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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化仆为友 自打大殿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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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大殿旁听(其实是偷听)之后,我再也没看到过那个白影人,他也再也没踏入过这个叫“无悔阁”的寝宫。
听夏阳说,这曾经叫“雅芸斋”,大婚那日,那白影男就改了这个名字,还连夜赶人做了这个匾额出来。
我想,如果那天我能在着急敢去大殿前回头望这匾额一眼,我就会提早知道那天御判官询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还好,我没有回头去提前触摸到这个答案。
在虎神族的这些日子,我过的一点都不比在狐狸洞时的差,反而在吃穿上比以前好太多了。尽管我知道在这些物质的享受上,狐仙族与虎神族都别想跟龙灵族比,但是对于我来说,有现在这样的待遇就已经很幸福了。只有一点,春雨她们四人虽每天无时无刻不在身边服侍着,但总是时时刻刻流露出对主仆礼数的束缚,平常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好像生怕呼吸得重了,也会被我责罚一般。就更别说像在狐狸洞时一样,每天都有一堆的婆子丫头陪着我玩了。
终于有一天,当她们因为给我放水洗澡时不小心烫到了我,冬雪一人犯错,四人都刹那间向我下跪的那刻,我爆发了。
“我是不是以后都可以呆在虎神族了?”我拒绝让她们看我的伤势,把烫伤的手倔强地背到身后。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但是沉默了一会儿后,春雨还是谨慎地接了一句:“帝君那日在大殿上就已经昭告天下,您是名正言顺的帝妃娘娘。”
“那你们以后都要一直跟着我?”
这个问题很尖锐,不明所以,谨慎的春雨根本不敢回答。
“秋霜,你回答我。”我的声调显得很严肃。
秋霜被叫到名字时,明显吓了一跳,半响才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道:“回娘娘,如果不出意外,就会是我们四人一起伺候娘娘...”
“意外?什么是意外。”我不依不挠。
“就...就是...我们有重大的过错,或者...娘娘要求把我们换掉...”秋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不敢发声了。
“就这样?那你们不出嫁的么?”我瞥了她们四人一眼,“冬雪,你说。”说实话,我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说话这么严肃成熟,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画面感有些格格不入。
冬雪倒是一点不惊讶,就算刚才犯了错也不害怕,依旧冷冷地说:“如若嫁人,会提前禀明帝君和娘娘,如帝君与娘娘同意,方可交代事宜,选出替换人选,再择日出宫,如若帝君与娘娘不同意,断不可婚嫁出宫。所以,通常许多宫女会选择与宫内人成亲。”
这意味着她们可能一生一世都要呆在这宫里,也难怪她们这么谨小慎微地保护着这王宫里的所有规矩,因为这就是她们的全部青春与人生。半点马虎亵渎不得。当然,除了那个天性过于活泼的夏阳,姑且是个意外。不过此刻她也只能死低着头,半声不敢多出,连呼吸都似乎是憋着的。好像随时会被我轰出宫去。
我:“你们虎神族的规矩很谨慎,这很好,可是对我来说是一种至高的压力,如果你们今后都要跟在我身旁,就请你们以我为标准,而不是以那些没生命的规条。”
四人没一人吭声。
我知道,这对她们来说太难了。我说的容易,如果给别人看到她们不守规矩,可能就是死罪了。
“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为了那些条条框框去冒险,我明天就会去奏请帝君,让你们像狐仙族的婆子丫头们一样生活。”
夏阳揉搓着衣角,一直逼自己不要插嘴,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心的问起来:“娘娘,狐仙族的侍婢们平常都是怎样生活哒?”
“她们生活的第一点,就是不叫我娘娘,也不叫我公主。”
夏阳一听,脸一红,又低下头去。
“我在狐仙族的时候,生活上的知识都是婆子教的,玩的耍的都是丫头们带的。没有人说这有什么不是,虽然放在虎神族来说是困难了些,但是我想跟你们帝君商量商量,他会答应我的,毕竟,你们要服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纸规矩。”
说完我就起身,朝门外走去。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春雨在后面轻唤:“娘娘...”
