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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乡客 ...

  •   秋风,秋风起。这正是怡红院一年里生意最好的时候。
      刚脱离了夏日的炎热,也未至冬日的萧条,正是同姑娘们品酒赏花、寻欢作乐的好时节,无数官人才子、风流雅客来到怡红院,想一睹花魁的风姿。
      可是,花魁秋娘却不见客,不仅不见客,她的房门都已整整三天没开过了。
      秋娘是出了名的漂亮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又怎么会在这么美丽的季节让自己一个人寂寞地待在房中?所以房里一定不是一个人。
      她更是怡红院的宝贝,是那种瞧上一眼便已是千金难求的宝贝,有什么人能在她房里呆上三日?
      “难道是王侯将相?”“也许是达官贵人?”“一定是只会用酸话哄女人开心的酸腐秀才?”。。。
      随着各种猜测、流言疯起,房里那人终于睁开了惺忪睡眼,他从雪白丰满的胸脯里抬头,眯着眼,往上看,是雪白的脖颈,雪白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以及粉嫩的唇,往下看,是光滑平坦的小腹,雪白的大腿,笔直纤细的小腿还有小巧圆润的脚。
      他亲了亲那粉嫩的唇,又把头埋进秋娘的颈窝,用长了胡茬的下巴轻轻磨着那雪白的肩膀,道:“每次睡醒看见你,总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
      秋娘被他的胡茬弄的痒痒,憋着笑,问道:“不在人世,那在哪啊?”
      “仙境,不然哪能让我瞧见这么美的仙女儿。”
      秋娘听了,终于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嘴上却嗔道“贫嘴。”
      那人又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起身,问道“我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你呀,整整喝了两天的酒,又整整睡了一天的觉。外面的人一定好奇极了。”
      “三天”那人想了想“三天了,不好。”他‘蹬’地跳下床,捡起散落满地的衣服,胡乱套上,说了声“我走了。”便跳窗离开了。
      从窗户上看着那人飞奔的背影,秋娘又吃吃的笑了“好个醉乡客,到底别人还是没能见到和花魁一起待了三天的人。”
      世人皆求‘家财万贯’,‘达官显贵’,可偏偏有些怪人不要名与利,只求‘身居玉液池,醉卧温柔乡。’,醉乡客便是这样的怪人。
      这人此刻正衣衫不整的飞奔在大街小巷上。
      如果,一个人衣衫不整得在路上飞奔,无论他是被仇人追杀、毒瘾发作或是刚从妓院出来赶着回去给正房老婆报道,你千万不要去拦它。
      因为这个人一定很着急,着急地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的人,就算平时脾气再好,这个时候也一定好不到哪去。万一你碰上的人脾气本来就不好呢?
      可惜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很多人不懂得体谅别人。比如此刻这两个人。
      这两人一个黑一个白,一个男一个女,男的黑衣黑裤黑鞋手持一把重八斤八两的黑色大弯刀,女的白衣白裤白鞋,手执一柄一尺一寸的白色小短刀。
      这是一条窄巷,窄得两人一站,便堵住了别人的去路。
      他们就那么站着,头抬得高高的,眼睛向下看着,似乎在让被看的那人识相点,自己停下来。
      于是,醉乡客很识相地停了下来。
      “两位能否让一让,让在下过去?”看来醉乡客的脾气的确挺好。
      “哼,今天算你倒霉,遇见了我们,你可知道我们是谁”男人的头抬得更高了,露出了他又圆又大的鼻孔。
      “不知道。”醉乡客摇摇头道。
      “你居然不知道。”女人似乎很惊讶,她向下看的眼睛里带上了无比的同情和怜悯“看来遇上的是个乡巴佬。”
      醉乡客似乎也有些惊讶了,他从来不知道,一双长在头顶的眼睛居然能将不屑、同情和怜悯表现地如此淋漓尽致。他看着那女人,似乎有些看呆了。
      女人似乎更不屑了:“你这酒鬼没见过我这么美的美女吧。告诉你我可不是你能看上的,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塞外双煞’里的白煞”
      “哦,另一位就是黑煞了。”醉乡客十分聪明,一点就通。
      “哼。”男人又圆又大的鼻孔里哼了一声。
      “不知两位拦住在下意欲何为?”醉乡客不仅好脾气,还很有礼貌。
      “抢劫。”黑煞的鼻孔快要朝天了,醉乡客想这人的脖子可真不容易。
      “可是在下现在身无分文,所有的钱都花在怡红院里了。”
      “那你刚刚揣进怀里的那东西呢,把它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过去。”白煞的眼睛终于不在头顶上了,因为它现在正冒着光看向醉乡客的刚拢上的衣襟。
      醉乡客立刻用两手护胸,提防地看着白煞,好像生怕白煞扑上来强(hexie)奸他一样,“这可不行,这是我要给我宝贝侄儿的礼物。”
      “那你就把命留下吧。”黑白双煞猛地冲了过来,黑色弯刀从左边大力挥来,攻向醉乡客脖颈,白色短刀刺向醉乡客右侧肺叶。
