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宿命论 九又四分 ...
-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开学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匆忙，哈利.波特有些心事重重的告别了来送他们的韦斯莱夫妇后，拎着他的行李上了车。他走在前面，走了一会儿后有些困扰的发现所有房间都满了。他和赫敏，罗恩得不得一起一路走过长长的车厢，来到最后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临窗睡着了的男人。他们从没有在这辆车上看见过成年人——除了推车买零食的女巫——直到赫敏从那个破旧的行李箱上认出“R.J卢平教授”几个字。对于每年一换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但困扰哈利的并不是这些。他在暑假时得知布莱克逃离阿兹卡班，而在韦斯莱家的时候又听见夫妇正在争论有关他和布莱克的事——他这才直到布莱克逃出来是为了追他。那只在黑夜中出现的大狗像是个恐怖的死亡预警一样。他皱着眉头和伙伴们分享了这个不怎么令人愉快的消息，陷入到一段短暂的消沉中去，但很快被无聊的对话和又过来挑衅的德拉科给掩盖过去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火车的速度变慢了，并在一声长鸣中停了下来。然后，所有的灯都熄灭了。车厢里顿时一团乱，他们吵醒了卢平教授。卢平用魔杖点燃了一团亮光，在警告他们不要动后，他拉开了车门。
而站在门道里的是一个身披斗篷，身高可及天花板的怪物。在他们震惊的视线下，那个怪物抽了一口气，一种冰冷而黑暗的寒意像是一阵风刮过他们的身体，那几乎冻结了呼吸和血液。哈利从未感觉到如此之冷，身体失去了控制，尖叫声从遥远遥远的地方传来——就在他即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在已经朦胧的视线里他看见那个怪物肩膀处出现了一只手。一只属于人类的手；紧接着，那只手就将那个怪物猛地向后拽去，摔在了门道另一头。
求生的欲望让哈利像是呛了水一样开始挣扎着呼吸，但仍不能控制自己身体恐惧的颤抖。在这个时候，他又听见了一声尖叫——那不像是人类的喉咙所能发出的，而是如同森林里阴冷的风刮过一样的恐怖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卢平教授站在门口惊讶地注视着站在门道里的另外一个男人。
“你们还好吗？”他听见那个男人朝他们问道，“我应该赶上了。”
“……它去哪儿了？”卢平教授沙哑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你说摄魂怪？”男人说，“我杀了它。但我觉得这不重要……我看那个房间里的学生需要照顾。你应该去看看他。”
卢平教授匆忙了应了一句，赶紧回头看紧紧被罗恩扶着的哈利。也就在这个时候，哈利终于看清了那个站在门道里的男人——黑头发黑眼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英俊挺拔，但也带着一丝似曾相识的威慑感。他还没有回想起那种似曾相识从何而来，男人就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消失在门后面了。
哈利吃了卢平教授给他的巧克力后感觉好了一些，至少在坐马车的时候没有恶心。而当他下车，准备往城堡走的时候，德拉科挤过赫敏前面挡住了他眼前的路，同时慢吞吞地开口：“据说你差点就昏倒了，波特？哦，真的，你看上去脸色惨白。”
“走开，马尔福。”罗恩咬着牙说，把自己的朋友护在身后。
“你是不是也昏过去了，韦斯莱？”德拉科大声说，淡色的眼睛带着恶意，“那些可怕的老家伙也吓着你了吧？”
当罗恩打算冲上去和他干一架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出什么事了吗？”
是卢平教授，他刚从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德拉科扫了教授那长袍上的补丁和那只破破烂烂的箱子，露出傲慢的神情。就在他调整好讽刺的情绪准备说话的时候，另外一个声音出现了：“注意你的举止，小马尔福。你看上就像是想要争取心上人注意的孔雀。”
这句话硬生生的把德拉科所有想说的都呛了回去，他有些愤怒地转头，却看见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一双看着他的黑色眼睛带着几分隐约的压迫。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从父亲那里听说今年有两位新来教授，但是没想到其中的一位看起来这么不好应付。
