可以猜到，他努力的一笔一字的想把每一个字写好的模样。还有他在粘这个破烂的本子的时候，暖暖的心情。
不过，他怎么能写出这么肉麻的东西呢。
我的嘴角，仍然是止不住的傻笑，一切的隔膜，仿佛冲破了阻碍，原来这就是喜欢。
心情很好，同时也很糟。
早恋，是一个不敢触及的禁忌的东西。我不是夏娃，他更不是亚当，谁又敢偷吃禁果。
1985年，就是因为偷吃了禁果，他才会离开重庆，他再离开，一定不会再回来了。
小心翼翼的把本子放在柜子的最里层，又怕被压坏了，又只得放在最上面，揣怀着满肚子的不愉快和激动的夹杂体，辗转着入眠。
我是被妈妈的叫喊吵醒的，本该是周末，她却很早的叫醒了我，睁开眼就看见她失望的眼神，看向她的手里，正拿着那个本子。
立即就没了睡意，不顾什么就乱说：“那是我写的！”
果然妈妈的眼神更加失望，叹声道：“你和他怎么样了。”
心下更加着急，不回答，只是反问道：“你怎么能乱翻我的东西！”
妈妈也变得不再平静：“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学生！这些，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房间里出现！柯柯，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个败家子？”
“妈！”奋力打断激动的母亲，“我，我······我没早恋。”
拿起这个本子：“那这个是什么？”
我握紧手，嘶哑的嗓子打开： “这是他，他的恶作剧。他在班上取笑我，就，写了这个恶作剧。”
我妈显然不信任我。
解释道：“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我同学，他们都知道这件事，陆学军开玩笑说，说我是他······”
“是什么？”
我低着头不语。
咄咄逼人：“到底说的什么？”
“我说不出口。”
妈妈也总会领悟到什么，抓起那个本子：“我去拿给他爸看！”
“妈，”我赶紧叫住，“这只是个玩笑，你这样小题大做，我也会被取笑的！而且，我不喜欢他，你何必要去让邻里不好看呢。”
母亲显然知道这些，转过来对我说：“从今天起，不许再和那个败家子说一句话，我要是看见你们走在一起，我就把这个本子给你爸看。你晓得有什么后果。”
暴力如我爸，也是我最怕的一个人。
我也猜到了是这种结果。
灰心的点头，钻回被窝。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一瞬间，后悔本子没有藏那么深，后悔脱口而出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那句话，后悔我撕了那个本子，后悔我对陆学军故意的生气。
把头仰起，泪还是从眼角滑落到耳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简直遭透了。
课堂上，陆学军的纸条：“你怎么了，还是不理人？”
我抬头看老师，把他的纸条扔进课桌里，不理他。
又传来一张纸条，“看那个本子没有？你还在生气？”
心一狠，又扔进课桌里面。
纸条再传来，“柯柯，你就说一句话，就一句。”
指甲嵌进肉里，拿起笔，写：“陆学军，以后不要再说话了，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把纸条折起来，拿了很久，传了过去，纸条很快传了回来，上面写：“你到底看那个本子没有？柯柯，我真的知道错了，别冷战了。”
心情真的很糟，不知道怎样继续假装冷静，写到：“别傻了，我们还是学生。”
却觉得错误无比，把这张纸条扔掉，重新拿了一张新的纸，在上面写：“你太肤浅了，我从来没冷战，完了就是完了，以后都别再骚扰我，我觉得恶心。”
果然再没新的纸条传过来。
放学之际我被拦在门口，陆学军的眼睛有些红，身子完全挡住了我前进的路，压着身子迫近我，说道：“说清楚。”
我别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
“沈灵柯，我叫你说。”
转过去盯着他：“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的······”心情顿时很复杂，目光暗淡下来，“友情，”有咽了咽喉咙，“断了。”
一句话，分了三段才说完，没说一个字，都觉得可笑。
上方的脑袋怔了怔，拉着我的手臂，语气很重：“你说断了就断了？”
我苦笑：“一个人的坚持有意思吗？”
上方的人惨淡的一笑：“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做个朋友，也好啊。”
我摇头。当天，我都忘了我是怎么回家的。
时间穿梭，平静的日子快要临近中考，1993年，我十四岁。
我的成绩，足以考上市内数一数二的高中，却也是那段时间，一个消息传来。
