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画扇》闻即墨

15、意外来袭，难逃命运 时间就这样

　　时间就这样从指缝间慢慢流逝。唐画扇有空时便会来指导易散之练武，没空时易散之便独自琢磨。他本就是楚山弟子之中最出色的一个，底子甚佳，又遇上唐画扇这样一个绝世高手做老师，武艺自是突飞猛进，不过一两月，无论是内功还是剑法都精进了不少。
　　其实易散之也曾问过他，为何要这样无偿的教与唐门水火不容的楚山弟子武功，而他只是淡淡一笑，漫不经心道，“你不是扬言要与本尊比武么，学艺不精，如何比？”说的易散之无奈摇头，只得加紧苦练。
　　至于了无痕，时不时无聊了，也会来找他喝酒解闷，顺便谈天说地。只是对于上次没说完的警告却绝口不提。易散之虽然心下奇怪，却也始终没有开口问过。自然，有时遇上易散之在练功，他也会略加指点。对此，唐画扇很是满意。
　　当然，易散之并未忘记过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一直在苦苦思索，究竟用怎样的方式提出，唐画扇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呢。毕竟教自己武功是唐画扇意为之，可是请他去替掌门之女看病，性质就远远不同了。
　　于是是日。
　　“主上，我真是不明白，他是楚山大弟子，莫名其妙跑来我唐门，你若是单纯收留也就罢了，竟然还亲授他武功，这……这简直就是……”
　　正殿内，了无痕一手叉腰，一手四处乱挥，来回疾走，惹得红衣流连翩翩。而一边走，一边还不住的对唐画扇念叨着。
　　“你可是觉得不妥？”相比之下，主座之人淡然依旧，自顾自的喝着茶，良久才漫不经心的问一句。
　　“自然不妥！”了无痕声音提高了八度，停了下来，愤声说道，“那可是楚山派唉！主上，你不记得以前师父是如何跟我们说的么，楚山一派，与我唐门誓死不相容，无论如何，唐门之人都不得与之扯上任何关系。”
　　“你不用拿师父的话来压我，我记得。”唐画扇放下茶杯，轻吐道，“可你不也是经常去找他，甚至指点他武艺么？”忽而玩味一笑，唐画扇抬头看向了无痕，眼眸中满是戏谑。
　　“我……那是因为……”了无痕眨眨眼，几度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气愤的甩袖，“好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呵呵。”闻言，唐画扇低笑出声，“因为他很有趣，不是吗？”他的眼睛透过窗户望出去，初秋虽不如夏日那般盛景，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有……趣？”了无痕皱起眉，慢慢回味着唐画扇的话。
　　“他很有趣，与我平时所见之人并不相同。他身上，有掌门侠客的远大抱负，有正义之士的正直善良，还有寻常众生的喜怒哀乐。”唐画扇声音冷幽的淡淡说道，唇角却不自主的挂着一抹柔和的微笑。
　　“如此说来，到却是这般。”了无痕无奈叹口气，主上说的并没错，“似乎与他在一起时，世间一切阴暗肮脏都不复存在了。”
　　“嗯。”唐画扇点了点头，缓缓起身道，“而我，也正是欣赏他的这份与众不同。”
　　“只是主上……”了无痕忽而再度出声，“虽是如此，可你实话与我说，你对他真的只是欣赏么？”主上的秘密兴许别人不知，但他清楚得很。所以了无痕觉得他必需要弄清这点。
　　“嗯？”唐画扇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了无痕在担心什么，他很清楚。自己不好女色是真，可是喜不喜欢男人，又是另当别论了。
　　“只是欣赏。”为了让了无痕放心，唐画扇毫不犹豫便点头道。
　　“唉，这样便好。”虽然不知道唐画扇所言真假几分，但了无痕还是宁愿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摇摇头，唐画扇叹气道，“也罢，你说的不错，他终究是楚山之人，便纵是欣赏，也不可久留。你且与我回院去，我亲自与他说便是了。”说罢，便只身朝外走去。
　　看着主上那抹有些孤单落寞的身影，了无痕无奈摇摇头，却还是咬牙跟了上去。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以任何方式对主上不利的。
　　“主上，主上！”可惜还未出门，便有小厮大呼着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大惊小怪。”却是了无痕先出的声。他眉头微皱，有些不悦的看向小厮。
　　“大……大司法也在啊。”那小厮先是一愣，随即行礼道，“启禀主上、大司法，南面竹林似有滑坡之象，石块从山顶滚下，地面坍塌，引起一片山都在颤动。而且此次坍塌之势较之以前似乎更为厉害。”
　　“坍塌啊。”唐画扇幽幽说道，“既是自然之灾，本尊也无可奈何。你们且莫要管它，待平稳了再去看看。”
　　“属下遵命！”小厮再行一礼便抽身告退。只留下唐画扇独自眺望远处，眼中透着淡淡的哀思，“无痕，你可还记得，幼时我们都在那片竹林练武的。有你，我，还有师兄。”
　　了无痕随着他的眼神看出去，轻声叹了口气。楚耀华在他心上留的伤口太深了，别人不了解也罢，可楚耀华和自己却是最清楚不过。唐画扇此人，看似风轻云淡外表下掩藏着的是什么。这样淡然的人，最不可交付出真心，否则到头来，遇见背叛，会伤的比谁都深。
　　“既是回不去了，毁了也好。”唐画扇自嘲的笑笑，“至少断了这份念想，不是吗？”他意味深长的回头望了无痕一眼，“好了，我们走吧。”
　　“是。”留下了无痕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低头不知想着什么。
　　“难得，今日他倒是没有在外头练剑。”进了院子，唐画扇环视一圈，淡淡笑道，“人果然还是会倦的么？”
　　他轻摇着头，抬步朝易散之所居住的屋子走去。只是……
　　“主上，易少侠莫非不在？”了无痕见屋内井井有条的摆设，整理的很干净，而方才喊了几声“易少侠”，都没有人应，不禁疑惑道。
　　“不在？”唐画扇显然也有些疑惑，他环顾一圈，的确不像有人在的样子，遂慢慢走出屋门，行至门口，见到个在主院侍候的侍童，便随口问道，“你可有见过易散之？”
　　“回禀主上，易少侠一早就出去了，一直未归。”侍童见是唐画扇，鞠躬回答道。
　　“出去了？”唐画扇蹙起眉头，思索着什么，难道易散之不告而别？“那他可有随身带什么东西？”
　　闻言，侍童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兴许易散之只是去山里散散步呢。”了无痕猜测道“毕竟整日待在这里也是无聊的紧啊。”
　　“去山里散步？”唐画扇轻轻扇着手中的折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糟了！他该不会……”
　　“呀，主上？”唐画扇话音未落，了无痕觉得只不过眨眼之间，白影便忽的消失不见了。
　　“飞鸢泛月？”他错愕的念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主上忽然就使出唐门此等究极高深的轻功？
　　旋即摇摇头，唉，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懂主上的心思了。
　　至于此时的唐画扇，正使出绝顶的轻功朝南山赶去。千万不要像他所想那样，易散之，该不会偏偏选了今日去竹林练功吧……
　　随着南山竹园的靠近，地面在颤动，不断有或大或小的石头从山顶滚落，顺着山坡滑下，重重的砸到地上。唐画扇一边避让，一边急速的赶路，心中竟是在祈祷，易散之千万别出现在他面前。
　　说来可笑，也不知何时起，易散之在他心中，竟上升至如此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