目送着德拉科悻悻地带着两个胖子走掉，哈利把视线放回他们的两位教授身上。那个黑发男人就是在车厢里抓住摄魂怪的人，他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和敬畏。赫敏推着他走上台阶，哈利再次看了一眼那两人，却注意到黑发男人和卢平教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人群。
在进入大厅之前，赫敏被麦格教授叫走了，在分院仪式结束后她才回来。邓布利多在教授席上开始讲关于摄魂怪的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他宣布今年的新的三位教授——哈利有些惊讶，他以为只有两位。
一位是卢平教授，担任黑魔法防御教授职位；第二位是海格，担任神奇动物生物课的教授。这出乎大家的意料，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掌声尤为热烈。
“第三位是萨拉查.斯图尔特教授——哦，他似乎有事暂时没有没有出现在教授席上——他将担任你们的古代魔文教授。三年级以上的孩子们，我想你们会喜欢的。”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我想重要的事已经说完了，开始用餐吧。”
萨拉查回到他霍格沃兹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盖尔伯抱着一只黑色大狗。他先是愣了下一下，然后一边关上门一边皱起眉头说道：“……你去哪儿捡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那只黑狗似乎在看见他进来后有些警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盖尔伯摸了摸它的下巴，把吃的东西放在跟前：“出去转了一圈在厨房那边遇到的，我还以为是学校里的狗呢……看起来挺可怜的就带回来了。”
萨拉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他很容易就可以从魔力上分辨出来这只黑色的大狗是个阿尼马格斯，并且它身处在霍格沃兹，看上去瘦骨嶙峋又落魄非常；应该就是前些日子从阿兹卡班跑出来那个布莱克了。他本来以为一个布莱克会有点脑子，至少在学校里会躲着点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布莱克和他那个在狱中的亲人一样，也不过是个脑袋发热的蠢货罢了。
“你不是应该去参加那个什么开学典礼吗？”盖尔伯看着黑狗飞快地解决着食物，抬起头问男人，“来学校第一天就旷课不好吧。”
“去办了点事。”萨拉查含糊地说，“我不是答应你要带你去看学校的吗？”
盖尔伯记得这件事，他有些惊讶：“现在？”
“晚上看更漂亮。”萨拉查义正言辞地说道，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盖尔伯，同时在暗地里朝那只黑狗身上放了一个跟踪咒，“走吧，趁现在学生都不在外面。”
临走前盖尔伯摸了摸黑狗的头，而狗也讨好似的舔了下他的手。萨拉查微微皱起眉头，就差没直接来个清洁咒了。盖尔伯对他的反应过度颇有微词，因为在他们的街道上呆惯了，面对有些脏的东西都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但萨拉查非得要表现出一副摸了就会得病的样子。
“魔法界和麻瓜生活的地方不一样，”萨拉查说，“你不知道哪个看上去无害的东西上是不是带着个恶咒。”
盖尔伯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难道你吃个饭还要事先检查一遍不成。”
就这样拌嘴下去也毫无用处，所以萨拉查没说话，沉默地拉过他的手走下台阶，往黑湖的方向走去。盖尔伯是通过壁炉到达的学校的，所以随着视野渐渐开阔，他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风景；那巍峨耸立在他眼前的，无法用语言所描述的美丽的城堡——夜色低垂，将铭刻在城堡上的岁月包裹；群星在塔尖闪烁，宛如烛火点燃其中的灯光。
“老天，”盖尔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可真是美极了。”
他见过的。盖尔伯忍不住想到，那种熟悉的感觉此刻又在冲刷着他的全身，唤醒他身体里无比遥远的回忆。湖泊因为被微风吹动而发出柔软的水声，而远处黑夜中的的森林也传来阵阵树叶抖动的沙沙声响——被星光所点缀着的霍格沃兹依靠着夜幕，温柔地环抱着他们。
萨拉查此刻低着头望着少年，脸上浮现出笑意。他伸出手，将对方拥入怀中。“那一块是禁林，”他指着森林说道，“那里有马人，独角兽和树精，他们千年以来都生活在那里；下面是黑湖，新生们会坐船穿过湖泊来到霍格沃兹——水面之下有美人鱼和巨型章鱼，以前还有海怪的，但我想现在应该不在了。”