我依然慷慨激昂,“不要劝我。我一定要去解决这件事。”
“娘娘...,帝君还没有回来,还有...娘娘...您忘记穿衣服了...”春雨说着把我的衣服端在手里摇了摇。
“......难怪我觉得有点冷......”我赶忙娇羞着回来将衣服换上。
“帝君什么时候回来?”穿好衣服出来,在屋内踱步了一会儿,我开始不耐烦起来。
“帝君最近都很忙碌,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真不知道,但是听说最近都没有回宫过。”夏阳在一旁收拾东西,听到我说话后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回答我。
我斜眼朝她撇了一眼,她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又低头开始收拾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说:“娘娘您要是真等得急,可以先去找云飘问问。”
“银票?”这名字倒是很奇特,我脑子一转,猜他应该就是那日在大殿上看到的藏青衣人。
“是云飘,娘娘。”冬雪刚将我穿过的衣裳送出去洗,此刻正端着新泡好的上等山泉茶进来。
“啊,我觉得还是银票这个名字适合他。那我就去找找他,给你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从椅子上跳下,像她们做了一个鬼脸,就快步跑了出去,留下她们在房间里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
胡乱地跑出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我压根不知道所谓的帝君,或者银票都在哪里。恍然大悟的我一回头,才发现她们四个竟没有一个追出来。
“明知道我不认识路,却没一个人出来救我。”我嘟着嘴,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如果我没猜错,这座虎神族宫殿应该是以那个大殿为中心的,我所处的“无悔阁”是在大殿的西侧,照理说,寝宫与办事的宫殿应该是分隔开的,那这么说,那白影男办公的地方,应该是在与寝宫相对立的东边才对。我凭着自己的推测,一连走过了好几条长廊,走的脚都有些生疼,其间路过许多宫殿,但是看殿名,直觉都告诉我不会是白影男呆的地方。就在我仍在四处东张西望时,不知不觉在一个直角转弯处,我一股脑的撞在了一个来势匆匆的人身上。
我的头被撞的有些嗡嗡作响,但那人比我更加严重,竟“哎呀呀”地叫起来,还顺势就要往后倒,我赶忙拉住,但是他力道太大,我又只是个孩子,他没拉住,自己反倒被他一起带倒,“哐”地一声,摔在地上。那人虽说一撞就倒,但是身手却还有灵敏的时候,看到我立马就要倒在他身上,他竟然在地上果断翻了个身,非但不接住我不说,还滚开了,害的我直接一脸摔在地上。这下我脑子嗡嗡响,脸生生疼,手和膝盖也似乎被擦伤,在地上像躺尸一番。那人回头一看我这样,像是死了亲娘一番,连忙“娘娘娘娘”地狼嚎了好几声,赶忙颤颤巍巍地要爬起来扶我。
我这才睁开痛眯了的眼睛,看到被我撞倒的,竟然是那白影男的随身侍从:不喜老公公。我看他挣扎了半天也没从地上爬起来,更别说来扶我了,我只能忍痛先爬起来,再用尽全力去把他搀扶起来。他的手特别的瘦弱,套在层层叠叠的绸缎之下,显得更加岌岌可危。我都不敢往他身上使蛮劲,就好像自己一个吃不准,他的手臂就会被我硬生生地扯下来。
等我好不容易将他扶起来,我刚要帮他拍拍衣服上落下的泥土,谁知那不喜公公又打算“噗通”一声跪下,嘴里还不停地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娘娘赎罪...”。
我刚才把他扶起来,他立马又要跪下去,我眼见如此,早急的语无伦次起来:“别罪,快赎跪,你赎罪!”
其实我想说的是:“别跪,快起来。你没罪。”
突然有一只大手帮我拖住了正准备跪下去的不喜公公,那人只轻轻一抬手,不喜公公就稳稳当当地站起来了。我抬头一看,那人正是我要找的那个藏青衣男——云飘。
那不喜公公还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念叨着:“奴才该死,娘娘赎罪”等字眼,我望着他,问道:“公公没事吧?”他那些咒语僵在嘴角,过了会儿才呆呆地改口道:“奴才没事...”
