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墨》语凝咽

12、最大危机 说来也怪，

　　说来也怪，近来墨尘似乎一下闲了许多，经常会在宫里出现。有时候他会来我这看看我，有时候会托人来叫我到他书房，让我陪他一起看书。他会丢给我许多上古书籍，让我在他身边坐着看一天。那些书实在深奥，尽管我并不排斥读书，但是一天坐下来，还是让我困倦不已。经常还没看到两个时辰，我就已经瘫倒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等我醒来，总是披着墨尘的衣衫，他的衣衫有他特有的清香，那香味若有似无，类似皂角的味道，总让人觉得很舒心。墨尘的人却总是不知所踪，书童事后都告诉我，墨尘看我睡得香甜，不忍把我叫醒，就留下我自己出去办事去了。
　　有日我正在房中做着女工，一支并蒂莲就快绣好，正准备拿剪子剪去多余的线头。突然传来阵阵重重的鼓声。鼓声一直以来都是传递危险的信号，我一听，不自觉地一挥手，“嘶”地一声传来，我低头一看，好好的并蒂莲硬生生地被我剪成了两半。
　　我没心思再关心这些小事，挽起裙摆便奔了出去。
　　我对整个虎神宫早已熟悉，不需要春雨她们的指路也知道鼓声的终点是哪里。
　　等我到达大殿时，春雨等四人也前脚后脚地跟着赶到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大殿内站了许多人。这些人有些是生面孔，有些是熟面孔，但是从穿着大概可以猜测得到，他们是天庭和龙灵族派来的。
　　为什么天庭的人和龙灵族的人会一起出现？我的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起来。
　　夏阳忽闪着她的大眼睛，突然不安地指着一个人，叫起来：“娘娘，那个女人是谁？！”
　　我顺着夏阳的手指望去，看到天庭的人中间，站着一个衣着分外华丽的女人，正高昂着她那挂满黄金头饰的头，在四处张望着。看那奢华的装扮就知道，她一定是龙灵族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我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大姐、大姐夫的身影。我的心里不禁更加七上八下起来：这女人是什么来路，竟然带着这么大波人，来砸虎神族的场子？
　　我让秋霜去前面看看墨尘来了没有，秋霜急急地跑开了。过儿一会儿，她又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汇报，“帝...帝君...还...还没到......”
　　看来果真事发突然，连墨尘都没料到他们会来，所以到现在还没出来迎接。
　　又站了一会儿，才听到不怒公公的呐喊声：“帝君驾到！”
　　墨尘是从殿外赶回来的，穿的很随意。墨尘的身后，左边跟着云飘，右边跟着不喜公公。从他们的脸色中，可以看出，他们也不知道这群人此番前来，唱的是哪出。
　　那个异常奢华的女人，从墨尘出现开始，眼睛就像找到了落脚点一般，从头至尾都没有把眼神从墨尘的身上移开。
　　我特意绕道了大殿前的一角站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聚集，不知是福是祸，我要看清楚墨尘的脸。
　　待墨尘走到御座前坐下，来者都对墨尘鞠躬行礼，墨尘也对来者点头行礼后，天庭的使者才站出来，娓娓道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帝君，您必须要娶龙灵族的明玉公主为妻。”
　　什么？！？！？！
　　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包括我，包括墨尘。
　　但墨尘只是稍微放大了下瞳孔，继而又恢复了正常。他瞟了一眼那个极尽奢华的女人，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本帝君，已经有了妻室。”墨尘说的斩钉截铁。他说的时候，眼神往我这边匆匆瞟过。
　　“本官也知帝君不久前刚娶了狐仙族的二公主...啊不，应该说是三公主为妻。但是那是一桩瞒婚，而且狐仙族的三公主过门时尚未成年，还是幼童一个，实在构不成成为帝后的条件。龙灵族的明玉公主是龙灵族的正宗皇室血脉，且已成年，与帝君，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墨尘根本没理会天官说了什么，还是重复了刚才那句，“本帝君，此生，只会有一个结发妻子，她叫白允，是狐仙族的三公主。”
　　天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字，盖了章，拖不喜公公呈现到了墨尘面前，墨尘低眼一看，脸色骤然一变。
　　“不知此物帝君可曾认识？”天官狡黠一笑。
　　“...认识。”墨尘的回答有些犹豫。
　　“这是当年龙灵族有恩于虎神族时，虎神族第十五代帝君与龙灵族龙王订下的契约书。此书终生有效，契约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为答谢龙灵族人的恩德，如若龙灵族的任意一代公主提出请求，要下嫁虎神族帝君，无论哪代帝君都不得拒绝，且要立龙灵族公主为后。帝君可曾细细阅读此契约？”天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知为何，我竟开始觉得有些天昏地暗起来，一股想要呕吐的欲望盘踞在喉间。
　　墨尘拿着契约的手紧了紧，正想伸手撕毁契约之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太后驾到！”
　　墨尘不得不停下想要撕毁契约的手。
　　太后快步走入大殿，众人行礼。太后来到了墨尘面前，在墨尘耳边轻声说：“这是祖宗留下的，一切当以祖宗为重。”
　　不知为何，今天的我感官格外敏锐，尽管隔着人墙，我仍是字字听清了太后对墨尘说的话。
　　墨尘的墨眼第一次变得如此暗淡，他抿了抿唇，看向自己的母亲。
　　太后轻叹口气，缓缓说道，“前人的债，推到了你，你就该接下。这是虎神族的帝君最应该做的。”
　　墨尘似在做最后的努力，他定了定神，问道：“本君从未见过龙灵族的明玉公主，不知明玉公主为何单单看上本君？”
　　一直以来龙灵族的公主都只看的上天庭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仙们，没一个肯嫁到只会打仗的虎神族来。所以这契约签下来几千万年，一直没有实现，今日若不是重现天日，连墨尘自己都快忘了这个祖宗欠下来的感情债。
　　那个明玉公主望着墨尘时，仍是昂起高高的头，声音尖利而霸道：“那日你为了寻你那狐狸妃子，大闹龙灵宝殿，我看你第一眼，就下定了决心，今生，本公主就只要做你的妻。”
　　什么？！竟是因为找我，才让她看到了墨尘，知道了墨尘的存在，才有了今天的骑虎难下。
　　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吧。
　　墨尘将拳头握紧，“公主可还有别的选择？本君定不会是个好夫婿。”
　　明玉公主的声音霸道地灌进我的耳朵，“我说了，我就要嫁你，我要做虎神族的帝后，你的帝后。”
　　我觉得今天的地板有些湿滑，许是天气潮湿的缘故？竟让我有些站立不稳。
　　春雨上前来企图扶住我，我回头对她们笑笑，“我还好，没必要。”
　　许久的沉默.......大殿上有许多人，我却觉得静得可怕，我仿佛都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
　　我听到了类似水声滴在地上的声音。
　　“那就这样吧，各自回去准备一下。”
　　墨尘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大殿上的人都纷纷上前来跟明玉公主道喜，那公主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那个如鱼得水。
　　我看到她赫然矗立在人潮中，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给了我一个冷冷的微笑。
　　是嘲笑才对。
　　我躲进角落，待人群全都散去后，我走到了墨尘刚才站的地方，地上有几滴印记，是血。被墨尘让指甲深陷皮肉，生生掐出的鲜血。
　　“回家。”我晃了晃身子，掉头就走。
　　“娘娘......”夏阳过来扶住我。我将手从夏阳手里抽开，笑着说道，“我有过这个心理准备了，现在，我只想回家。”
　　不多久，他们大婚的日子就定了，就在下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