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山河》苏涣雨

5、第 5 章 清川和素心

　　清川和素心来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灰袍的迷毂化为血雾的场景，素心惊骇，极欲闯进夜麟的咒术圈，清川却抬手，拦住素心，清川凝神，暗暗催动灵力护住自己和素心，清川扫视夜麟周围，忽的眼中精光毕露，不远处树下，一身血衣的，是汐月！
　　素心随着清川眼光看去，双手捂住嘴，开始抽泣，清川死命抑制住内心惊惶，努力的以平静的声音开口：“麟儿…“
　　夜麟早已感觉有人到场，体内翻涌而起的杀戮欲望一点没有停息的意思，他静静的站在那头也不回，努力的压抑着嗜血的冲动，他听见有人唤他，对，麟儿是他的名字，可是，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
　　清川又低低的唤了一声麟儿，终于，他看见夜麟有了一点反应，夜麟微微的侧头向他们看来，那一眼，让清川和素心的心沉入谷底…
　　他们终于明白，汐月所说的，灿灿的泛着金光的眼瞳到底是什么样子，清川也终于明了，为什么汐月说，夜麟有时候会用陌生的眼光看她！此时的夜麟，是他，也不是他，对，外表丝毫未变，可是周身诡异凶残的气场，还有那双眼！怎么可能是才十二岁的夜麟，怎么可能是他们的麟儿呢？！
　　清川伸手默默的拉紧素心，素心惊觉，清川平日温暖的大手，此时已是一片冰凉，素心亦暗暗催动体内灵力，如今站在面前的孩子，太诡异了…
　　清川心急汐月伤势，不能再等，清川忽的灵光乍现，想起汐月的话，阿夜能听到汐月说话，什么时候都能！对，汐月，夜麟一定是因为汐月受伤才变成那样，他们在隐宗发现两人未归时，看见远处后山林子里非自然而降的天雷，已隐隐有不详之感，有人，竟然召唤了天雷要至两个孩子于死地！
　　清川调息内力，再次努力平静的发声“汐月，麟儿，汐月怎么样了…”
　　“汐月”一词果然让夜麟脸上诡异茫然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夜麟紧紧拽着手心，猛的转过来面对着清川，清川素心均是一惊，连退数步，他们绝对不愿意伤害夜麟，可也不能让夜麟伤害自己啊！
　　夜麟完全没有在意两人过激的反应，嘴里念叨着两人听不清的语句，“汐月，汐月，阿月，阿月，在哪里？“神智的回归猛然让夜麟想起了战斗的初衷，他开始狂乱的左右张望，终于在不远的树下看见一身血衣如破娃娃般的汐月，他猛地窜起，不是奔向汐月，而是清川，这突来的变故，让清川手诀轻捻，佩剑青霜几乎出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清川看清了夜麟的眼神，那孩子，回来了…。清川牙一咬心一横，猛地撤了手诀，佩剑青霜归位，他自己和素心完全暴露在疯狂的夜麟面前，铺面而来的是夜麟混乱的真气，让清川素心一阵窒息，好在并没有杀气…
　　夜麟直直的扑向清川，一把抓住清川的袖口，清川这时才看清，这孩子脸上硕大的伤口，左脸颊整个毁了，满脸的血渍也遮不住他悲痛欲绝的表情，清川内心惊慌…月儿…
　　“清川，快，救救阿月，她中毒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素心听罢，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她现在什么也管不了了，她只是要救她的女儿！
　　素心一到汐月身边，立马抽出怀里锦囊，掏出一颗纯白的药丸，塞进汐月嘴里，颤抖着轻轻抬起她的下颚，看到汐月喉头动了一下，知道她已吞咽药丸，迅速抓起她小小的右手，凝神把脉…
　　素心回头，看向清川，惨白的脸渐趋平静，她轻轻点头，清川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的大石落地，还好，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清川终于将注意力拉回夜麟身上，“好孩子，汐月没事了，真的，她会好起来的。“夜麟瞪大眼睛里开始溢满泪水，哽咽出声”真的？“
　　清川眸光微动，“去吧，去看看她，真的，她还活着。“