      这是一个很窄的巷子,又宰有有很多拐角,轻功再好的人也无法在这里施展,而两人极其默契的配合,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没有人能再这刹那之间,这方寸之地上躲过他们两人这一击。
      至少在这之前,没有,而且在这之后也不会有。因为,就在这刹那之间,方寸之地,醉乡客左手捏住黑煞挥刀的手臂,右手抓住了白煞的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两人的手臂同时折断。
      ‘啪啪啪’三声,醉乡客给了黑煞三个巴掌,黑煞竟就直直得呆愣在原地。
      他又走向白煞,道:“我从不愿意伤害女人,可一个眼睛只往上看的人又怎么称的上是女人,不过即使你算不上女人,我也不忍心你瞧见那血腥的场面。”
      白煞已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醉乡客走来,伸出两指,往她眼睛上轻轻一点,便大步向前走去了。
      白煞睁开眼睛,她心里一喜,以为逃过一劫,可就在这时,只听‘噗’‘噗’两声,她的眼前突然一黑,她用还完好的左手摸上自己的眼睛,又湿又黏,她终于明白她的双眼竟已爆裂开来,‘啊’她惨痛地喊着,扑坐在了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沉静在自己的疼痛中,耳边又传来一声‘叭’的声响,她的心突然冰冷,冷的想塞外冬天的冰,因为她现在即使不用手去摸也知道了,刚刚的声音,是他老公——黑煞,脑袋爆裂的声音。
      而此时的醉乡客,又在大街小巷上飞奔了,和经过那条小巷之前一模一样,他身上的衣服尽管有些皱皱巴巴,但还算干净,至少没有沾染上一滴血。
      他奔过两条街,又拐过三四个巷子。
      终于,他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所气派的宅子,匾上写着两个鎏金大字:严府。
      他整了整衣服,擦了擦汗。昂首挺胸,阔步走了进去。看门的小厮似乎已经被吩咐过了,没有阻拦。
      片刻,“师弟,师弟,剑下留情啊。”声音响起的同时,一个衣衫不整,提着裤子的人也被扔了出来。
      接着又走出一个俊朗丰逸此刻却怒气冲冲的人,他走向前,一剑抵在前面那人喉上。
      “师弟啊,刀剑无眼,一定要小心啊。”那提着裤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昂首阔步进府的醉乡客。
      “今日,我定要为师门除害。”平缓的语调依然掩饰不住怒气。
      “冤枉啊,我可是一心只有师门,什么都没做啊,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可别冤枉了好人呀。”
      “你确实什么都没做,师妹生产那日遇袭,你什么都没做?孩子满月酒,师傅都来了,你也是什么都没做?”
      “师弟,我。。。我。。。”
      “你这个满脑子只有酒和女人的□□,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这人越说越气,说完便一剑刺向前去。
      只见醉乡客一个翻身,跃起,人已经进到院内。“师妹救我,师妹救我!你三师兄又发狂了。”
      院中女子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小就知道大师兄轻功好,多年未见,这‘提裤轻功’果然越发精深了。”
      又听到她对正沉着脸,慢慢走向他们的男子喊道:“花师兄,这等□□,一定要把他下面那东西给割了才解恨,万不可让他再去毒害女子了。”
      “小师妹,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多年都不回师门,连你生孩子都没回来。这次我来之前,特意远赴边塞,为麟儿求得一宝物。”
      “哦,是吗?拿来我瞧瞧,要不是好东西,可就不是割断腰带了。”
      陆盈盈笑着像那执剑男子眨了眨眼,放过了他们大师兄。
      “我听江湖上说,麟儿夜里多梦、易惊醒,严府请了很多大夫都不见效。我就‘特意’到边塞求得此物。”他加重了“特意”二字,从怀里哪出一个白色的物什。
      “此物,名为同心锁,锁身是用最好的和田白玉打磨而成,锁柄与锁眼用的是千年沉香木所制,玉石、沉香皆有安魂固魄之说。此物给麟儿,必能解决他夜里多梦之症”
      陆盈盈仔细地看了看锁,道“果然是好东西,不枉醉乡客‘特意’远赴边塞了”“是啊,边塞风沙之大,天气严苛,我真是受尽苦楚啊”
      陆盈盈看着那夸张的表情,眼珠子一转,脸上笑意盈盈,道:“不过,连麟儿夜里多梦你都是听江湖传言才得知一二,这几十年的师门情谊,果然薄如纸啊,薄如纸。”
      说完也夸张地叹了口气。醉乡客立马跳开两步,“咳咳。。这玉石啊,被人的身体精魄养着,佩戴久了便有了灵性,能为主人挡去灾祸。”他说的满脸真诚,可那厢
      怒气仍盛,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笑万花,陆盈盈,你们到底想怎样?若是非得要我的性命才高兴,它就在这,你们拿去便是。”说罢,竟然大大咧咧地躺倒在地。
      “你。。。司徒长乐,世间怎么会有你这等无赖?”笑万花气的拿剑的手都抖了。
      陆盈盈却被逗地捂嘴大笑“好了,好了,释雷和麟儿还在大堂等着我们呢,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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