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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哥哥 皇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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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花时。
但是那天晚上我是不是见过他我都无法肯定。
因为皇宫里的日子实在是太棒太棒了!
闪瞎狗眼的珠宝首饰,招架不住的山珍海味,穿金戴银吃香喝辣骄奢淫逸……咳,划掉倒数第二个字。
啊哈哈哈哈!
脑子被占满了呢。
总之,因为我这变形计般突如其来的公主殿下的身份,日子开始顺当起来。只是有一些事情稍微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比如被我那皇帝哥哥蹂.躏过的额头上的红疤,似乎好不了了,而我因为有人伺候多了时间照镜子,又或者说是皇宫里的镜子要高级一些?终于开始觉得,我好像,是长得很显小呢。
所以当每日例行来陪我晚膳的皇帝哥哥问跪在我脚边的御医:“公主殿下的伤,可好了?”而御医答:“殿下天佑,福泽深厚,玉体已无碍,花容虽有留印,但殿下尚年幼,不出两年即可回复光洁无瑕!陛下大可放心!”我以为他会发怒说“治不好要你全家陪葬”,但我的这个哥哥却只满意应声:“嗯,退下吧。”
——那一刻我抓不住的是他眼中的一点微漾,我能烙印在脑海的却是:“年幼”?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呢?
然而在吃这件事上,我想我一辈子——啊不,现在算是下辈子了吧?都没办法改变了。饿死鬼投胎的吃相,能吃十分饱绝不留个一分肚子装斯文——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谁知道吃完这顿还有没有下顿?——嗯,旧日经验。所以即便身边多了个身份至尊的人盯我盯得很陌生,我也能忽略不计,照样专注在饭菜上。
饭后椿芽——哦,就是每句话都用“呀”开头、说是希望引起我注意并成为我的心腹的那个小宫女,她实现了她的目标,我便也赏了她这个名字——给我端来水擦脸又擦手,开始了今日的知识小课堂——
“呀!殿下莫担心呀!殿下在外吃了苦皇上陛下是知道的!而今用膳快了些、食量大了些、仪态差了些,都是情有可原的呀!依奴婢看,殿下只要在这宫中吃上一个月好的,就能找回公主的感觉,抛弃狼吞虎咽、重拾细嚼慢咽了!”
好想……叫她闭嘴……脸上一抽不知为何我觉得有点羞耻。
“不过殿下年幼,陛下又宠着您,没人敢说闲话的!只是等殿下嫁过去了,在婆家人面前,端的是我天澜的威严,就得诸行注意呢!”
……为何一个小宫女闲话这么多呢。
嗯,正面想,椿芽是派来给我当翻译加百科的吧?
所以关于我,关于我所在的这是世界,其实是这样的——
天澜、大鸿、夭凰。
椿芽说,这个世界只有这三个国家,而三国接壤于虎凸城。
原先最早的时候,天澜国的皇城高阳、大鸿国的皇城龙凹、夭凰国的皇城昭日,三城都与虎凸城毗邻,三个国家的君主好像有亲戚关系什么的,年代久远,已不可考。
想想也是,皇城挨着这么近,这是方便串门走亲戚呢,那若是敌人,岂不是分分钟拆你城墙、捣你老巢,恐怕三个国家的皇室成员都得夜夜不安稳、患上失眠症。
而鉴于虎凸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三国约定,虎凸城属于轮流共治的区域,这个月归你管,下个月归我管,各国派来管辖虎凸城的人呢,就称为领旌人。
虎凸城的百姓可以说是这世上最富足的黎民了,谁都捧着,谁都暗自较着劲儿,至于他们自认为是哪个国家的人呢?哪个国家都有,不过日子过得好了,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而每有什么三国共襄盛举之事,也都约在虎凸城举行。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不和谐了吧?于是夭凰迁都,定皇城于国之西土尼诺,远离虎凸城这一圈三角集权中央,世人都说它暗自捣鼓什么小九九呢?却也是多年相安无恙。
再后来,原先三足鼎立之势没了,夭凰越来越神秘,天澜和大鸿也互相越看越不顺眼,都想着让对方迁都自己留下,却是相互牵制,又都明白不能两败俱伤让夭凰捡了便宜。这就差不多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大鸿国力昌盛,虎凸城的百姓心里有了个倾向,天澜与夭凰也渐生结盟之意,但说着要结盟,这一说也就说到了今天。
嗯,所以天澜国现在的皇帝,神阳,和夭凰国的女帝,赤幻,最终决定要走出友好互信合作、迈开吞并大鸿国的第一步:
和亲。
你说他们俩结合生个娃直接统一两国不就得了嘛!
