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陆花)》沐雨向阳

5、严小气与严三霸（上）

　　严若麟从来不认为自己小气，正如同他从未觉得自己霸道。
　　严若麟是严府公子，生来就家财万贯、家世雄厚，他不需要小气，也用不着霸道。
　　可偏偏就有人说他小气、霸道。
　　严若麟五岁前的一天，他终于出了谷，和朱停、师父师叔，甚至是很难见到的爹娘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马车上的小人儿却没了出发前的兴致，皱着一张脸，很认真地沉思着。
　　这个年纪本不是该沉思的年纪，因为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有需要沉思的问题。
　　可五岁的严若麟却确确实实地碰上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严重到他将嬉闹玩耍的时间都用来沉思。
　　上车前，他满身酒气的师父张着满是酒气的嘴说了比隔夜的酒气更让人讨厌的话“你师祖给你算过命，你命里可没有女孩做你老婆。老婆这是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师父虽然很同情你，但那些大姑娘还是留给师父看吧。”
　　醉酒师父虽然总喝酒，但说出的话从不是醉话，师祖虽然很久没算过命了，但他卜的卦从没失过准。
　　于是，严若麟很认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路对男人来说很重要的‘老婆’问题。
　　他还没思考完呢，马车便到了花府。
　　花如令和林雪已经在门前迎接了。
　　“林姐姐。”“盈盈。”“花兄，好久不见。”“严兄。。。”
　　“娘，我要她做我老婆。”正在一片招呼生中，只听得一声稚嫩又霸道的声音喊到。
　　众人一看，麟儿正抓着一个孩子，使劲把他往自己那边抓，而这孩子抱着林雪的腿，一个劲往后躲。
　　“啊，楼儿，来见过你麟儿哥哥。”林雪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头，说道。
　　两人置若罔闻，严若麟见一手抓不过来，干脆两只手上，嘴里还喊着“娘，师父，我要这个女孩做我老婆。”
　　陆盈盈道“麟儿，你快放手。”
　　“你过来，我让你过来。”严若麟嚷嚷着。
　　‘砰’一个板栗打在严若麟的头上，他捂着脑袋，委屈地抬头看着
　　“麟儿，还不放手”
　　“师父。”
　　“这是花满楼，你的楼儿弟弟。”
　　“啊，什么，弟弟，居然是个男的。”严若麟不满地撇了撇嘴。
　　小小的花满楼抱着娘亲的腿，躲在后面，却又探出头来，看着这个大呼小叫的男孩。
　　他看到那个男孩，愤愤不平又十分委屈地嘟着嘴，突然，朝这边瞪了一眼，办了个鬼脸。于是，花满楼笑了。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花满楼想到那一天，感叹：“真是孽缘的开始啊。”
　　不过现在，时间还没过那么久，还是严若麟五岁，花满楼三岁的这一天。
　　这一天，严若麟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府宅，见到了很多漂亮的花、漂亮的姐姐，还有一个漂亮的像女孩的男孩，
　　那男孩躲在一个女人身后，当他朝那男孩做鬼脸的时候，那男孩却“哈哈哈”地笑了。严若麟突然也高兴了起来。
　　后来，他知道了，那女人叫林姨，是他娘亲的好姐妹，那男孩叫花满楼，是花家的第七位公子。
　　这一天，花师叔捏了捏花满楼的手臂、后背，看了看他的手和脑袋，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天，严若麟终于有了个弟弟。
　　他们回到千凤谷时，村民们都又高兴又新奇地看着新来的孩子。
　　“哟，这一定是花师父的徒弟了，这女娃长的真俊！”正在门前扫地的牛大婶抬起头边细细打量花满楼，边打招呼。
　　“咳，这是我刚收的徒弟，楼儿，不过他是个男孩子。”
　　“啥，是男娃？”张二伯有些不相信。
　　“诶，牛老太婆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李大妈道：“不这孩子长的可真好看。”
　　一路上，大家都在夸着花满楼，花满楼不好意思，脸蛋红红地低下了脑袋。
　　严若麟看着心下十分开心，幸灾乐祸地想“这下，没地方躲了吧。”
　　花满楼的脑袋低下去，一直没有抬起，严若麟笑够了，又担心起这小孩会不会跌着。
　　于是他走上前，牵起花满楼的手。小孩抬起头来看他，严若麟的脸很快也烫了起来，可他想自己有什么好害羞的，于是，便把头抬的高高的，更用力地牵着小孩的手。
