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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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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看见她端着餐盘一路小跑到她面前,把餐盘往她手里一放,快速地说:“是你先拿到的,我不该抢你的,你拿走吧!”说完,她就欢快地跑走了。
她拿着餐盘,一头雾水。
【难道是她良心发现了?看来老天对我还是可以的。】
重新得到失去过的东西,比一开始就得到,更让人心情愉悦。陵尹寻没想太多,一路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到弄琴轩。
抚子已不在大堂,几个琴音从屋子里传来,她走进屋子,便见他正优雅地从墙上取下一把红檀古琴,细致地将每一根琴弦都轻轻拨动一次,确认琴声依旧圆润,他才安心的把琴放回原处,换下一把。
她把餐盘放在小圆桌上。
“公子,吃饭了。”她小声提醒。
“原来你去凝芙苑打饭了,我不饿,你吃吧。”抚子温柔地回应。
“这里只有一份,是给你吃的。”
“我不吃早餐的。你一个小女孩,还在长身体,不能不吃早餐,所以你快吃吧。”
他叫她小女孩,那他……
“公子,你今年多大啊?”
抚子拨完一根琴弦,回道:“至少……二十五了吧。”
她不敢相信,抚子一张娃娃脸,皮肤嫩白如婴儿,看起来最大也就十五六岁,可他居然已经二十五了!!人和人怎么这么不一样啊!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两下后放进嘴里。其实她很饿,太早起来肚子空空的,没有太细地品尝,直接把粥咽下,一下子小半碗就没了。
看着抚子优雅的侧脸,还是抵不住好奇,疑惑地问道:“公子,为什么我们的饭要去凝芙苑打,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出去买点东西回来自己做呢?”
琴弦重重地噔了一声。
“我不能离开这里。这里只有一个门,通往凝芙苑,我若要出去,一定会被发现。我离不开这里,但你可以,你去哪里都可以,你是自由的。”
抚子僵硬的笑容,惆怅的目光,通通让她心疼。不忍心再继续刨根问底,她迅速地拨完一个鸡蛋,放到抚子嘴边。
“公子,我喝粥,你吃蛋。”
抚子别过头去,微微提高了音量说:“我不吃。”
她走到另一边,把蛋举在他嘴边说:“一个蛋而已,很快就吃完了。”
“我不吃。”抚子又把头撇向另一边。
她走到这边,他就撇到那边,走到那边,他又撇到这边,最后她无法,只好走到抚子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无奈又宠溺地说:“吃一个,好吗?”
这个时候,她……很温柔。
可能她自己没有察觉到,但抚子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曾经,母亲温柔地哄着他吃饭的时候,心疼地喊他别弹琴,到她怀里休息睡觉的时候,他就会出现这种感觉,而这种讨厌,但又无法拒绝的感觉,他管它叫——温暖。
抚子仿佛一个小孩一样,可爱地鼓了鼓脸蛋,然后一脸不耐烦地一口一口把煮鸡蛋吃下肚。
看到他乖乖吃蛋,她满意地坐回椅子上,把剩下的半碗喝得底光光。
【奇怪,喉咙怎么辣辣的,还有点痛。】
突然,她皱起眉头,手指揉着自己的喉咙,极不舒服的咽了咽口水,又尝试地咳嗽几声,发现自己的喉咙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她惊慌地喊:“公子!”
红唇启合,她和抚子都为之一震……
她失声了!
她继续努力地讲着话,却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抚子立刻拂袖,四指按上她的脉搏,一会儿后,他让她把嘴张开,看了一眼后,脸色一沉,眼眸震惊地说:“粥里有毒!”
她都快哭了,急忙用唇语问:“我会死吗?”
“不会的,陵尹姑娘你不要着急,天下万物都有解,我们只要找到下毒之人,弄清楚你中的是什么毒,你就会没事的。”
她手抵着头,靠在桌上唉声叹气,后悔莫及。
【我怎么这么傻,那小丫鬟做出那么奇怪的行为,我居然一下都没有怀疑,要知道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古代啊!】
“你快想想,除了你,还有谁碰过这碗粥。”
她用唇语,加上手舞足蹈,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但抚子没看懂。她急的直接拉起抚子,直接冲到凝芙苑找人。
她走的很急,抚子却走的比她更急。他蓝袍飘逸,长发飞扬,占着腿长,已远远把她落在身后。
她一路小跑到凝芙苑,在抚子身边喘气。
抚子轻柔地俯拍着她的背,说:“你还能找到那个人吗?”
不待她细看,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楼上响起。
“呦,这不是抚子吗,谢大公子跟前的红人,一大早就得空,怎么不去谢府,用你比女人还柔的声音,比仙子还美的脸蛋,去讨谢大公子欢心,反倒跑这儿来了。”
这个刺耳低俗的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她朝声源看去,说话的人就是当初讥讽曲玉的其中一个人,而她身后,就跟着刚才还给她早饭的小丫鬟。
两人走向一楼,几个工作完的小二都聚在一旁,调笑道:“快看,桃凤今天又要教育人了!而且对方还是抚子,凝芙苑有好戏看了。”
陵尹寻扯着抚子的衣袖,指着那小丫鬟用唇语喊着:“就是她,就是她!”
