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孤城》兰舟一梦

8、第八章 司文潇记忆

　　司文潇连夜回了国，为了不让单琰起疑特意说是恒国君命他回去的。

　　“怎么样？”戚寒迫不及待的催促，“快给我看看。”

　　司文潇记忆一向很好，特别是兵术方面的东西，简直是过目不忘，更别说他拿着战图反反复复看了那么多遍，简直是连一条头发丝般细小的河流都临摹的丝毫不差。

　　戚寒这才放心，眉开眼笑的拉他坐下，“司文将军辛苦了，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弄到这图的”

　　“还能怎么弄，我一说，他不就给了。”

　　戚寒哈哈大笑，“我原来只听说过美人计，没想到还有美男计这一说。司文，你魅力真大。”

　　司文潇要不是看他现在是太子了，真想狠狠翻个白眼，戚寒也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和他开开玩笑，亲近一会儿，其他时间一张脸就是娃娃似的冻结的表情，一板一眼比刀刻的还规整。

　　“他到底是为什么看上你的呢？”戚寒疑惑的坏笑着凑近司文潇看，自言自语道：“要说他后宫中俊俏美人也不少，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难道那皇帝口味独特，喜欢肌肉多一点的”

　　司文潇黑着脸说，“我怎么知道。”

　　戚寒笑得像只狐狸，司文潇气愤的大吼，“你别乱想！”

　　“哦……”拖得长长的音调。

　　司文潇把牙咬的咯咯响，半遮半掩的把单琰骚扰他的事一笔带过，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男人猥亵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导致司文潇说一句话狠狠拍一下桌子，等说完地上只剩一堆木渣。

　　戚寒听了笑的更厉害了，但看见司文潇杀人般的目光还是生生把笑声憋了下去。司文潇瞪起了眼睛，“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戚寒举双手告饶，随即陪着司文潇一起生气，说：“简直令人发指，他怎敢对你这样。”

　　司文潇哼了一声，说：“等我抓了他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哎呀呀，司文将军还真是恶毒。”话是这样说，但戚寒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同情，笑意更甚。“司文，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哦，对了，这件事我已经告诉父皇了。”

　　戚寒漫不经心，司文潇却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你怎么这么急。”

　　戚寒白皙的脸上划过一丝狞色，“司文，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再过两个月就是父皇的寿辰了，本宫还准备到时候送他一份大礼呢。既然话都放出去了，那就觉不允许出岔子。”

　　司文潇早该知道戚寒的脾气——执拗，执拗到狂妄。

　　“唉唉，你……唉！”司文潇挠了半天头，最终沮丧的重重叹了口气，他这是把退路都封死了啊，“就是等打胜了再给他个惊喜也不迟啊。”司文潇小声嘟囔。

　　戚寒意味深长的说，“不给你施压，你怎么会有干劲。”

　　“我说，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戚寒放大的脸有一丝诡异，司文潇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不由恼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是男的。”

　　“不是最好。”戚寒玩味的说，“别忘了你的身份，原来也有探子套着套着把自己也给套进去了，你知道吧，叛国罪只有一个下场——死。他对你再好也只是逢场作戏，你不可当真，别陷进去了知道么。”

　　戚寒半威胁半劝慰，司文潇沉默半晌，“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他担心的倒不是单琰会怎样，而是戚寒会怎样，戚寒不信任他，不，他是不信任任何人，他相信的只有自己。他只是在给他一个暗示，他是敢处死他的。

　　“大哥醒了。”戚寒喃喃的说。

　　“好事啊。”司文潇不明所以的说，却看到戚寒的脸色一点一点暗淡下去，连忙改口道，“哦，但他身体还是不怎么好吧。”

　　恒国的太子原先是戚泱，只是三年前的一次落马导致他跌落悬崖，等找到他时人已经昏迷多时了。太医好不容易从阎王那里抢回了他的一条命，可惜因为耽误得太久，人已经痴傻了，像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司文潇听说过太子的失足与戚寒有关系，曾有人说他亲眼看见戚寒悄悄碰过太子的马，而那匹千里良驹一向是生人勿近的。只是司文潇一直不相信，他与戚泱也相交甚好，认识的时间甚至早于戚寒，他问过戚寒，但戚寒怎么也不承认，最后竟哭了，司文潇见不得别人哭，所以心一软也没再追究，虽然本能的他还是有些怀疑戚寒。

　　可有什么办法呢，他也是为了活下去啊。司文潇没怪他，但也没再提这件事。

　　戚泱的两条腿已经断了，人瘫在床上，每日只能依靠稀粥度命，浑浑噩噩，像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这样的戚泱对戚寒构不成威胁，这样他总能放过他了吧。

　　但他现在有了复苏的迹象，他便又成了戚寒的眼中钉肉中刺。

　　戚寒喃喃的说，“他怎么能醒呢，他不应该醒啊。”

　　司文潇有些不忍，“他都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他的母后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才三十多岁头发几乎全白了。”

　　“报应。”戚寒满脸煞气的狠狠说，“她当年逼死我母亲，害死我妹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儿子有这么一天。天意如此，是她自作自受。”

　　司文潇皱着眉说，他不知道戚寒的恨意竟然还是这么重，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减淡，反而日益增加。

　　“呵呵呵，你知道戚月死的那天我有多恨他们么”戚寒病态似的哈哈大笑，悲伤而又狰狞，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开口说，“我发过誓，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司文潇觉得戚寒疯了。

　　戚寒说，“你没经历过那种痛苦你不会明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的那种绝望你知道么？我保护不了母亲和妹妹，至少我得保护自己。”

　　司文潇有些感触，但他又实在不能理解戚寒这种过激的做法，只好说，“是不是只要你当上国君就好了”那样的话戚寒是不是就能忘掉那些痛楚与绝望，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戚寒凄楚的点了点头，咧开嘴痛苦的笑着说，“嗯，只要我能站在最顶端，就不会被任何人威胁，不用担心和恐惧任何人了。”

　　“好吧，我帮你。”司文潇无奈的答应。

　　但他忘了，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戚寒这才转悲为喜，开开心心的抱住他说，“司文，谢谢你。”

　　唉，司文潇长长的叹了口气。

　　戚寒眨眨眼睛说，“你就负责战事，国事交给我，双剑合璧，我就不信还有我们办不成的事儿。”

　　“好了，不过太……戚泱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他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

　　“知道知道。”戚寒不耐烦的打断司文潇的话，“我不动他就是，他现在让我动手我都嫌麻烦，只要攻下裕国就是大功一件，谁会管一个残废了的旧太子。”

　　司文潇说，“你能这么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