“哇哦。”盖尔伯出乎意料地，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萨拉查环在他胸前的手臂，“……我感觉我好像在做梦。我是说，半个小时前我还坐在地板上看书，而现在却站在城堡前——”
“……我们巫师拥有和麻瓜和一样漫长的历史，”萨拉查看着少年的表情，笑着开口说道，“当他们畏惧自然的时候，巫师也畏惧；当他们信仰自然的时候，巫师也如此——可岁月变迁，当麻瓜开始征服自然的时候，我们仍旧怀着畏惧和信仰。”
盖尔伯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着男人。
“因为我们从自然中来，我们能看见比麻瓜更多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样的神奇生物，魔力魔法，亦或者是命运。”萨拉查低下头，将吻落在少年的额发上，“我们信仰这个，因此我们也对自身和未来的命运深信不疑。”
“……你是说，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什么命中注定咯。”盖尔伯压下了眼底更复杂的情感，恢复了原来漫不经心的表情，“不。事实上，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的，萨拉查。这事可没你说的那么复杂。”
萨拉查轻轻地皱起了眉头，低头看着对方，盖尔伯也毫不退缩地抬起头与他对视，似乎是想要望到他眼底最深处似的。下一秒，盖尔伯抬起手，第一次主动地贴近了他，开口问道：“退一万步来说，好吧，就算那真的就是你所说的命运，那么萨拉查——”
在那双绿色涌动着的眼眸里，萨拉查看见自己吃惊的表情。
“——你告诉我，现在你又在看着谁呢？”
我在看着谁？
对于萨拉查来说，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他在看着自己的爱人，他千年以来的唯一能深爱过的人。
可是如今他却无法将这个答案说出口，因为无论如何，此刻在这里的已经不是千年前霍格沃兹的校长，格兰芬多院长，那个能让黑巫师闻风丧胆的伟大的白巫师。站在这儿的只不过是个未成年的麻瓜少年，对即将所要面对的，即将要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但盖尔伯已经意识到了——这再次超出了萨拉查的意料，这个少年敏锐的直觉完全不符合外表那尚未成熟的年龄——意识到那个夹在他们之中时隐时现的，过去名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存在。
他以为我正在透过他看着别人。
随即萨拉查就既难过又有些高兴的认识到了这点。之所以高兴，是因为眼前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并等待着他回答的少年已经多多少少对他产生了过多在乎的情绪；而之所以难过，是因为他现在无法解释，也无法亲吻少年的手背，诉说自己深厚的爱意。
“……我看的人是你。”最终萨拉查这么回答道，并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微笑，“除了你，还有谁呢？”
盖尔伯脸上的表情又紧张慢慢地转变为了失望，最终伸手将他环绕在身上的手掰开，转身就要离开。萨拉查伸手抓住他，无奈而小心翼翼地握紧，感觉到自己心脏处久违的疼痛。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然后为了挽回要挣脱他的少年，他再次调整了语气，开口说道：“别再霍格沃兹到处乱走，小心那些楼梯和门会把——”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他的身后蔓延了上来。萨拉查转回头，看见两个披着黑色头蓬的影子从不远处缓慢地飘近。是摄魂怪，在他脑子意识到之前，他已经下意识地把盖尔伯抱进怀里，然后甩出了一个强力的驱逐咒。
盖尔伯这次乖巧地没有动，他已经意识到不远处那两个黑乎乎的只会出现在恐怖电影里的玩意儿很危险。但他还是不能抑制住好奇，透过男人的肩膀上面去打量那两个怪物。
萨拉查没和他解释什么，他眉头紧锁，加快了走向霍格沃兹的脚步。这片刻的意外虽然并无任何威胁，但却让他的心情彻底地跌到了深谷。
该死，他竟然大意了——他潜意识以为这还是千年前的霍格沃兹，安全并且不会允许任何外来的威胁进入。况且千年前，摄魂怪这种东西绝对不敢靠近戈德里克周围一公里以内，因为那属于白巫师的纯净得不能再纯净的力量本身就是黑暗生物的死敌。
可是现在，盖尔伯只是个麻瓜，而以人类的正面感情为食的摄魂怪不会放过任何充满着快乐和光明的灵魂。
——这也就是说，他怀里这个没有一丁点儿魔力的麻瓜少年，将是摄魂怪除了那只黑狗以外最有吸引力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宿命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