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待若重见，硝烟已散 “主上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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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还在药司那里守着？”问话的是了无痕。
“是。已经五天了，主上不眠不休，就这么守在药司之中，便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是熬不住的呀，大司法您可得去劝劝主上啊。”焦虑的声音响起，回答的是跟在唐画扇身边侍候的一个小厮。
“呵，我又能劝些什么呢。”了无痕挑眉苦笑一声，却也只得无奈摇头。他犹记得三天前，主上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沾满血迹，那样妖冶鲜艳的颜色，触目惊心。而他的怀中静卧着的人较之更为可怕，面目全非，似乎整个人从血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只能凭支离破碎的蓝布判断出他的身份。
了无痕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主上。他的脸没有一丝表情，眼神空洞冰冷，散发着透骨的寒意，好看的凤眸竟然充斥着痛苦与恐惧。他的脸苍白如纸，可脸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迹却预示着他经历了什么。
“去药司，就是倾尽一切，本尊也要救活他。”没有一丝温度的言语，字字如利刃，剜在闻者的心上。
他很痛苦。这是所有人的感受。
于是不敢有丝毫怠慢，整个药司之人被立即召集，高高在上的主上竟然亲自就诊，为易散之处理伤口，洗去血迹，上伤药，接断骨，甚至不惜持久的耗费内力来维持他的脉象。
唐门不乏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可是易散之伤势太重，右边肩胛骨粉碎不说，十二对肋骨竟是断了七根。因强烈的冲击，他的五脏六腑全部移位，心脉受损，便就是单纯的维持生命气息都已是不易。若非唐画扇源源不断为他注入真气，易散之早就一命呜呼了。
了无痕也曾劝过他，这易散之本就是楚山大弟子，与唐门无关，何必为他耗时耗力。废了多少珍稀药物不说，还将深厚的内力用的所剩无几。
而唐画扇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声叹道，“他是为我才伤至如此的，我自得救他。”淡淡一句，抵过千言万语。
所以了无痕总是说，清冷若唐画扇，看似风轻云淡，可若是真的付出了真心，那便是终此一生，都不离不弃。于是只得默默叹一句，“你啊，怕是要栽进去了吧。”
那日的一切都像一场梦，唐画扇不愿去回忆。这么多天，多到他自己都不知过了几天，他只有冷这一个感受。榻上之人双目紧闭，虽然气息在药物与他输入的真气的帮助下逐渐平稳，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也不知能说什么，只是一遍遍的念着，“醒来，快醒来。”或许在这人将他推离危险的那一刻起，他在自己的心中，就已经有着无可替代的分量了吧。
昼夜交替，一念之间。
“扇……”半梦半醒间，唐画扇只觉闻得一声呢喃。
“扇……”还是这样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榻上之人，似乎想要确定声音的来源是不是他。
“扇……不要……你快走……”榻上之人呢喃念着，眉头逐渐皱起，轻轻摇着头，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易散之？”唐画扇吃惊的唤了一句，下一刻，只见榻上之人五天过后终于睁开了眼。
“你……”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蒙与混沌，带着沉沉的倦意，疑惑的看向唐画扇。
“你终于醒了。”唐画扇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不会告诉他，若是再不醒来，自己恐怕也支持不下去了。
“你……是谁？”下一句话，成功让唐画扇再度回归至惊愕之中。
“你说什么？你……不认得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唐画扇盯着易散之迷茫的脸，讶异出声。
闻言，榻上的易散之摇了摇头，“不认得。”想了想，他忽而淡淡一笑，“不过，你长得真好看。”
唐画扇真是哭笑不得。看现在的状况，易散之似是失忆了。这本也是无可厚非，易散之被岩石砸中之时，不止后背，头骨也跟着受损，可能就因此伤了经脉，丢失了记忆。
也不知是福是祸。他能忘记发生的那一切固然好，只是一旦失忆，他还能记得起自己的身份么，还能记得自己曾是楚山之人么？
不记得也好，否则他又要担起那楚山大弟子之名，徒增疲惫。
也罢，也罢。既然事已至此，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既是失忆，也不知还能否记起来曾经种种。若是他再记不起来，那自己便从此将他收在身侧，一世安然吧。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唐画扇缓缓起身，因着内力空乏一阵眩晕，却还是故作镇定的扶住了床沿。
“不记得了。”易散之再次摇头，“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嗯。”唐画扇颔首，思考了一会儿，淡淡一笑，“你叫……易。”
“易？”
“对。”带着易散之这个名字，他多少还是会听说关于自己的传闻的。所以唐画扇只选择说出他的姓，以此作名便罢。
“那你……”易散之眉头微皱，似在极力回忆着什么。
“我的名字是……”
“扇！”还未等唐画扇说出自己的名字，易散之就忽然大声喊道。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对，你叫扇，扇！我记得的！”
唐画扇微微一愣，张了张口，却是无话可说。心中莫名一暖，似乎原本空洞的心被补上了一般。
“没想到你竟然会记得……”只言片语流泻于唇齿之间，唐画扇轻轻颔首，“不错，我叫扇，唐画扇。”
“唐画扇？”易散之，哦不，是现在的易一字一顿的重复着他的名字，再度扬起一抹干净的笑，“我记住了。”
“你若喜欢便唤我扇就是。”唐画扇摆了摆手，“来人，替易少……替易公子净身换衣，再把闻湛给我叫来。”声音刚落，便有小厮接连进来准备。
唐画扇慢慢朝门口走去，步履虚浮。
“扇，你去哪里？”床上的易散之见他要离去，倏的便坐起身，有些焦急的问道。
回眸淡然一笑，唐画扇难得声音温和，“我去吩咐些事情，你先沐浴，完了我再来找你，可好？”
“好。”易散之点点头，毫不吝啬的回以一笑。
“嗯。”唐画扇不再多说，出了门。
可是才刚踏出门，他便把持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主上！您……”有正欲进去的小厮看到，惊慌的上前扶他。
“无碍。”他淡定的抹去唇角的血迹，挥挥手，“你进去吧，我没事。”然后也不再理会惊魂未定的小厮，扶着墙独自朝正殿行去。
的确，他是为了易散之耗尽大半内力，若想恢复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但是，他却并不觉得悔，相反的，内心竟然还有一种充实的感觉，就好像阴暗的角落再见到阳光一般，他忽然觉得，也许生命，还是有些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待若重见，硝烟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