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山河》苏涣雨

4、第 4 章

　　“就凭你！”老翁运气，加重了最后一刀的力度，他改砍为刺，不愿再为这个小丫头浪费时间，他必须杀死她身后那个怪物！
　　汐月已是极限，灵力早已虚空，她双手握住短剑墨渊，生生接下这最后一刀！没有灵力催动的墨渊，失了剑气就只是精铁一块而已，再坚硬的精铁也无法抵御灵力催动的宝器，弯刀直直刺进墨渊，直到刺穿，墨渊残剑粉碎，只剩剑柄还在汐月手里，汐月惊呆，最后看见的不是墨渊的碎裂，而是绿闪闪的弯刀狠狠插进自己的肩膀，“啊啊啊......…………。。”瞬间，伤口的剧痛让她无法抑制的尖叫出声，她好痛好痛呀，她想就此昏死过去，可是阿夜还在她身后，怎么办，怎么办，她痛苦的尖叫着，夹杂着夜麟的名字，那驼背的人嘴角含着狰狞的笑，没有丝毫怜悯的，将那把可怕的弯刀从她肩膀拔出，鲜血在天空中随着弯刀溢出，画出诡异美丽的弧线...
　　汐月的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中逐渐涣散，跪立不稳的她，看见残忍的驼背老翁再次举起弯刀，准备全力刺向她身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汐月忍着肩头的剧痛，猛的挣扎着跪起来，尖叫出声“不可以！”
　　这一次，弯刀不再向她肩膀刺来，而是直直的向她脸颊刺来......汐月吓的闭上眼睛，身子却颤抖的不肯倒下来......

　　雷击的瞬间，夜麟感受到了身体里的另一个“它”，他和它真的连在一起了，雷击不止集中他的元神，甚至也伤害了“它”，夜麟冷笑出声，原来我死你也会跟着我一起死呀，天雷的力量来的猛烈，夜麟的御剑术终还不成气候，墨渊瞬间断裂，他只有用自己护住汐月，天雷生生打进他的肉身，他没有丝毫挣扎堕进黑暗，闭眼的瞬间，他想着，汐月会抓紧这个机会逃吧，她答应我的，她答应我的一定会做到的......
　　黑暗中，隐隐有着金光，夜麟摸索着，向着金光的方向走去，他在哪？死了？不对，他还能听见自己心跳，他一片茫然，走着走着，金光越来越烈，他用手遮住双眼，剧烈的强光终于过去，夜麟缓缓放下手，看到了一面镜子，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子里的是自己么？不是......他的瞳色不是那样妖异的金色！夜麟惊恐的后退了一步，可是为什么镜子里的他和他拥有一样的五官，甚至穿着一样破烂的长袍......这明明就是一面镜子......忽的，镜子里的他笑了，残酷的冷笑，夜麟颤抖的摸着自己的嘴角，他并没有在笑呀......恐怖席卷全身。
　　“你是来取走我身体的吗......你要把我关在这个镜子里！”镜子里的他笑的越发诡异了......夜麟捂住自己的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他要消失了吗......不行......不行......为什么不行呢......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不是早就想死了吗，这样痛苦的活着不如痛快的死吧，他不是一直这样想的吗，那么为什么不行呢......另外一只手也开始变的透明了，夜麟又望向铜镜，果然，消失的是自己，不是那个“它”，他挣扎着，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挣扎，他好痛苦，他想要放弃了，他只要一松手一闭眼，什么都会归于平静，多好...... 多好......
　　就在夜麟闭眼的瞬间，一声尖叫猛地拉回他的神智，他猛然睁大眼睛，尖叫声又响起了，这一次还夹杂着一个词“阿夜”，“是谁！”阿夜疯狂的瞪着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镜中的自己也悄然收敛起笑容，听到尖叫，“它”也皱起眉头......
　　尖叫又响起了，阿夜痛苦的捂住头，对着镜子狂吼到“谁！谁呀！”镜子里的它第一次和他同步了表情和动作，就像一面真正的镜子。
　　“阿夜，无论你身体里的是什么，你还是你，知道么，你是你，”它“也是你，都是你！”
　　“阿夜，不要怕，不要压抑它，它就是你，你们是一起的，是一起的！”
　　“阿夜，我们一起活下去，我与你和它一起活下去！”
　　汐月，汐月，他的汐月，狂乱的夜麟脑中猛地浮现出一个身影，一颦一笑，一点一点牵动他的四肢百骸，汐月呢？他对着镜子狂吼！“去救她！去救她！去救她呀！”她没有逃，对不对，刚刚那个叫声……。那个让夜麟心神俱灭的叫声……是她的吧……
　　此时的夜麟，陷入了无止尽的疯狂，他怒吼着“去救她，快去救她啊”，一拳一拳猛烈的捶打着铜镜，鲜血夹杂着铜屑散落满地。
　　“你要什么，你说呀，你说呀，我什么都给你，都给你，去救她！”
　　”倘若她死了，倘若她死了，哼哼，我会带着你陪葬!我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他怒吼的声音响彻天地，铜镜里的“它”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
　　汐月颤抖的闭眼，等待着弯刀刺入自己眉骨，屏息间竟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原来死亡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呀，最终，自己还是守护不了阿夜呢，她好想哭，现在死了，可以痛快的哭了吧......
　　眼泪还没落下，她却感到脸上一片湿热，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一股腥味传来，天哪，是血，她吓的猛然睁大眼睛，那不是她的血，她撞进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怀抱的主人有着一双无比妖异的金色眼瞳！可是那眼神为何那么令人心痛呢，“阿夜？”汐月虚弱的轻唤。
　　眼瞳的主人伸手轻轻拭去汐月脸上的血，可是血太多，拭不干净，汐月模糊的双眼终于找到焦距，她看清了，是阿夜，真的是他，可是，似乎又有点不一样，他…他…只有一只右眼了，汐月一时心痛难忍，肩膀上的伤又溢出鲜血，她已经虚弱的无法开口了，可是，她好想问问他，左眼上那道长长的刀伤痛不痛......

