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花开》冰纶

4、磨砺

　　四

　　其实杜鹃也大概猜到了昨晚唱歌的谁，果然第二天她就见到了苏岭。
　　他的腿似乎好了，纱布自然是没有了，杜鹃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校长家吃饭，没有穿球服，一身宽松的休闲运动衫，头发依然篷松着搭在前额，看到有人进来才从碗里抬起头来。看了杜鹃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继续埋头吃饭。
　　“杜鹃啊，吃饭了吗，要不在这吃点？”校长夫人很热情。
　　“不用了，嫂子，我刚刚吃过面条。“杜鹃到目前为止还只会下面条。
　　“那个，校长啊，周飞艳走了好几天了，她的课一直是我顶的，上面有没有说要分新人下来啊，一个人上两个人的课我有点撑不住了。”杜鹃磨蹭半天，终于小声地说出了来意。
　　自从周飞艳走后，她的课就默认了一般变成杜鹃的了，杜鹃郁闷。
　　“暂时还没有，你再坚持一个月，听说有个进修学校的老师要到这里来支教，但要过了‘十一’才能到岗。周老师的课你再帮忙跟一跟，年轻人刚参加工作，锻炼一下也好嘛。”
　　“........”杜鹃似乎看到埋在碗里的那张脸憋不住坏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月，杜鹃连教三个班的语文两个班的思品两个班的美术，一天下来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教语文本来就是很累人的事，一篇课文讲第一遍的时候还行，再多讲两遍自己都觉得枯燥了。
　　这回杜鹃总算明白了上中学时历史老师为什么可以从来不拿课本，还可以准确的要他们翻到哪一页看第几行。那老师教了十多年的历史了，一届都教四五班，同样的教材这么讲来讲去的。
　　杜鹃想，恐怕标点符号老师也是记住了的。
　　不过杜鹃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写得一手好字，黑板上板书漂亮。普通话也纯正。
　　她的教态很好，从容大方，又从小喜爱文学，脑子里面的故事也多。上起课来总能很好的调动起学生的兴趣。课堂气氛很好，一点不像新上岗的教师。就是嗓子受不了腿脖子发酸。
　　一个星期下来，她的嗓子又干又痛，每天下午那两节课双腿都发软，站都站不稳。
　　每当这时杜鹃都绝望的朝校门口望，希望能看到那个进修学校的老师提前到来。可是她每次看到的都是苏岭同志悠闲的打篮球的身影。
　　他好像没什么课，杜鹃也不明白怎么就不能让这个“闲人”来顶一顶。
　　苏岭教了全校的体育，乡间学校的体育课老师集合排个队，发几个球给孩子们，男孩子疯了似的抢球，女孩子可以在一边跳皮筋。
　　他好像还教电脑，不过全校就两台电脑，一台在校长房里躺着，一台在苏岭自己屋里。连机房都没有，电脑课就变成了自由活动。
　　所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集个合发个球那么简单，杜鹃觉得这也太不公平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杜鹃打电话给李双诉苦，发现李双的声音直接变成“鸭公”音了，情况比她的还严重。镇中抓得比他们学校严，李双的课不比她的少，而且至少这一年的任务就这么定了，连个指望都没有。
　　原来新人都是用来磨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