“没事就快回去上药吧,刚才公公也摔的不轻吧,对不起,是我一时没留神,”我拍着身上的泥土,将他的那些咒语全都堵住,“不要再自责了,都是我的错。”
那不喜公公彻底哑了。
在一旁的云飘此时才上前来下跪行礼,“微臣参见娘娘。”我才劝一个人起来,另一个人又跪下了,我今天算是被这礼数彻底打败了。
“你们能不能不跪了?”我哭笑不得。
那云飘倒是显得很坦然,好像他就知道我会是这个反应一番。微笑着起身,又站在一旁不言语起来。
我突然一想,既然那白影男的贴身侍从都在此,我又何必去问这个看起来心机缜密的银票?于是我将不喜公公搀起来,径直问他:“不喜公公,帝君呢,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喜公公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但是听到帝君两个字,双眼随即一亮,但那亮光很快又消失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两眼发直地望着云飘。
我知道,就算是最亲近的侍从,可能也不会知道,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帝君究竟去了哪里,又或者,是不能轻易说出他去了哪里。
这种要负责任的问题,只能由有身份的人来承担。
我抬眼看着这个一直微笑的男人。
“银票,你是管账的么?”
“娘娘,在下名叫云飘,不过,在下的确管账。”银票那人依旧带着我看不懂的微笑。
“还是银票这名字适合你。银票哥哥,帝君去哪了,你可以告诉我吗?”狐仙族可没有这么多规矩,谁比你强,就有资格被冠以尊称,从他那深藏不露的微笑中就可以看出来他是虎神族的二把手,所以,我必须管他叫哥哥。
“娘娘这么唤微臣,微臣不敢当。”
什么不敢当,你明明笑的跟花儿一样。我心里在赌气。
“银票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严肃起来,因为我这一天下来真的已经快崩溃了,没时间跟他继续客套地废话。
“帝君啊,微臣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可是为了三界在兜兜转转呢...”说完,玩味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我很不服气,但是不得不承认,狐仙族的人是首当其冲地只享安逸,不顾安危。那只会泡在金银美女中的龙灵族也自不用提了。我们两界的生死存亡,其实都掌握在虎神族的手里。如果有天妖魔族的人杀来,如果没有虎神族的军队,那挡在我们前面的,就只能是自己的族胞。
“可是我......”就因为他神虎族的帝君是一代救世英雄,我才一定要他今天出现,来拯救濒临崩溃的我。
“娘娘有事?”银票的微笑更加灿烂。
“是的,我有事......”突然我脑子一转。
“帝君不在的时候,银票哥哥你做不做得了主?”
这回银票都笑得露牙了,“当然做不了,娘娘,帝君上面可还有太后呢。”
谁知道这些规矩会不会就是那个太后想出来的,一般只有女人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问她,等于找死。我撇了撇嘴,感觉万念俱灰。
“娘娘如果是有事要找帝君,云飘倒是可以帮帮忙。”
“真的吗?!”我几乎是要飞起来,但是突然想到我还搀扶着不喜公公,只得将惊喜收敛起来。
“云飘不敢对娘娘撒谎。”银票的笑容淡了一些,似乎在对我发出最慎重的承诺。
“那你等等,我先送不喜公公回去疗伤,马上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说罢就要搀着不喜公公离开。
不知是刚才伤到了脚,还是那该死的规矩让他老人家迈不开步,他只能在原地“啊啊啊”地叫着,却始终迈不开步子。
“不喜公公可能是伤着了经络,还是我来吧。”银票收起笑容,从我手中搀过不喜公公,“公公,来,我背你。”不喜公公一看到是银票,好像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不少,乖乖地就上了银票的背。
我生怕弄丢了银票,死死地跟在他们身后。
银票并没有拒绝。
“娘娘要找帝君,所为何事?或许微臣就可以帮助娘娘。”银票背着不喜公公,走的不紧不慢,好让身后矮小的我跟上步伐。
“我要找他,跟他说,让他们放了春雨她们四个。”
不喜公公和银票同时回头,用万分不解及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啊,我是说,要那些规矩放了她们,我实在受不了那些规矩了。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被长期关押的犯人。”我嘟着嘴,轻甩着裙摆。
银票似乎听懂了,又开始微笑。
“但是,规矩既然定了,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改的。”银票在故意试探我。
“如果他还是个好人,就会为了我改的。”
“呵呵呵,”这回银票直接笑出声了,“那你的意思是,帝君不帮你,他就是个大坏蛋了?”
