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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子 不如你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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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国,璧城,云山小筑。
“公子,您真舍得用掉这些珍贵药材?这可都是您多年来好不容易积攒收藏下来的,为了一个不相干的……”
“闭嘴。”
这小侍童懂什么,鼠目寸光。
“可是公子,这姑娘伤得那么重,八成是没救了。您这不白白浪费药材嘛,我看了都心疼呀!”
“再不闭嘴老子将你剁了拿来入药!”被唤公子的年轻男人瞪了一记身旁的侍童,“去,将神兽血取来。”
侍童气呼呼地出去,少顷又气呼呼地进来,手中多了一个黑色小瓶子。
“公子,你真认为她能治好?”侍童望着木床上脸色苍白透明如纸张的女生摇头叹息。她是昨日上午被带来这云山小筑的,伤得很重,几乎没了气息,而体内有股邪恶的气息流窜却不进一步伤害。
“你是神医还是我是?”男子横了侍童一眼,手上的动作却利索不歇。
侍童撇撇嘴,继续捣药,边捣药边好奇地打量她,嘴里还不停地嘀咕,“也不知公子你又玩什么花样,好端端的要救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平日不是人家求你都不肯么。”
配制完药,公子起身伸伸懒腰,给了侍童一个爆栗。“本公子看这小姑娘长得还凑合。”他坐到床边,笑眯眯地摸了一把女生毫无血色的脸蛋,又圈了圈她隐藏在宽大衣袍下的腰身,上上下下摸了遍,然后叹气,“身材不错,可惜瘦了点,抱起来手感不太好。”
侍童嗤笑:“公子您就别再璀璨祖国花朵了。李府的千金您还没搞定,昨日张家的闺女又追着我找您,您说……哎哟,公子怎么又打我!”
“你的意思是,本公子魅力不够?”男子揪着侍童的耳朵,阴测测地笑。
“啊当然不是……小的想说,公子应做好善后工作。”
两人玩笑间,床上的姑娘在昏迷中动了动,然后慢悠悠转醒。
刻花木床,古色窗棂,案几草席,以及一个墨青色长衫的男人。舒静然差点以为自己又一次穿越了。
“喝药。”墨琪无视她怔愣的眼眸,将碗递给她。
舒静然半趴在床上,支撑着上半身重量的手臂还有些微微颤抖。她浑身虚软无力,而且一阵阵地发冷。
看她这副模样,墨棋估计她连碗都端不住,便径直走过去,半环着她的肩稍稍托起她,将药给她灌了下去。
舒静然苦得鼻子眉目拧成了一团,忍不住干呕起来。
“不许吐。这药可不好制。”他抬高她的下颌,警告道。
舒静然咂咂嘴,问他:“有糖吗?”
“当自己小孩么,这点苦都受不了。”
墨棋一松手,她便差点倒下去。
舒静然打量着摆弄案上的一些瓶瓶罐罐的英俊男子,再环视她所在的木屋,眼神呆滞,脑子混沌。墨棋正在配药,觉得她静得出奇,不由抬眼望去,乐了。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笑着向她走去,又递了碗药给她,“你叫什么名字?”
“舒静然。”她喝完药,等了片刻,也不听他回应,只好问:“你呢?怎么称呼?”
“墨棋。”
没见她有何反应,他微微惊讶地回头望着她。
一旁的侍童大呼小叫道:“你说你究竟从哪个山村土窑里冒出来的?居然连我家公子都不认识,简直是有眼无珠!我家公子墨棋,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玉树临风、俊美非凡……”
“好了阿诚,你出去吧。”
“……的神医!”他吸了口气,不甘心地直奔重点,然后悻悻离开。
静然挠挠头发。
她恢复了些力气,坐在床沿上,对他道:“谢谢你救我。我不知怎么回事……就没有知觉了。”
“是魔头出的手。不过他也并非想要你的命。”
“你怎么知道?”
墨棋看她一眼,道:“不然你早死了。”
想到那怪物一样的男子,静然头皮发麻。“有好多人在找他。找到没?”