抚子会意,对走在前头的人说:“桃凤,把解药给我。”
柔,已经成为抚子的习惯,不管是对谁,他总是如此轻柔。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的柔的。
“你怎么还有声音?” 桃凤气愤地压低声音说:
她一听,立刻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想害抚子。
“若今天中毒的是我,也就罢了,但中毒的,是跟你无冤无仇的姑娘!”抚子着急地说。
桃凤双臂交叉,嚣张至极:“要是我不给你呢,你能拿我怎么样,琴、大、公、子!”
她步步逼近,狠毒地说:“无冤无仇又如何,那粥又不是我叫她喝下去的,要怪就得怪你,谁叫她是你抚子的丫鬟,替你受了这罪!”
抚子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声音微弱地说:“你为自己,积点德吧。”
陵尹寻看房子面色不对,立马挡在他前面,怒视着桃凤,摊开手,向桃凤索要解药。
“原来新来的丫鬟就是你啊,你不是昨日跟曲玉一起来的吗?诶呦,你既然认识曲玉,那她怎么没告诉你,你身后那个人可是一个扫把星,谁跟他走得近,谁就得倒霉!”
她感觉得到她说的话,似乎句句都针对抚子,心里更是担心抚子。
而事实的确是这样,桃凤的话就像把刺刀,捅得他体无完肤。
“什么事这么吵!桃凤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这时,徐良半老的凝芙苑妈妈忆姑,从楼上走下,停在桃凤面前,戳着她的头,狠狠地教训她,“整天就知道抱怨乐尘凭什么成了头牌,抚子凭什么能进谢府,你怎么不好好看看自己的德行,这么个大嗓门,不拿去唱歌,一大清早就在这儿说这说那,要是有恩客看中你,我才真的见了鬼了!还不给我回去!”
桃凤丢脸丢到家,很不得立马回到屋里。她转身欲走,却被陵尹寻狠狠攥住。
“解药!”她用唇语说。
“你是谁呀?”忆姑问
抚子向忆姑解释道:“忆姑,这是我刚招的丫鬟,桃凤在我的粥里下了药,我正向她讨要解药。”
忆姑一听,大惊失色,毫无犹豫地甩了桃凤一巴掌。
“你这个小贱人!你居然敢给抚子下药,要是……要是上头的人怪罪下来,我凝芙苑的生意还怎么做!你快把解药给我拿出来!”
【上头的人?】
忆姑之前还说桃凤大嗓门,但她这一吼,分贝是桃凤的好几倍,不仅把凝芙苑中还在睡觉的姑娘都叫醒了,还招来了不少经过凝芙苑的外人,站在凝芙苑外看好戏。
“妈妈,能不能小点声啊,我刚睡下去呢!”
“就是,这么早就把人家吵醒,昨夜人家可累得半死,睡到中午都不够。”
一群衣衫不整的姑娘靠在二楼的围栏上,叽叽喳喳的抱怨个不停,有的人一见面还开始聊了起来,整个凝芙苑都快被噪音淹没了。
这时,仅穿着暴露睡袍的凝芙苑头牌乐尘,没有了当初在秦淮河边的高傲气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赤脚从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跑出来,紧张地喊停。
“闭嘴闭嘴全都给我闭嘴!”
几个姑娘不满地说道:“乐尘,咱们都是被睡的,你凭什么在这儿对姐几个指手画脚的。”
“就是!”
“乐尘,你还想不想要头牌的名号,居然敢就这个样子出来见人,你也快点给我回去!”
乐尘着急的说:“你们知道谁在里面吗?万一他被吵醒了,生气了,凝芙苑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可是,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因为此时,桃凤正在一楼撒着泼,大家都在兴趣盎然地看好戏呢。
“我就是不给!我毒的又不是抚子,一个小丫鬟而已,说不了话又怎么样!我进凝芙苑五年了,抚子就来了一年而已,你就知道偏袒他,根本就没替我想过,老娘告诉你,今儿老娘我就不干了!”
“哼!不干就不干,你以为我稀罕你,凝芙苑有你没你都一样,倒是你桃凤,我倒要看看,你离开了凝芙苑还能做什么,到时候流落街头,就别想着我还会再给你一口饭吃!”
陵尹寻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当场撕逼,视觉听觉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心脏都承受不了了。
连她都如此,就更别说抚子了。她转身,只见抚子的脸变得极为苍白,她急忙扶着他,但他却咬着牙摇摇头。
“都是我的错,还你变成这样,我一定要帮你拿到解药。”
抚子很自责,一心惦记解药的事,但她却已经不太在意,既然已经知道忆姑是偏爱抚子的,那么解药拿来也是迟早的事。
“不急,我们先回去吧,耳朵,受不了了。”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脸皱成一团,做了一个表示痛苦的鬼脸,然后猛摇头,本想做的夸张点表示自己想回去的迫切心情,没想到幅度太大,把头发上的头绳都甩了出去。
“哦……我的头绳。”她憨憨地摸着自己的头,看的抚子不禁莞尔一笑。
她愣在原地,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这是真正的笑容,没有任何客气与礼貌,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笑。
“这么吵,还怎么让人好好睡觉啊……”突然,一个充满魅惑的声音响起,虽然分贝不高,但整个凝芙苑立刻安静下来,凭多年阅人经验,姑娘们仅听声音便可知,来者一定非池中物。大家都屏住呼吸,望着二楼里间的长廊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一个妖孽般的男人,穿着松塌塌的长袍,步步生莲地从里头摇曳而出,一张绝世倾国的脸,一双靡丽朦胧的瑞凤眼,一出现就让所有姑娘的痴心泛滥。
“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