“如果他不帮我,至少在我眼里,他就没那么完美了。”
孩子就是孩子,无论之前装的有多么少年老沉,一旦跟人交心交底地交谈,满身的天真气就展现无遗了。
“帝君说,他从来不想做一个完美的人。”银票将不喜公公背进不喜公公的居所,放在床上,又安排人去请太医来给不喜公公疗伤,才回过头来对着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没有微笑,没有表情,说的很认真,认真到我恍惚了,我觉得那个白影男此刻就站在我面前,正亲自跟我说着这句话。
我觉得他是在间接的告诉我:帝君一定会选择拒绝。我突然觉得有点委屈,低下头去。
“我只是想...在这个家里过的自在一些...”
家,我管这个地方,叫家,第二个家。
银票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娘娘请随我来。”
我一直沉浸在那个白影男会拒绝的惨痛事实里,脑子里乱哄哄的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机械地随着云飘出来,转弯,再转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宫殿中。
一路上我都耷拉着头,像一个闯了大祸却不知道怎么弥补的无措孩子。
“怎么,你把她弄哭了?”忽然,我的耳边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那是救世主英雄声音。
“云飘不敢。只是...娘娘自己想多了,想着想着,就委屈起来了。”云飘笑了笑。他在他主子面前,也明显一点不拘束,倒像是弟弟跟哥哥汇报情况一般。
我抬头,看到前方那万年古木精雕细琢做成的书桌前,白影男正拿着本古籍,叉着手,靠着桌子看着我,眼里是说不出的戏谑。
但是他的戏谑,被我理解成了救命的柔情。
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求你,要不让她们自由,要不,让我自由。”
我难得这么主动殷勤,白影男却无动于衷。
他用没拿书的那只手抓着我的后衣领,毫不废力地就把我像拎小猫一样地提了起来,平视着我的眼睛,浅浅的笑了,“小狐狸,你竟然没有哭?”
“我想哭来着,但是二尾的狐狸没有眼泪。”我又一次对上了他的墨眼,越发觉得温暖起来。
“说吧,你要求我什么?”那墨眼软下来,声音也跟着柔软。
“你能不能帮我跟春雨她们说,让她们像狐仙族的那群丫头婆子们一样待我,我每天看她们在我面前跪来跪去,我快疯了。”
“你们狐仙族的丫头婆子们什么样,我虎神族的人怎么会知道呢?”那白影男皱了皱眉,貌似这是个很艰难的问题。
“我可以告诉她们,只需要你一句话,让她们过的好好的。跟我一样好好的。”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白影男揪着我衣领的手紧了紧。
“...那你就放了我,让我回家。”我说的很认真,没打算跟他讨价还价。
白影男将头侧过去,看了云飘一眼,云飘很识相地离开了,走时还很腹黑地瞟了我们一眼,便默默地关上了门。
这是我和白影男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单独相处。
这也是我第二次跟他谈条件。
第一次是让他杀了我。
我已经比上次要放松多了,那白影男盯着我的眼睛,像要把我的灵魂从眼珠里盯出来,“你刚才,说什么?”他说的很慢,清晰无比。
“.......”该死,我面对他的逼问,竟然没有勇气再说一次。
“是谁刚才口口声声说这就是她的家,你还有哪里可回?”他晃了晃手,我的身躯竟然被他凌空摇晃得厉害,我被他摇晃地心惊胆颤,双手竟然不自觉地就捧上了他的脸。
“说,你还要去哪?”他在逼供。
“给她们自由。”我竟然也开始不怕死起来。
在神虎族的帝君手里,跟他谈条件,恐怕也只有我这种不知死字怎么写的狐狸丫头做的出来。
两个人说着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他忽然笑起来,虽没出声,但是笑的很灿烂。
“你二哥拿你没办法,你三哥管不了你,开始我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
“呃?”我压根没想过他会蹦出这句话来,完全懵了。
