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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玄池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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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间回来后,春雨她们四人把我活活骂了五天五夜。从那之后,每当我去哪,她们总要有一人尾随。就连沐浴也不让我一人自己洗了,总要有人帮我洗。如若我不愿意,她们就派一人在旁边看着我洗。这并不是墨尘吩咐的,是她们自发的。她们说她们接受不了我跑两次。我虽然有些恼她们这般对我,但是毕竟第一次出逃是我理亏在先,也就只得忍了下来。
墨尘还是很忙,新婚之夜我与他同床共枕一宿后,他曾对我许诺过,在我成人前,他不会再上我的床。所以他很少再来我这儿。
我依旧每日抓紧时间练功,无论是剑上功夫还是内力修炼,我都做到尽心尽力,甚至时常请求云飘给我加大修炼量。云飘见我的功力稳步提升,进步颇快,脸上的喜色也渐浓,时不时就夸我两句。
除此之外,我还和春雨她们学女红,刺绣织花,我都粗略学一些。有时候夏阳会嘲笑我越来越像个为人妻的少妇了,我也只是笑笑。其实我也不是因为这个才学这些,只是在虎神宫里的日子着实无聊,虎神族中人似乎都很忙,日常的休闲活动也少的可怜,我实在不知道我还能干嘛。
如果春雨她们没空陪我,我就会跑到花房里找花语臣。花语臣貌似是整个虎神族中最不忙的一个,每天都很闲。他只管照顾好他这一花房的花花草草就好,每天再到花园中例行检查下花草长势,就没有别的事了。他长得柔弱,几乎没有武功,有时候连我现在这个程度都能把他撂倒。他的脾气很好,十分随和,还总是偷偷把茉莉送去我那,这让我跟他一下就熟络起来,常帮着他打理、照看花草。
有次正给花儿们修剪枝桠时,我不经意地问道:“语臣,你为何如此喜欢冬雪?春雨不更可靠么?夏阳不更可爱么?秋霜不更老实本分么?”
花语臣听到冬雪的名字,脸比那日阳花还红艳,抿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她很特别。你问我她有什么好,我还真说不出来,但是我就是喜欢看她静静地做自己的事的侧脸,感觉全世界都没能力来打扰她,感觉她跟这个世界毫无联系,但又缺一不可。就像这些花,没有她们,虎神族依然还在,但是有了它们,总觉得会温暖很多。”
我很惊讶,因为花语臣在形容冬雪的时候,用了“温暖”这两个字。要知道冬雪可是我见过的最冰冷的姑娘。总感觉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因此而波荡一下心弦。
但是有时候我又特别敬佩冬雪的冷静理智,每次遇事时,我和夏阳都早早就跳起来张牙舞爪东走西嚎,她却总是淡定地坐在一角,往往到最后,给出最准确答案或策略的也是她。这总让我不禁心生佩服。
但是想到这儿,我还是不经意地看了看正低头收拾花木的花语臣,千万不能再让他看到冬雪,他看到冬雪后的反应,真的可以吓死人。
过了一些时日,我再来找花语臣时,发现花语臣的小花园里多了许多支架和油纸。我不禁好奇地问道:“语臣,你弄这些油纸是要干嘛?难道你要给你的花妃们都穿上油纸花裙子?”
花语臣从花丛中探出一个头来,看是我,又把头重新埋回花丛中,有些急切地说道:“是为了...过些日的...玄池灯节准备的...到时候...会有好多人...”花语臣只管费力地把花儿们都绑在支架上,累的口齿都有些不清,气都喘不过来。我问他需要帮些什么,他只是摆摆手,就继续忙他的了。
看来他今天是没空跟我闲聊了,唉。唯一一个不忙的人今天也开始忙了。我转念一想,玄池灯节?那是什么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原来虎神族也是会搞大型活动的,难怪春雨她们四人这几天都忙的几乎见不着面。
我回到“无悔阁”,看到夏阳正在给我换床单被褥等物品,我走上前去问道,“夏阳,为何睡得好好的床单被褥你要换掉呢?”
夏阳一看我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擦了把汗,笑嘻嘻地说开了,“娘娘回来啦~娘娘有所不知,再过些日子就是玄池灯节了,等灯节过后,虎神族的天气就会热起来,到时候再盖这么厚的被褥,只怕就要热出病来了。所以我趁现在又空闲,先拿那些热天的被单来试试,这‘无悔阁’之前都不曾有人住过,床也是新换的,我要看看这床单跟这床配不配啊。”说罢又扯了扯刚铺好的床单,微笑道,“嗯,还是我夏阳姐姐的眼光好,尺寸刚刚好,那我先把这床单薄被收好,等天一热,就给娘娘换上哈。”刚说完,夏阳又突然玩味地上下打量起我来。
我只当是刚从花房回来,些许是脸上身上沾到了泥土,就用手不自觉地在脸上擦了擦,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夏阳走近我,用手在我头上比划了一下,有些吃惊地喊道:“娘娘!夏阳觉得你变高了!”