　　那手小小的，软软的，凉凉的，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世界上早就没有了严若麟，他依然记得那日牵着的小小的、软软的、凉凉的手。
　　时间过的很快，每天背背书，练练功，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小孩子熟的也很快，一起背背书，练练功，捣捣蛋，很快就熟了。
　　柳师叔总是突然就找不到人，于是，朱停有的时候也会见不到人。
　　这天黄昏，扎了一下午马步的严若麟带着同样扎了一下午马步的花满楼爬上了‘落霞坡’。
　　“七童，我没骗你吧，你看这云多红、多漂亮”严若麟骄傲地说着。
　　“嗯，真好看，好像要掉下来一样。”花满楼为满天的红霞所惊叹，浅浅地笑着。
　　红霞的照映下花满楼的脸蛋也红红的，红的就像万花园中熟透了的李子，严若麟看地有些呆了，他伸过手捧住了身边小孩的脑袋，重重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诶，麟儿哥哥，你怎么又亲我。”花满楼边擦脸边瞪了一眼严若麟。
　　严若麟却理直气壮道：“我是你哥哥，自然要亲你。”
　　花满楼想了想家里的父母和兄长，觉得说的也没错。
　　晚霞渐渐消散，天色渐渐黯淡。
　　严若麟看着还在呆呆望天的花满楼，伸手掐了掐他了脸。本想说回去吧，但手下柔嫩的触感引来的他的好奇。
　　“七童，你的脸好软哦”严若麟掰过花满楼的头两手并用地对着那脸蛋又掐又捏。
　　“不要捏了，麟儿哥哥”花满楼有些无奈。
　　“捏一下有什么要紧的”严若麟将脸凑上前，细细地看着花满楼的脸“七童，你真的是男孩吗？长的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孩还好看”
　　“我是男的，不好看，不好看！”花满楼有些急了，想推开身前的人。
　　严若麟放开了手，看着花满楼急得脸颊又变得红扑扑的，他眼珠子一转，嘴角带起了一抹坏笑。
　　“我不相信，你证明给我看。”
　　“什么？”花满楼似乎很吃惊，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你长的这么好看，皮肤又白，连牛婶、张叔，都以为你是女孩。你不证明一下，我怎么知道你是男的。”严若麟说的理所当然，好像他说的是世间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怎。。。怎么证明？”花满楼总觉得有些不对。
　　严若麟看见鱼儿上钩，嘴角笑意更甚，他凑到花满楼耳边，悄悄地说：“你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我就知道了。”
　　“你。。。你。。。”花满楼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又惊讶又尴尬“我。。。我要回去了。”
　　花满楼想往前走，却突然被身后的人拦腰抱住。
　　“哈哈，有什么关系，给我看看，我看看就知道了。”严若麟看见花满楼这么害羞，笑地十分开心，作势要脱他的裤子。
　　这下，花满楼真的急了，一肘子打向后面的人。
　　“哎。”这一手肘刚好打在那人的脸上。
　　看到严若麟捂着脸，似乎很疼。
　　“你。。。你没事吧？”花满楼有些害怕，但还是上前，想看看他的伤势。
　　“你竟敢打我。”严若麟忽然往前一扑，将花满楼扑在身下。
　　严若麟从小就是个小霸王，除了他师父还从没人打过他，更别说是脸了。他本只是想戏弄一下这害羞的七童，现在却是真恼了。
　　“不要，你放手。”花满楼用力推着“你走开。”
　　严若麟见平时乖巧听话的花七童，现在却这般反抗，更是恼火。
　　花满楼不说话了，他咬着牙，用手死死抓住裤子，拼命挣扎。
　　严若麟感觉气得全身都要冒火了，他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那双紧抓住裤子的手，用右手压在头顶，左手去解那人的腰带。
　　小时候的力量总是和年纪一样，如此泾渭分明。三岁和五岁的区别总是如此大。
　　很快，严若麟就脱下了花满楼的裤子，他看了一眼，便放开了手。
　　花满楼一把推开他，穿上裤子。
　　严若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讪讪地发现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夜色慢慢笼罩着落霞坡，天已经暗了。
　　可严若麟还是看到了，看到花满楼红着眼眶，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愤怒和伤心。
　　花满楼走了，没有叫严若麟，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