可是不,帝王家的事,弯弯拐拐多着呢。而况夭凰女帝,太多年没露过面,据说是快要到驾崩的年纪了罢?而这边天澜皇帝,也就是我的,呃,哥哥?哎,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呢。
所以我的哥哥,大概是在肚子里谋算好了后面的所有棋局,决定要送去和亲的人,是“我”,天澜国十四岁的小公主,而和亲的对象呢,则是夭凰国的瘸腿九王爷,十七岁的赤翼。
你说这神阳是怎么想的呢?让自己一个爹妈的亲妹妹去嫁给一个瘸子,婚期说是在神月公主十六岁及笄的时候举行,但是头先这两年未免她不适应夭凰尼诺城的环境,便要提前送去养着。
啊哈哈,所以就是,对外声称一个月之后会在虎凸城迎接夭凰来使并送行公主的天澜皇帝,大概是忧心大鸿国捣乱破坏,实际在一个月之前就与夭凰秘行此事,谁知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己的妹子是个没出过门儿的,出了高阳城入了虎凸城,被个有几分皮相的野男人勾走了,而后流落民间吃苦受罪消失了一个月,才被派出去找的人捡着奄奄一息给送回来,说是为讨口吃差点被烧死呢。
——嘛,这些,都是椿芽说给我听,我又自己想通了的。
还有想不通的呢?
比如,啊当年三个国家都是亲戚,那这个世界的人岂不是都是近亲繁殖?简直细思极恐好嘛!——咳,打住打住。
又比如,唔,要说矛盾什么的,是很容易就起了,当皇帝的呢,仁义倒是教了不假,野心也是撩拨一下就有的,没得事就会想争夺个天下来耍耍,又或者道貌岸然,心中想着的是肩负国民的长治久安、子孙后代的享之不尽什么的,实际一点的权钱色,空泛一点就是责任、使命感、担当之类的说法,总之怎么样都好了,听椿芽的描述下来,我就想知道,争夺天下的重点,难道是虎凸城地底下,有所谓的龙脉嘛?
再来就是,我十四岁这件事,外表上看不出和那个快要二十四的我有什么差别,因此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身穿,可不断被人强化这个概念再照镜子看过摸过之后,终于发现皮肤的状态好像确实不一样。那么我是我,但却是十四岁的我?而这个十四岁,刚好又和这个时空天澜国的公主相契合。
原来花时猜得对呢。
我能够想到那个本来的小公主应该是不愿意嫁给瘸子,被人拐跑然后死了,而我出现遇到了花时,花时对我做的一些事就能够解释。
就是嘛。
在神阳看来是被他的人找回的我,其实只是被花时救下,窝藏,又放逐,又救下,再送回来的吧。
山崎山临夭凰国的地界。
雷风是大鸿国的领旌人。
所以花时,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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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距离现在过了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月亮是亏的。
据说哦,死了的什么东西,也会在七天的时候回来。
问过椿芽,这个地方叫洗月池,因为月亮满的时候,会照耀到我蹲的台阶下的池水里,而洗月池即便是在最严寒的冬,池水也不会结冻。
唔,是皇宫里地势最高的一块平台呢,花时真是艺高人胆大、宫墙好出入。
今夜风吹得有点大,我埋脸在膝盖里擦了擦鼻涕。
蹲得久了,不太想动。
大概是因为冷的感觉比较严重,所以腿麻都没有占据上风。
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想法——想骂自己傻逼。
怎么不多穿点出来蹲呀?
迷糊清泠,思及幻梦——
我应该在最美好的年纪,我会骑着单车上学,而放学的时候,他跟跑在我车后,青石巷,叮铃铃,少年和我,花香和风。
停下车背起书包,对扯住我书包的人生气地吼道:
“你走吧!
“你不走我哥打你喔!”
一指吊花阁楼,而哥哥探身在阳台:
“哪家的小子欺负我妹妹?站住别走!”
他撒丫子就跑,哥哥拿着扫帚。
跑都跑得那么帅。
那时夕阳落肩头。
——如果我才十四岁,那么是不是还可以拥有少女心?
噗。
笑着出声:
“你不走我哥打你喔!”
即使隔了七天,让我补上这一句好了。
转身站起,想着无论怎样都要用笑容来迎接的人。
“皇妹。”
笑容凝结。
“——月月!”
腿麻没站住。
他臂力可折腰箍我入胸怀。
白玉台,洗月池,黯风夜。
我一脚踩水中,池水随我衣裙上浸。
而年轻的帝王星眸盛怒,拦腰抱起我撕扯掉我的鞋袜,用他明黄的衣袍裹起我冰冷的赤足。
像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