他叹口气,“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是很认真的模样。
“...好。”我其实并不怕他跟我提条件。
“从明日起,我会委派一个人,教你练功。”白影男轻轻地将我放下来,就重新拿起那本书自椅子上坐了,再不抬头看我一眼。就像这是一道指令,根本不是一场可以谈判的交易。
“为什么我要练功?”我眉头皱地更紧,在狐狸洞里时都没有人会强迫我练功。
白影男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眼,往我胸前看了看,再没多话。我恍然大悟:
其实,他比谁都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与嘲笑。只有靠习武修炼功力,我才能尽快摆脱这身稚嫩的容貌和身材,才能,真正配得上他。
“好吧,我答应你。”我撇过头,感觉脸上有些微红。
“云飘,把她们四个叫过来。”白影男继续看他的书。
门外应了一声“是,”不一会儿,就听到几个人匆忙走来的脚步声。门开了,春雨她们四人神情凝重地进来就跪:“奴婢参见帝君。”
“以后,小狸想怎么样,你们就照着她说的做,她才是你们的主子,只要别在太后面前如此就好,也别闹的太欢了。”白影男压根没抬头看她们。
“是。”众人应声。
见白影男没再说话,众人也不敢动,银票见状,低声说,“都起身,带娘娘回宫吧。”春雨等人又应了一声“是,”也没敢抬头,就起身要去扶我出门。我忽然挣脱了她们的扶持,上前一步,“白影男,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其实这都是我的心里话,但是想的太入神了,竟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了。
众人哑了,包括白影男。
白影男抬头,微侧着头,用左手侧撑着脑袋,眯起眼睛看着我,笑的那个玉树临风。
春雨吓得脸都青了,“娘娘,那可是帝君...”
我没有解释,而是死死地盯着这个笑的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借此来掩饰我的心虚,天知道我现在有多么胆颤,生怕他知道了我给他取外号后会生吞了我。
“我今天穿的是墨绿色。”白影男倒是挺会在不该开玩笑的时候开玩笑。说完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既然你不想自己走回去,那我只能亲自送你回去了。”说罢就抱着我往外走。
我彻底懵了,乱踢乱蹭要下来,他只是抓得更紧,“夏阳,回去后再给你们娘娘重新梳个头,头发都蹭乱了。”他还是温柔地笑,压根不在乎我的感受。
她们四人与银票只得跟在后面偷偷的笑。
说实话,他抱着我的时候,让我想起了爹爹和哥哥们,那种不需要理由的宠溺,满满的包裹着我。在他怀里,连路途都不觉得遥远,才一眨眼,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他将我放在大堂的椅子上,身后的五人都退到门外,不敢进来,他蹲下来将贴在我脸上的乱发轻捋到耳后,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给我取的名字,真难听。你给我听清楚,记清楚了,我的名字,叫墨尘。”
我整个人为之一震,我从来没想过,堂堂虎神族的帝君,会亲口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原本想把白影男这个名字在心里叫一辈子,没料到今天阴错阳差说了出来,还以为会换来一场杀生之祸,却不想不但相安无事,他还告诉我自己的名字,这到底是唱的哪出?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为了让我这么叫你么?”有问题,就该问出来。
他起身朝门外走去,并没有停下,边走边说,“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宁愿听到你这么叫我。”
他走了,只留下这一句话供我体会。
墨尘...墨尘...总有点失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