“啊?”我可一点没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真的!你都快和夏阳一般高了!”夏阳尖叫道。
“真的吗?”虽然夏阳在她们四人之中是最矮的,但是能和她一般高,我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
我忙冲到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问道:“那你看我有没有长大一些?”
夏阳也朝镜子里的我看去,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嗯...看脸盘,是还没什么变化...”说的我心头一冷。
不过夏阳随即过来拍拍我的肩,安慰我道:“娘娘,你放宽心吧,你现在已经长高了,女大十八变这种事指日可待了!只要你勤加练习,搞不好等到热天的时候,帝君就可以住进来了!”
还不等我有什么反应,夏阳看了看镜子里仍是孩童般的脸,自己倒先不好意思地闭嘴了。
“让帝君住进来有什么用?最好还是让娘娘一直住在帝君那里。”冬雪端了碗茶走进来,说道。
“那倒也是,我竟说反了,真该死!”夏阳不住自责。
“为什么不能让帝君住我这?”我有些不解。倒不是我很在意要跟墨尘住在一起,而是我不明白他住我这还是我住他那,还是我们不住一起,又有什么区别。
夏阳这回倒不糊涂了,赶忙来跟我解释“如若娘娘可以住在帝君那里,证明帝君此生此世心里眼里都只有娘娘一人,如果帝君只是时不时来娘娘这住住,证明帝君迟早还要另娶他人的。”
另娶他人?!狐仙族的规矩自古以来就是一夫一妻制,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一夫多妻的,我被夏阳的话有些吓到。
夏阳接着解释道,“娘娘是狐仙族人,这些娘娘自然是没见过的。但是在虎神族,这就再正常不过了。虎神族本来就不算人丁兴旺,又一直尚武。为了让虎神族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妖魔族的侵扰,过往的虎神族帝君们都是一后多妃的,只有先帝只有一后,故而只诞下帝君一个独子。虽说帝君还有个哥哥,但是...那都不作数的!”
难怪我只看到了太后一人......等等!墨尘还有个哥哥?!
“你说墨尘还有个哥哥?!为何我在虎神宫里呆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
冬雪朝夏阳看了一眼,夏阳自知又说漏了嘴,此时把嘴堵上为时已晚,只能尴尬地冲我傻笑。
墨尘也从未说起过自己还有个哥哥,看来这个哥哥绝非单纯之辈。不过既然夏阳不好说,我也不方便为难下人。
为了不让夏阳尴尬太久,我故意找了个新话题,“你们说的玄池灯节,是什么?”
夏阳一听玄池灯节,欢跳了起来,说道:“这可是咱们虎神族的一个大节。到这天虎神族的王室们要祭祖先,整个虎神宫上下都会被装扮一新,然后在宫中的玄池边上,会举办盛大的酒宴。酒宴过后,宫中的所有未婚女子,都可以将自己亲手做的油纸花灯,写上自己的姓名与生辰,放入玄池中,花灯便会顺流而下。宫中的所有未婚男子,则站在玄池下游处,待油纸花灯游到他们手边,他们就随机拿起。男子们看过花灯上写的名字与生辰,如果觉得与自己相配,就会来与之相见相会,如果不满意,就将花灯再放回池中,看是否有第二个人会拾起。”
我听后,明白了。说道,“哦~原来这就是你们情定之日啊~那夏阳,你的油纸花灯做好了没有啊?你可要做的漂亮些,别让别人一看到你的名字,就想起你的大大咧咧,又把你的花灯丢回池子里哈!”
夏阳一听,脸上顿时泛过层层红晕,笑着追打我。我一边躲,一边问正在泡茶的冬雪,“冬雪,你的呢?你的准备好了吗?”
冬雪没有抬头看我,只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需要。”
夏阳也跟着怪叫道:“是啊是啊,人家冬雪有了一个花语臣,足够了~”
冬雪脸上没任何表情,仍在专心致志地泡着茶。
玄池灯节那天,我再次看到墨尘。祭祖先那天,他仍是穿的很正式,恭恭敬敬地给祖宗上了香。我身为帝妃,也给虎神族的祖先们上了香。
待到日落时分,我们来到玄池。玄池早已不是我往时看到的样子,此时的玄池,灯火通明、分外热闹。
这天与平常都不同,除了太后没有出席之外,虎神宫中的所有人都到了。并且下人们可以和主子们坐在一起,同桌吃饭。这可能是虎神族最越权的一天了。
放眼看去,夏阳等很多女孩子,都没有吃上两口饭,感觉一个个都心不在焉的样子。随着一声呼喊,女孩子们都急急站了起来,朝玄池边聚集过去,手上都拿着油纸花灯。
春雨和冬雪跟在人群后,但是手上并没有拿着油纸花灯。
我跑过去拉住春雨,问道:“你怎么也没做花灯?”
春雨自然地笑笑,“我早就发过誓,要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虎神族,一生都要尽心尽力服侍娘娘你,我不需要什么花灯。”
我一听,生气地说道,“这怎么可以!我自己有手有脚,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来照顾我,现在你也给我去放花灯!”
