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引导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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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月的第五天，位于天空西北的“拉尼恩”渐渐明亮起来，纯净的光辉穿过层层元素迷雾，宣告着白天的到来。托德踩着晨光，早早地敲响了塞西尔的房门。
“请进。”
管家推开门，倾身行了一个比往日更加隆重的礼，再抬起头时，映入他眼帘的便是坐在床沿上，将一身暗蓝色小礼服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塞西尔。他的视线迅速地扫过短靴、腰带，确认了印着家纹的袖口和领间的缎带，然后他微微垂下眼，直视着那双清亮的蓝眼睛，开口轻声道：“塞西尔少爷，早餐将在半小时后开始，您要现在洗涑吗？”
“嗯，”塞西尔点点头，他晃了晃套在靴子里的小腿，从床上滑了下来，一尘不染的靴底敲上实木铺就的底板时，托德正回过身来，他身后是拉开了的窗帘，柔和的光晕透进窗，在男人修长的身形下拉出一道阴影，那影子伸展开来，恰恰扫上了塞西尔的鞋尖。
有那么一瞬，塞西尔像是对地上的影子着了迷，但他很快便收回视线，重新抬起头来，开口道：“今天你来得真早。”托德侧过身去，为他打开了房门，他语带笑意：“塞西尔少爷也起得很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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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在一如既往的沉默里结束的。萨文家没有在吃饭时闲聊的习惯，战场并不是个悠闲的地方，博格和拜尔德早早就在约克的监督下学会了如何以不影响吃相的方式迅速解决饭菜，但约克在这方面意外地没有对自己的幼子多加要求。
只要吃得不是太慢，一向严厉的约克都不会说什么。
塞西尔一边走着神，一边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他努力加快咀嚼的速度，跟着约克和博格一起大口咽下口中的面包。
真是不利于健康。
……
等到萨文家的家主带着长男和末子来到大圆竞技场时，晨光也不过刚刚完全舒展开而已。塞西尔跳下马车，等在一旁的博格揉了揉他的脑袋，他的大哥笑着：“要加油啊，塞西尔。”
两人一起跟在约克身后，顺着石板路走了进去。
培特拉城的引导仪式一直在这里进行，这座用青页岩垒砌起的宏伟建筑被服务于皇室的法师们严密地看护起来，他们谨慎地摆好魔晶，轻声颂起咒文，激活藏在礼堂中心石板下的法阵，让帝国新生的战力在这里醒来。
这并不是件轻松的活计，只有大城才会组织进行，而作为帝都的培特拉，仪式无疑是最为隆重盛大的，即便已经过去五天了，从周边地区带着孩子赶来的人们仍旧络绎不绝。许多闲着无事的平民也聚在外面议论着，骚动声从城卫军的另一侧传来。
“又有贵族过来了。”
“是约克将军……他们今天才来吗？”
“不知道和埃里希家的小少爷比起来……”
……
“约克将军。”三人刚走进礼堂，里面一个人影便迎了上来。
约克严肃的面容松动了些，他和来人轻轻对了一拳，开口道：“好久不见，迈特。”博格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落后一步的塞西尔则被约克伸手捞了过来，他一掌拍上小儿子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塞西尔。”
塞西尔仰起头来。年轻的男人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他没等约克介绍自己，便微微弯下腰，将右手握成拳伸了过来。
“迈特兰·哈古德。叫我迈特就好。”
是个自来熟。塞西尔在心底撇了撇嘴，面上还是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来，他也同样伸出右手，准备回了这一礼。
在皮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他便瞪大了眼来。
这是——他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低头便是战马嘶鸣，刀剑相击，转瞬间他便穿越了广阔的原野，携着人们的叫喊，卷着未能散去的血腥。这是盘旋不散，哀鸣着的……
“……风。”
塞西尔回过神来，悚然一惊。他看到迈特兰的笑容微敛，眸子里略带探寻。面前的男人再次弯下腰，语调轻快地开口道：“真是个敏锐的孩子，我是风系的战士，塞兰近卫军的卫队官，”然后迈特兰直起身来，看向眼露讶异的约克，“看来我要先恭喜约克将军了。”
约克像是第一次直视起那双像极了葛妮丝的眼睛：“你感觉得到迈特身上的风元素么？”
这并不是什么寻常的能力，没有经过引导仪式的孩子还没有接触过奥伦之环，他们和元素的奥秘之间就像隔着薄薄的一层屏障，这屏障在他们年幼的身体和灵魂稳固之前庇佑着他们，让他们远离活跃元素的侵袭，但也隔开了他们的感知。更何况就算是正式的职业者，也不一定能准确的分辨出迈特兰收敛起了的战气。
