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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隔墙私语 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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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的一侧是花墙,花墙外是小径。花墙呈空斗形,砖块对称地侧立砌在墙的两边,再在所砌砖的两端按墙厚的方向侧立砌两块砖,简单的交错后,镂空成规整的图案,加以疏疏落落的茶梅、耐冬枝错叶掩,把亭子隔成一个相对幽密的空间。
听得隐隐几声女声的嬉笑,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娇媚的声音道:
“可好了,终于盼到冬定到了,这期间,任凭那些娘娘、小主再有法子,也不能阻止陛下临幸咱们这些下等的美人了。”
另一个道:“就这冬定10天而已,这么多的美人,哪里临幸得过来呢?”
娇媚的声音继续道:“真羡慕那些娘娘和小主,位分又高,人一少,得陛下宠幸的时间就多了去了!”
另一个声音叹息道:“谁叫我们的爹官阶不够高呢!”
娇媚的声音:“陛下每个月前10天临幸各位娘娘,中间10天临幸各位小主,最后10天才临幸美人,可是娘娘统共也只有46位,现在才到11位,小主统共也才57位,现在才17位,可美人是不限数的呀,现在都有70多位了!好容易又盼到季节了,陛下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挑选侍寝的人了,可还不是照看着各位娘娘和小主,真正能得到陛下临幸的美人才几个!”
另一个幽幽道:“我已经进宫10年,却只承宠3次,陛下,我已经两年多没侍候了。”
娇媚的声音又道:“姐姐,我也是半年了没再侍候过陛下了!陛下好忙的!”
随着脚步声的远离,渐渐语不可闻。
吓,感情这熙景帝临幸后宫还是有严格的作息时间表的,具体就是每月三旬一旬一等临幸后宫美人,只有到了季节的时候才能自主挑选□□对象。敢情,这个皇帝,连性生活都不能自主?
坐在亭子里消化刚刚听到的闲言碎语,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熙景朝的后宫规则,倒也有趣,开国的熙景帝,把规矩定得真是别出心裁。
当日听怜琴说起昭华夫人侍寝交泰殿的时候,我心里还咯噔了一下下,总觉得这个殿名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当时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敢问是不是□□的交,安泰的泰?这会子看来,竟真是取其放心□□之意了。
我的天,名字真是起的……
那么对皇帝的女人们的称呼,尤其是下品的美人中,所谓长御、良御、少御,按照意思,分别就是“长期当马骑的,当马骑比较好的和不常当马骑的”。长使、良使、少使就是“常常使用的,使用较好的和不常使用的”。再下等的采女就是“让皇帝采花的女人”!
哈哈,想到此处,不由为自己的触类旁通叫绝。定下这些仪制的开国皇帝还真绝!
笑过之后又顾影自怜,我现在也成了皇帝的女人之一,虽然未曾冠上恶俗的名头,到底还是顶着个恶俗的身份,更不知道以前做过多少恶俗的事情!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我绝不会再允许自己无止境地陷于这种可耻的境地!
看来,二度贞操捍卫战得从此提上日程了。
惜琴先过来找的我,看到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担心地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的地方。
这种事,哪能跟她说。我摆摆手告诉她没事。
她嘴上不说,脸上却现出淡淡的讥讽来,看得我心头火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主子是主子,奴才只是奴才,纵使勤勤恳恳照顾了主子半年多,到底是奴婢的本分。主子是高家的小姐,先皇后的妹妹,又何必为了奴婢生气呢!”
得,敢情以为我瞒了生气了。
我本来想,这是个人隐私,不告诉你是理所当然的。你又算我什么人呢?别以为你照顾了我半年我就得拿你贴心贴肺了,你还不是领工资做事情的?都知道你是高太师让你陪嫁进宫的了,我信不信得过你还不一定呢?
再一想,人在屋檐下,现在她是我的身边人,千万别外部矛盾还没解决内乱又起,遂温言说到:“是真的没什么,不过听了几个路过的女子说了几句话。”
听我这样一说,惜琴倒微微脸红了:“我也不是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跟在小姐身边也有三年多了,总归是有情分的。那个怜琴是宫里安排的,总归不如自己人贴心!”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放心了。至少,身边是暂时能放心的。一个敢给主子脸色看的奴婢,即使要害你,也会有痕迹可查吧!
不过这样一来,是没什么兴致观看晚上的灯会了。
回到芳芜院,让人按旧例挂上几盏灯,算是不违上律应了个景,早早蜷了身睡了。季宴也没有参加。
根据回来后惜琴对怜琴的点评,怜琴这人虽中人之姿,然颇有几件别致的首饰,按例后宫女官一旦册封,所有从原先家里带来的东西都得悉数退回或统一保管,所以怜琴的这几样首饰应该是上位者的赏赐。考虑到我目前的处境,惜琴建议我对怜琴小心提防。她怀疑我的突然昏睡事出有因。
一向寡言少动的怜琴居然到上灯才回来:“娘娘,奴婢久未和姐妹相处了,今日忘了时辰了,请娘娘责罚。”
此刻见怜琴在床前禀告,我不由细细打量她的眉目。不错,红红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的急了,细细的下巴,薄薄的红唇,秀挺的鼻子,眼角也是平和展开,眉头一挑的时候,别有一番风流意态。
“我原就让你们自己好好玩的,算不上什么责罚不责罚的。”我笑着回答。
这样一个人,会是害这个身体昏睡不醒的工具吗?
是的,只是工具。我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六品女官敢害一个娘家是百官之首的太师家的小姐,哪怕是旁支庶出的。即使我的昏睡另有原因,罪魁祸首也肯定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