春雨微微一愣,但是还是笑笑,“可是娘娘...我没有准备,哪里来的花灯啊?”
我也愣住了,我低下头,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花灯递给春雨,说道:“你放这盏吧。”
“娘娘...这是...”春雨有些惊讶。
“这是我自己做着玩的。本来想留个纪念,现在送给你了,现在我命令你,去放花灯!”
春雨看了看花灯,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用命令的眼神回敬她,她才惴惴不安地跟冬雪走了。
等我回到桌前时,才发现一大桌子就只剩下我和墨尘还有满桌的饭菜了。
我望着满桌的丰盛菜肴,吃的分外开心。墨尘坐在我的左边,只是喝酒,时不时夹两口小菜到我碗里,侧着身子用手撑着头,看着我吃的津津有味。
我好不容易咽下一口特好吃的饭菜,也侧过头去问他:“帝君,为何不吃,不好吃吗?这个菜好吃,你尝尝。”我起身夹了一道菜到他碗里。他提起筷子吃了,吃完了又撑着头看着我。
难道我牙齿上沾了菜叶子?我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着牙齿。墨尘笑了笑,伸手捏了下我的脸,说道,“没有菜叶子,你放心。”
“那你干嘛那么看着我?”我安下心来。
“我只是觉得你长高了,所以多看两眼,我怕是我喝多了。”墨尘漫步尽心地回道。
“我的确是长高了。”我嘟起嘴。
“...那尾巴有没有长呢?”我恍惚间仿佛看到墨尘的墨眼闪了闪。
“...没有...不过我会努力的,你别急。”我叹了口气。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很急?”墨尘一伸手,把我揽近了他,我几乎快要贴上他的面庞。
好久没有这么近地看他,我竟然开始觉得不自在,脸上闪过一丝绯红。
“刚才那个花灯,是你做给我的?”墨尘的气息拂上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酒香。
“...嗯。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手艺如何。”我不自然地撇开眼神,不看他。
“我的确不需要,你手艺也真的不怎样。”墨尘淡淡地笑了。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墨尘和三哥好像,让我有想踩他一脚的冲动。
“但是我还是挺想要。明年,你再做个更好的给我吧。”墨尘说完,拿鼻子在我的鼻子上蹭了蹭。
我此生,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做这样的动作。我当即愣住。
墨尘本已离开我的脸,但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似乎玩心大起,又俯下身来,用鼻子在我鼻子上蹭了蹭。
我伸出手,在他的鼻子上轻刮了一下,说道,“好痒。”
此时,不远处的玄池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原来是许多未婚男子都已经拿到了心仪的花灯,过来与女子们相认了。
我焦急地等着春雨她们的结果。
好在,真有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清秀的男子走上前来,与春雨低声地交谈着。
我问墨尘,“这男人是谁?”
墨尘抬眼看了看,说道,“是我的近身侍卫,人还不错。”
我又指了指拿着秋霜花灯的男子,墨尘低声说道,“是书房里的书童。”
“嗯,跟秋霜还挺配,都老实芭蕉的。”
墨尘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从玄池灯会上回来后,夏阳很难过地趴在桌上哭泣。很明显没有人约她。冬雪在一旁轻拍她的背,我则在另一旁说着一堆劝慰她的话。
想不到夏阳哭着哭着竟睡着了。
冬雪还在轻拍她的背,对我低声地说,“娘娘,我觉得你和帝君变了。”
“啊?!变了?!哪里变了?!”我被她没头没尾的话吓了一大跳。
“感觉变了,”冬雪停下拍着夏阳背的手,看向我的眼。“以前我总觉得帝君待你、你待帝君如父女,今日再看,你和帝君,帝君于你,更像兄妹了。”
我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却不知具体是什么。
“是么?”我无奈地回答。
“或许娘娘...”冬雪顿了顿说道,“可能再次看到你们时,就会像夫妻了。”冬雪冲我笑笑,我很少看到冬雪笑。
夫妻......或许我一直最期待的,就是这种感觉吧。我也笑了笑。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位男声,“娘娘可曾休息了?”
是云飘的声音。
我走到门口,看到云飘穿着一身青衣,正站在门外,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光。
“银票哥哥?你不去拾花灯会美人,跑我这里干嘛来了?”我打趣道。
云飘有些欲言又止,正好此时冬雪抱着酒醉睡熟的夏阳出来,想回房休息,云飘看见,忙上前拦下,把夏阳扶过来。
冬雪道,“云大人不必麻烦,奴婢可以。”
云飘倒是毫无撒手的意思,说道,“这种事情,还是交由在下来吧。不知这位姑娘住在哪间房?”
冬雪伸手指了指“无悔阁”旁边并排的两间小房的里间,说道:“就在那。”
云飘扶托起夏阳,不便对我行礼,但仍是恭谦地说道,“娘娘我先送这位姑娘回去,还望娘娘早点歇息。”
我总觉得今天的云飘怪怪的,但一时半刻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正好这一天热闹下来,我也疲乏得紧,就摆摆手,让他们各自退下了。
哎,玄池灯会,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的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