他的幼子偏过头去，靠过来揪住了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那不是风元素。塞西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并非没有接触过其他风系的职业者，但却一无所觉，那是某种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直直地从外面撞了进来，带起震荡的冲击。
这一切，约克却无从得知，严肃的家主皱起眉，正要再问些什么，一旁的博格却抢先开口了：“不管怎么说，先让塞西进行仪式吧。”
约克顿了顿，他看着长子略显紧张的视线，颔首表示了赞同。
他怎么会介意这个呢？若是风系，若是能像葛妮丝，那便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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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踏过繁复的符文，站进了法阵的中心，他面前有一个材质不明的方形低台，台子上放着一颗圆润剔透的水晶，水晶约是比他的头大上一点，里面折射着无序的光带。他学着前面一个孩子的样子，伸出双手，捧住了那颗剔透的水晶。
他闭起了眼，耳边一个温醇苍老的声音传来：“不要紧张，将注意力集中起来，想着要让你手中的水晶亮起来。”
他听到了细碎的低语声，看到了摇曳的光斑，温暖的气息环绕着他，一瞬便抚平了刚刚的狂风带来的心有余悸。他在裹挟着他的一片纯白里向上，向上……直到他对上了一双辉光缭绕的眼睛。
有什么碎掉了。
塞西尔倏地睁开眼来，正看到在他身边朦胧的汇成一圈的朦胧光晕散了开。他稍稍垂眸，面前的水晶被明亮但不刺眼的白光填得满满当当。
周遭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塞西尔茫然地转了转脑袋，看到的全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老法师最先反应过来，他努力把声音放得平稳，人们却很轻易地听出了其中的诧然：“纯光系，施法者天赋，一环。”
一环。
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了呢？在引导仪式上一沟通奥伦之环便成功让元素显现，跳过学徒期，直接迈入正式职业者的行列。
记忆中冒出的都是的传奇。
迈特兰一个滑步，挡住了从角落里冲出的人影，他将腰间的长剑连剑鞘一起半抽了出来，拦在了身前，说道：“冷静些，艾希主教。”
约克回过神来，他大步上前，将塞西尔抱起来一把塞进了博格怀里。塞西尔睁着一双大眼，顺势环上了撞到眼前的脖子，把脸埋了起来。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他还是乖乖躲着比较好。
在他们身侧，老法师低声叨咕着什么，他的学徒们没敢太过放肆，但也聚在一起，用更轻的声音悄悄议论着。
稍远的地方，被迈特兰和约克挡着的主教艾希渐渐镇定了下来，他神色热切地看着被博格搂在怀里的幼小身影，丝毫没有对萨文家的长子投来的警告视线感到介怀。
但他不可能在萨文家家主面前诱拐他的孩子——艾希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烈炎的战狮并不是好惹的。于是他倾过法杖，郑重地行了一礼：“约克阁下，望您能允许我明日登门造访，代表教会致以问候。”
门外渐渐有骚动声传来。
约克僵着脸，沉声应了。
……
在更远的地方，在塞兰的皇宫里，银发的双子一齐放下书本，似有所感。
“殿下？”奥特莱停下讲解，看着面前侧过头望向窗外，动作整齐划一的两人，有些困惑。他也朝窗外看去，仔仔细细巡地视着茂盛的枝叶。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双子转回了脸来。
只是被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盯着，奥特莱却没出息地咽下了要出口的话，低头尴尬地翻了翻面前的书页。他将这归咎于那一模一样的容颜，那两双琥珀金的眼盯着他时，连那长长的睫毛翘起的弧度都不差分毫。
不同的服装、发型都没能减缓他们的容貌举止带来的冲击，反倒像是嘲笑着人们徒劳的努力。
他们相同得让人心生寒意。
短发的哥哥萨伊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右手，他的指尖闪烁起一道道细碎的电光。长发的弟弟莱伊合上了两人的书本，平静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奥特莱先生，剩下的部分我会看完的。”
奥特莱连一刻犹豫也无，他压住心底的欢喜雀跃，在嘴角拉出个无可挑剔的弧度，动作优雅地将右手横在腰前，躬身致意：“那么我便先告退了，愿丰收祭愉快，五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
“寒冬将至，我亦愿您安好，奥特莱先生。”若是此时奥特莱抬起头来，便会发现面前的两人都是开了口的。
但他却只听到了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引导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