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花开》冰纶

3、歌声

　　三

　　周末杜鹃想去镇中，李双在那里，还有同校好几个女同学。
　　镇中离这里二三十里路，没有客车经过，交通工具就只有摩托车，所以几乎家家都有。
　　杜鹃跟校长说了声，校长爽快的骑摩托出来了。亲自送她到镇中，说好晚上去接她，杜鹃很感激。
　　李双一个人住一间屋，不过房间很小，这里的校舍不如宛西的新，地板还是木的，走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听李双说明年就要拆了重建，老教师都不愿住这，所以这次刚刚分下来的新同志全住在这一栋了。
　　李双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不爱收拾，满屋的灰尘。桌上书啊，磁带什么的乱放。
　　“双儿，你就不能收拾收拾？你瞧这哪像女孩子住的屋啊？”
　　“收拾了啊，早上你说要来我都收拾三遍了，不过你也知道，这方面我可不擅长，我们班以前搞野炊，我们同学一般不让我洗菜的，特别是青菜。他们说不敢吃.......”
　　“.........”
　　“哎，你们那怎么样，改天我去参观你的房子。”
　　“我们的房子新，也宽，不过你要去了就知道了，太宽了，整个就一空旷的平原。现在我正在一个人享受那片广阔的天空呢。”杜鹃自嘲的说。
　　她们买菜做饭，听音乐，镇中的年轻人多，她们这一届分进来的女孩子就有七八个，好多男教师都欢天喜地，制定好目标，摩拳擦掌。
　　这里的气氛很好，年轻人们在一起各种玩法，今天在这家吃饭，明天又在那家喝酒。可以看电影，可以唱歌。
　　杜鹃想着以后每个周末都到这儿来，宛西的环境幽静，但太荒凉了点，还有晚上那呜呜的风........
　　下午六点时候，校长还没来，李双花了五块钱叫了个摩托出租的把杜鹃送到学校。
　　一到晚上，杜鹃就把门关上，反锁。
　　她想写篇日记，杜鹃有写日记的习惯，可她从来不在日记本里写人的名字，女孩儿的小小心事有时记在日记本里，不写名字就只有自己看得懂了，她觉得这样很安全。她潜意识里觉得如果是秘密，那就只有放在心里才是最牢靠的。
　　她握着笔，皱着眉头，眼前浮现出那张充满生气的脸，红色的球服，还有那条缠着纱布的腿，“不知道好了没有”，良久，嘴角又上扬了扬，就这样坐了半个钟头。今晚的风小了点，能听到远处的虫鸣。
　　忽然，一阵歌声传来.........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
　　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
　　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
　　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
　　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
　　.......
　　歌声从远处传来，听得越来越清楚，显然是往学校的方向走的。是个男的，唱歌的人很无所顾忌，大声的唱着，一直走到学校的操场上还没唱完，接着杜鹃听到“哒、哒...”有人上楼梯的声音。最后楼层那端有门“啪”的一声关上了，那就是学校的人唱的吧。
　　杜鹃从未听过这首歌，却觉得非常好听，后来她知道是朴树的《白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