陆家要搬回老家了，陆学军的成绩不好，已经算放弃了中考，三年，他又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心情变得很糟，题海再大，也看不进去，挠挠头，准备关灯睡觉。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阳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爸妈都出去了，晚上一个女孩子在家里，显得苍白无力了点。
拿起离我很近的晾衣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偷怎么会来到五楼，我该怎么办，大声呼喊还是默不作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准备打击小偷。
一个黑影窜出来，比我想象中瘦很多，我拿着晾衣杆的手无力的缩下，眼睛瞪得比什么都大。
“柯柯，想你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心快要蹦出来似的，很暖，暖得我的鼻子酸酸的，眼睛痛痛的，一瞬间就湿润了 ，他的憔悴的样子也模糊，一双手把我抱在怀里，声音哑哑的：“我想你，特别想。”
他竟然真的从五楼的隔壁翻过来。
我一时间泪崩，捶打着他的胸口：“你不知道敲门吗？你这样该多危险！”
学军傻傻的对着我苦笑：“柯柯，我敲门，你就会给我开吗？”
我一愣，闭着眼睛，在他的衣服上擦掉我的泪水，嘴里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就是这样傻的期待我对他的感情，不抱任何希望，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他知道我不会开门的，我是个胆小的人，我不敢抱失而复得任何情绪。
陆学军把我脸捧着，慢慢擦泪，说道：“柯柯，我快回新疆了，回家乡当兵。”他手上的动作一怔，“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又是因为我吗？”我轻轻问他，“上次也是，你走，也是因为我。”
他摇头，“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说过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军人。我没那个能力去搞文学，所以想守卫边疆，当一个大丈夫。我要走了，就是怕你还气我。”
我忙道：“对不起，我不想那样的。都是我妈，我妈发现那个本子，我不得不那么做，我······”
他的眼神突然一阵惊喜，“柯柯，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恨我？没有讨厌我？”
我忙摇头：“ 没有，从来都没有。”他炽热的眼神看得我受不了，低下头：“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学军把我的手握住：“柯柯，我太高兴了。”
他像是抓住了求命稻草，这还不够，还要得寸进尺：“还要三年。”
对我不解的神情解释道：“高中三年，三年后你毕业，就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突然笑出声来，陆学军着急的问我：“怎么样，你干不干，干不干？”
我鼓足勇气看向他的眼睛，坚定的点头。那一刻真是幸福，他抱起我的时候，我觉得再没能比这一刻更加值得纪念。
我在他的怀里飞，人生的第一个重大决定，是甜甜的，喏喏的，美美的。
他走的那一天，是中考前一个星期，我鼓起勇气对我妈说：“妈，我想出去买东西。”
正在做菜的母亲动作停下，淡淡道：“要去送就去送吧，反正都走了，也少个念头。”
激动的飞奔出去，直捣车站，没人知道，我和他的三年之约。虽然不舍，却留下了多多少少的希望之火。
有不少同学去送他，但我知道他只是想看见我，陆学军几乎是笑开成一朵花，把我拉在一旁，躲着所有人，轻轻在我唇上一吻。
我愣住，他又一个吻，笑着说：“这是离别的礼物，这个地方，从此以后只有我能碰。”
我笑骂他不正经，却还是把东西递给他：“这是照片，一张是我自己的，一张是从合照上减下来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说得很轻，“如果三年后你还留着这两张照片，我就答应你。”
陆学军接过去，放在包里，又快速的吻一下我的唇：“既然你加了条件，那我也要加。你这里，欠我一下。”
他指的是我的唇。
这也算是初吻吧，我喜滋滋的咬着唇。
他和他家人上车了，车上还不停的打招呼，人总是会渐行渐远，我知道这是应该的，离别的场景也是一样，曲终人散，时间冲淡的不仅仅是回忆，还有内心最深沉的感动和温暖。
却被人叫住：“是沈灵柯吗？”
我转过头，是一个清秀的男生，一副眼镜架，印象中不熟，问道：“你认得我？”
男生冲我笑笑 ，手伸出来：“我叫白岂杨，经常听学军说起你。”
那是我第一次对白岂杨有印象，也是二十年来对他的唯一印象，不过以后的事却得换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葱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