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危机之际，思考不及 易散之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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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散之只觉得刹那之间，地动山摇，目所能及都是石块泥土。自己到底是有多背运，难得想起来到竹园练千里传音，居然就能遇上这难得一见的滑坡。
只不过虽说愤懑于自己的时运不济，但他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开始主动的躲避岩石袭击，并试图寻找出路。
对于明玉山而言，滑坡并不算罕见。有时阵势激烈如今，有时较为和缓，唐门人对此算是司空见惯了。可是对于地势平缓的楚山来说，滑坡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所以易散之可以说对滑坡之事一无所知。
而很可惜的是，今日的滑坡之势犹为凶猛，甚至比以往的都要厉害，岩石以极快的速度坠落，或大或小，形状不一，若是不慎被小的砸到，也许还能有救，不过若是被大的砸到，恐怕就性命危矣。
纵使是易散之，也是无法很快的脱离险境，甚至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唉，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咬咬牙，使出浑身解数，四处躲闪，却还是勉强才能避开这如雨般下落的岩石，甚是吃力。
于是不禁想起还在楚山等着他的师父与师妹，若是知道自己不但没有完成任务，反倒把命给赔进去，是否会觉得寒心呢？
“师妹……”易散之眉头渐渐皱起，“是大师兄对不起你，无法遵守诺言，医不好你的病。”
也罢，若是自己真不幸葬身于此，那唐门等于欠楚山一条人命，希望唐画扇能因此心怀愧疚，去替师妹治病吧。
一命换一命，呵，还真是可笑。
这时候，唐画扇会在做什么呢。避闪之间，易散之忽然微微愣神，思绪也飘到了唐门宫去。没来由的，便想起那个人。“唐画扇……”易散之一字一顿的喃喃念出他的名字，嘴角却泛起一抹苦笑。
“我若是真葬身于此，也许你还会觉得高兴吧。至少楚山送来的一个威胁不在了。”他无奈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因着一直以来的疲惫，又加上心中这般苦闷，求生的意识便也散去不少，易散之的脚步渐渐变得虚浮缓慢，似乎躲避越来越密集的岩石也变得不再容易。
“小心！”猛然之间，只闻得一声惊呼，易散之惊愕的发现原本该落于他身上的一块岩石竟然凭空碎裂，而因着提醒的缘故，他得以及时避让。诧异又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身，果然，纷乱的落石间，那抹白影翩然而至。
“唐门主？”易散之瞪大了眼，似乎并不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唐画扇。“你何必犯险来救我……”他不住的摇头，喃喃念道。此时的形势并不容乐观，唐画扇硬闯进来，等于是将自己推至于险境。他何苦如此呢？
其实唐画扇自己都不知道缘由。只记得想到易散之可能在竹园这一重可能之时，大脑一片空白，再顾不得什么，甚至不惜使出飞鸢泛月这样高深的轻功，都要尽快赶来。
看到易散之一袭蓝衣如水，孤单伫立的身影之时，也不知是喜是悲。喜于他真的在这儿，而且还活着，悲于那样大的石块从天而降，他却不知要躲过。倘若不是自己来的及时，那他岂不是……岂不是……
真是不敢想象。
足尖轻点，飘然落至他身边，还未开口，易散之就快速握住了唐画扇的衣袖，脸上是遮也遮不住的惊喜，“你怎么会来的？”
易散之真的是又惊又喜，不知为何，此刻他竟然有这样一种感觉，假如真的能与身侧这人共同葬身于此处，又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或许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人已经生出一种超越依赖的情愫了吧。身处绝境的人，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其他人与事了，脑中久久萦绕不散，回荡着的都是他的影子。
“唐……”易散之含笑对上唐画扇的眼眸，“画扇。”
闻言，唐画扇微微一愣，一向守礼谦和的易散之怎的会忽然这般直接唤他的名字。呵，难道身处绝境之中，人连一贯的性格都会变化么？
正欲开口，身旁的岩石却坠落的更加频繁了。
“快走！”来不及说什么，唐画扇一把握住易散之的手便腾空而起。而易散之亦是紧紧握住唐画扇，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只是，虽说唐门门主内力深厚，轻功甚是了得，可惜身侧的易散之却是远不及他的速度的。所以带着易散之在身边，飞鸢泛月这种高深的轻功自是用不得了，只能尽量调整速度，一边躲避岩石，一边寻着出路。
一路无言，唐画扇眉头紧皱，可握着易散之的手却从未松过。与其相比，易散之则是洒脱的多，始终眉目含笑的望着唐画扇的侧影。
“前面应该就是出口。”远远看见一片亮光，似是竹园入口，唐画扇便偏头对易散之说道。
这一偏头不要紧，唐画扇直直撞入了易散之深邃的眼眸中。是了，那样深邃而恬然的眸子，就这样温柔的凝望着自己，似是一世能被他这样望着，这样守护着便也足矣。
心莫名的跳漏了一拍，唐画扇闪神之际，原本飞快的步子也因此略微缓了下来。
只是下一秒，易散之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深深的惊恐与担忧。唐画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来得及抬头望见已经笼罩在他头顶的一片巨大的阴影。
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酝酿更多的情绪，唐画扇明白自己该是躲不过了。下意识的低下头，却忽的感觉胸前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开，而自己一直握着的，易散之的手也随之松开。
“快走！”耳边回荡着易散之焦急的声音，唐画扇这才发觉自己与那人越来越远。自己重回到了光明之下，可那人却留在了深浓的阴影中。
其实易散之同样也来不及思考，可是不用经过思考，似乎只是一个下意识，他的脑海中便有一个声音响起：“他还有我。”
所以我要保护他。
于是等他回过神时，唐画扇已经被自己推出去了。看着那抹白色远离，脸上还带着震惊，他忽然好想笑，觉得生死之间，似乎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石块落于他身上之时，他没有丝毫畏惧，而是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眼睛死死盯住唐画扇，似是想将他的身影牢牢记住一般。他用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对他说：“你不是一个人，因为你还有我。画扇。”
而奇迹般的是，唐画扇，竟然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危机之际，思考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