“还未。但他伤得重,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作祟。”
静然松了口气。那样凶狠无情的一个家伙,最好别出来。
“过几日等你好些了,我们前往大纥王朝都城。”
“我们?”
墨棋按按鼻梁,边打理着瓶瓶罐罐边解释道:“我在都城有些事要办。且你服用的药无法存放,只能现制现服。所以你跟着我罢。”
“我没有钱,我……医药费怎么办?”
话一出口,舒静然顿时觉得自己蠢透了。人家根本没考虑钱的事呢她自己担什么心。
她被魔头所伤,为神医所救,而现在这位神医想带她去南朝大纥。如今她没有自保能力,而她救魔头一事并不是无人知晓,至少那两个大汉会有所察觉,何况穿越之后她没有出过小山村,根本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所以先和这位神医呆在一起是个比较保险的做法。既然他救她性命,应该不会大大地害她。
“你没钱?”墨棋想起与她一同带回的包裹,刚想说起,忽地心思一转,挑眉道,“那就没办法了。本公子从不白白救人,何况你费了我诸多珍奇药材,怎么着也不能让你白捞了好处。”
稍稍停顿后,他说:“不如你以身相许罢。”末了他又以刚刚能被静然听见的声音嘀咕了句:“那样也是被你捞了好处。”
舒静然忍下喷血的冲动,愣愣地瞧着他,半晌才道:“你脸皮好厚啊。”
墨棋倏地回头,似笑非笑:“你说什么?”
“啊不是!“她连忙掩嘴。不知怎么的就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其实她想说的是:“我很没用的,什么活都不会干。“
“无妨。女人只要会干一件事就行。“他笑眯眯道。
“什么?”
“承欢。”
“啊对了,我有钱的!“舒静然想起那包赃物,急忙转移话题,”我晕倒之前抱着一堆珠宝,你应该看见了吧?”
他摆摆手,“那些值不了几个钱。”
“开玩笑!”舒静然不愿再与他绕弯子,闭眼抚额无力道:“我很冷头又痛,得睡一会儿才行。”
言毕,她便一头倒在床上,挺尸装死。
墨棋瞧瞧她一动不动地躺着,想起她对付两个强盗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她还挺会装的。
那时,他在破草房的另一间屋子,刚好能透过墙上的缝隙望见他们。
他并未参与那次行动,也从不在乎魔头是死是活,只是对她帮助琅琊这事感到好奇,想来她不是由于愚蠢透顶的同情心泛滥,便是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当然,更奇是,琅琊竟然未杀死她。一个黑瞳,若能为他所用倒是好,不然岂不是自掘坟墓。
五日后,墨棋带着她准备启程前往大纥都城,熵映。
车厢内,墨棋瞧她安静不语,忍不住笑眯眯道:“以身相许这事,阿静考虑得如何了?”
舒静然稍稍抬了下眼皮,道:“行啊,洗衣做饭扫地都由你来,赚来的钱由我管,每天都要给我做好吃的,伺候不好我就休了你。”
相处多日,静然已渐渐卸下对陌生人的防备,每当他戏谑调侃之时,她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回去。
车厢内一阵怪异的沉默。
“阿静,妻子伺候丈夫是天经地义。只有丈夫才能写休书。”他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希望她能知错就改。仿佛他看到一个迷途的少女正走向堕落犯罪的边缘,秉着普渡众生的慈悲心肠苦苦规劝少女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奈何少女十分不领情。
舒静然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转头向着窗外。
沿途所见的房屋大多是草房土房木房,普遍交通工具只有驴车、牛车,再高档点的就是马车,很少见。街上来往的人较少,无非是些路过的商客旅人。郊外的田地有半数已经荒芜,村舍败落。
总之,这个地方并不富裕。这些颓败的景象是由常年战乱引起。
他们最先要到的地方是鸢国国都。要抵达大纥王朝必须一直往南,穿过半个鸢国,到达熵映大概得花近一个月的时间。
原本一路顺畅,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们刚到郦都,官府便下了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