　　夜麟僵硬的转身，像行尸走肉般的移动到汐月旁，缓缓的跪下，他看了一眼素心，素心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向他点头，他这才微微抬手，轻轻碰触汐月的小脸，她的小脸，微微透着一丝热，原来自己的手早已冰凉，夜麟又望向素心，再次确定汐月真的性命无虞时，终于忍不住，压抑的哭泣起来，素心心里一阵不忍，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呀…
　　夜麟的眼泪顺着脸颊掺着血水，一滴一滴滑落到泥土里，“我让她先逃的，我努力制造机会了，可是他们用了天雷咒，墨渊也挡不住，我护住汐月了，我始终是护住她了，我让她走，她答应我会走的，可是，可是，她竟然没走…”夜麟抽泣、哽咽，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素心垂泪，暗叹老天不公，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要两个孩子来承担！
　　清川早已来到夜麟身后，见他终于崩溃才微微放下心来，他跪坐在夜麟身边，把他的脸转向自己，细细查看他左脸颊的伤口，那是一道非常凶险的刀伤，伤口泛着绿光，明显是喂了毒的弯刀所致的伤口，那刀伤从夜麟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颚，清川心惊，急急抚上夜麟左眼，好在，并没有伤到眼球，这孩子躲过了要害，清川检查完毕夜麟的眼睛，又急探夜麟脉搏，奇怪，并未有中毒的脉象，清川暗自奇怪也没有多问，只是从衣袖里取出一枚药丸，和喂给汐月的略微不同，但夜麟知道都是解毒的药丸，夜麟没有抗拒，直接吞了下去，不久，夜麟只觉得困顿，仿佛身体力量被抽空一般，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急切的找到了汐月冰凉的小手，紧紧拽在了手里…
　　清川给夜麟的药丸，除了解毒功效，还有安眠定神的效果，夜麟昏睡后不久，隐宗弟子来到现场，众人看到地上血水均是惊恐万分，无人知道是什么样的法术造成的，清川和素心沉默的带着两人回到隐宗，对夜麟的事情绝口不提，只告诉赤心和黑水两人侥幸躲过雷击，”墨渊”剑虽然无法修复却救了两人性命。
　　赤心虽有疑惑却也并没有多问，迅速带着两个孩子进内院治疗，黑水本就是心宽之人，家人之话从不怀疑，听说”墨渊”救了两人性命，欣慰之感远胜佩剑损毁的伤感。
　　赤心见夜麟昏睡中都死死抓着汐月的手，终是没忍心强行分开两人，赤心先为汐月处理了肩伤，利刃刺穿了汐月的肩胛骨，刀刃上的毒随着汐月的伤口进入了她的经脉，所以她才高烧不退，好在刀上的毒并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且素心给汐月服食了”凤羽凝露”，那是西域百花精华，对解毒有奇效，过几个时辰，体内毒素即可排除，烧也就退了。细细的检查了汐月，确定没有其他内伤后，赤心转而查看夜麟，夜麟脸上的血迹已凝结成块，看上去更为恐怖，赤心用温水化去夜麟脸上的血迹，查看他脸上的伤口，眼睛是保住了，只是这孩子的脸，唉，这伤痕恐怕是要跟他一辈子了，赤心轻叹口气，伸手为夜麟把脉，刚把手放上去，赤心大震，这样的脉象，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可能还好好的躺在这里!
　　难怪汐月脉象里丝毫没有受到天雷咒雷击的痕迹，夜麟这孩子，全部都挡下来了呀…夜麟此时已是全身经脉具断！可是体内似乎充斥奇异灵力，远超出十二岁夜麟所有能修炼的，这股真气像是在修补夜麟损坏的经脉，一个人能自我修复咒术造成的经脉创伤，这真是世所罕见闻所未闻。
　　这个孩子，自从出身，他身体里的一切就都是巨大的谜题，赤心确定夜麟也无性命之虞后，不在运气探寻他体内的异样，夜麟背负的秘密已经超出了隐宗所拥有的知识范畴，看来，北邙那边是不能不去了。
　　赤心为两个孙儿盖好被子，吩咐手下弟子熬药照看，怀着满心的不安离开了卧房。看来隐宗和万毒门的纠葛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