　　夜麟睁眼的瞬间，绿色弯刀破空而来直插向汐月眉心，夜麟一把抱住汐月直挺挺的腰身死命的把她往怀里带，弯刀没有丝毫犹豫，顺着夜麟左半边脸一路划下，夜麟松了口气，他终是赶上来，好在，他的汐月终是躲过了…
　　他一手按住汐月胸口，直到确定心脉无损才放开，他轻柔的吻了吻汐月额头，捂住她想要出声的小嘴，轻轻耳语，“乖乖等我一下，我带你回家。”
　　汐月听闻，不知为什么心下一片平静，她闭上眼，任黑暗席卷神智，她知道阿夜回来了……他，会带她回家……
　　驼背的白发老翁看到这一切，惊悚异常，吓的连连后退，那个诡异的男孩，中了天雷咒，不但没有死，醒来后反而灵力暴涨，那诡异的灵力带着疯狂的煞气直直向驼背老翁逼来，这一切变故，让旁观的灰袍男子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看着男孩点了那如破娃娃般丫头的数个大穴，防止毒素扩散，并把她安顿在远离战场的树下，他吻了她的额头，然后像没事一样的向他们走来……对，是走来……赤手空拳……
　　当驼背老翁看见男孩的瞳色时，整个人都疯癫了......他手颤抖的连弯刀都握不住，啪的一声，弯刀落地......老翁整一个摔倒在地，口中喃喃念着妖怪妖怪......
　　夜麟满脸血光狰狞，却步履轻盈，哪里像是才被天雷击中的凡人之躯，他脸上挂着阴翳的冷笑，用独眼瞪着老翁，老翁惊骇之极，翻身匍匐着向灰袍男子爬去，”救我，救我，快，我们走，我们走!”
　　灰袍男子因为天雷咒早已耗尽灵力，自己都站不稳，何来力气去扶他!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有人中了他的天雷咒还能完好无损，更何况是个小鬼!
　　”死小鬼，你虚张声势吧，是拖延时间等隐宗来救你们吗，没门，老疯子，杀了他杀了他!”男子暴怒，口不择言。
　　夜麟瞬息已到老翁身后，他冷笑着，感受着身体里充盈的力量，第一次，他不再克制，任那股力量流经全身，流入每一条经络、血脉，夜麟的独眼血红却泛着金光，他想要血，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他抬起右脚，狠狠的踩上老翁的左腿，就像朽木一般，老翁左腿腿骨应声而断，老翁连连惨叫。
　　“虚张声势么…那让你看看谁才是虚张声势吧。”他抬眼望向灰袍男子的瞬间，右手已插入趴在地上老翁的胸膛，地上的老翁惨叫一声，瞬间停止挣扎！
　　周边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灰袍男子看着夜麟狠厉的表情、他若无其事的拔出右手，丝毫不在意那溅了他一身的腥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男孩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压力，这是怎样强大的灵力呀…难道今日真是自己的祭日？！
　　夜麟默默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老翁，胸口的黑洞还在不停的冒着热血，金色的眼瞳在夜色里尤为可怖，低声说道“你竟敢伤她！”
　　说罢，抬眼，对上灰袍男子，“而你，哼，留全尸都不配！”
　　夜麟说罢，抬起血淋淋的右掌，灰袍男子惊骇的双目圆睁，“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一道金光生生打断灰袍男子的尖叫，瞬间，刚才不可一世的灰袍男子在光晕中化为一阵血雾，地上只徒留几块衣角碎片和一滩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