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扶云话沧桑（扶云篇）》粘泥堂主

9、缁衣国师 弥

　　弥冬宴后，冬定节正式结束。内官传来皇帝旨意，若是身体允许，希望我也能出席。我仍想推脱有病的不出席的，不过这几天传言只在新年祭祀的时候出现的国师居然破天荒地早早来了帝都，而且还将在弥月宴上出现，这一消息令我蠢蠢欲动。
　　我的不安分是有原因的。
　　众所周知，但凡是国师的，不是顶级的反派，便是真正有本事的大人物。但有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点：就是大反派也是有本事的人。这个本事，是对于神秘事物的掌握。
　　我可以确定在我身上发生了某种神秘事件，让我在这个异世得到重生。了解这个神秘事件，我需要掌握这种神秘力量的人的帮助。
　　据传，国师在熙景朝是个近乎神迹的存在。按照熙景皇朝的规定，二品以上的官员后妃过世之后，能得到灵教长老的祭祀。奇怪的是，每当朝廷或是后宫需要长老祭祀的时候，往往报讯的使臣还未到灵山，灵教的长老便已经到帝都了。而国师的令一个身份，就是灵教教主。
　　所以说，熙景皇朝上至帝王下至平民百姓，对于国教灵教都是十分尊重的，连带地，能见到国师一面也是极为荣耀之事。
　　如果我能和国师大人套上关系，那么无疑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靠山，无论是对我现在的生活还是今后的脱身之计，都是极有利的助益，再不济，也能让拴在一个细线上的小命显得牢靠些。
　　概括地说，我必须寻找机会接近国师，接近国师，让国师对我产生一定的情谊，才能让国师亲近我，然后才能成为我的助力。
　　如果不在弥月宴上见到国师，那么我便没有机会在未来的几天去拜见他。再然后就是新年祭祀，而每年新年祭祀后，他便离开帝踪迹难寻了。
　　所以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为了面见国师而直面后宫佳丽。
　　说起来，熙景皇朝自称的物产丰富，倒也不算太夸张。
　　现在我就坐在弥冬宴二等妃嫔的座席上，和另一位良嫔同案共食。长方形的梨花条几上摆满了精致的吃食，旁边有跪侍的宫人用小炭炉为易冷的热肴轮番加热。不过在这种宴会上，吃只是作作样子的。除了帝王和超越世俗权利的国师，谁会真正放开胃口大吃，还不是个个提着精神准备应对帝王和同僚。
　　一入席的时候就注意了坐在明黄色的帝王身边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后位虚悬的时候，谁有资格坐在皇帝的身边呢？恐怕就是皇后在世，也要腾出左边的尊位让给国师吧。毕竟在家天下的年代，皇后再尊贵也只是后宫一员，而国师，却是国家的精神领袖。后宫焉能压倒前朝？
　　坐下后仔细打量国师其人。
　　国师是一身的黑，黑发高高束起，用一个不知材质的黑色发簪固定，黑色的长袍极地，此外别无他物。可是就这么简单的缁衣，配上他的脸之后，就如一块美玉放在黑色丝绒上，映衬得他朗月丰神：高挑的鼻子下唇如点朱，肤白如雪，细细的眉眼斜挑着，露出十分的散漫。
　　歌舞鼓乐声中，听不见熙景帝和国师都谈了些什么，唯见两人不时相视而笑，频频举杯，看来宾主相谈甚欢。
　　我原来设想的找个机会认识一下国师，在这种情况下全成了泡影。直到宴会结束，众人离散，只得怏怏地转回芳芜院。
　　好在各处回廊过道都挂上了琉璃宫灯，便是平时不挂宫灯的花园角落、林道小径，这几日也在树梢等处挂了宫灯，以便有些各宫妃嫔娥来了兴致晚上夜游。和怜琴一路行来倒也亮堂。
　　宫中例钱发下之后，除了打赏的，留下另用的我大都换了零钱让下人耍了，所以这些天在我的鼓励与放纵下，外院的下人也渐渐放开了胆子，凑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对我的服侍分明也诚心了几分。我也乐见其成，只要不是太要紧的事情，在自己院子里，放松一点是无妨的。对下人随和，自己也能活得自在些。
　　看来高扶云原来对待下人是极为约束的，不然也不会我给点小钱让他们在自己院里耍耍钱就能得到些许诚心的服侍了。
　　因此，看到院门紧闭，下人的房间热闹的人声笑语时，也不着恼。虽然没人应门等候，好歹知道紧守门户，也算有分寸。由着怜琴亲自启锁开门。
　　稍事整理，上床想事情。和国师套关系的计划暂时受挫，还需另外想办法。只要国师还在皇宫，总要另寻法子见上一面。
　　兀自沉思的时候，居然心想事成。碧纱窗帘无风自动，然后我发现突然开不了口也动弹不得了，眼睛却仍然很清晰，耳朵也还是很灵敏。一个黑影翻身而入，灯光下赫然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国师大人！
　　我不仅乐呵呵地对他呲牙一笑。
　　到了熙景皇朝，除了生病的时候受了些苦，我的运气是格外的好。这不，我这厢刚刚想怎么着都得和国师单独见上一面，上天立马把国师大人给我送来了。
　　你说，上天是不是怜我前世太辛苦，所以这世打算让我心想事成，好好偿还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