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沈家十三

5、序章（五） “什么样的

　　这是她第一次与巨人战斗，同样是要去抹杀一个存在，抹杀巨人比抹杀人类显然是费劲的许多。
　　没有任何实战经验，没有任何练习经验，她所有学会的战斗技巧都是在地下街习得，她所有的技巧都是为了杀人而不是砍巨人，所以，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再加上所知晓的要砍后颈的常识的她，在下刀后没有成功干掉巨人。
　　可惜了那份无所畏惧。
　　刀刃双尖划过巨人的皮肤，肮脏的血液喷薄而出，但只是留了下两道较深的痕迹，连半块肉都没挑出来。
　　见此状况，已经飞出去的她郁闷至极又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调整动作，准备再来一击。

　　『他喵的！！果然半吊子就是不行！！』

　　世界是一场巧合，就在她刚调好姿势，准备将钢索射过去时，立体机动彻底没气儿了。
　　怔愣，不可置信，无语，绝望等表情在她脸上生动地变换着。

　　『搞……搞没搞错……到这里就要结束了么……』

　　失去了立体机动支撑的她往下坠去，而下面有几只巨人正扎着堆，一个个伸出丑陋的胳膊想要抓住即将要掉下来的她。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着急地摁动着手上的开关，但立体机动已完全歇菜一点反应都没有。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巨人们，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不停地流出。

　　『不知名的战友啊，我来陪你……大哥……大家……再诶诶！！』

　　千钧一发之际，本以为必死无疑正说着遗言的她猛地被一个力道带起，向上飞去。在她认知到这力道的一瞬间停止了遗言活动睁开了眼，熟悉的面容撞入眼里。
　　“库特！！”声音充满了惊喜，那是她们班班长。
　　“西塔，没事儿吧。”被唤作库特的铅灰发男子夹着她飞行着，直视前方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没事儿，还没死。”她松了口气，侧头回应道。
　　在那一瞬间，她心里闷闷地疼了起来，怎么样都觉得不舒坦，如果，她刚才没有迟疑直接去救了那个人，他会不会在得救后也会像自己这样，觉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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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感觉……真差劲。

　　同一时刻，被西塔划了两刀正嗷嗷叫四处乱撞的巨人亡于后赶到的库鲁手上。四处白雾弥漫，热气笼在脸上很不舒服，眼睛酸涩地疼着，但她还是看清了库鲁削掉巨人后颈肉的动作。
　　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沓之意。
　　她看着库鲁，默默地捏紧了手指。

　　“西塔，你的机子是坏了么？”
　　库特看着腋下娇小的她拖着貌似是坏掉的立体机动，皱眉。
　　“没气了。”她摆手，解释。
　　“解开扣子，弃掉它。”他下了命令。
　　“呃……”她犹豫。
　　只是没气儿了，就这么弃掉了太可惜了吧。
　　“你想死别带上我，快点！”库特冷漠又狠厉地看着她，语气生硬。
　　他现在带着她根本无法战斗，再加上这么个拖累玩意，在巨人堆里晃荡，纯属找死，眼下情况，弃掉立体机动是最好的选择。
　　可弃掉立体机动，意味着西塔连最后一点战力都没有了。
　　“我明白了。”西塔看着库特，闭上眼又睁开眼，抬手迅速拆除绑在腿上腰上的立体机动。她就那样看着陪了自己快一个月的金属物件“噼里啪啦”地撞在树上，之后往下掉，最后摔入污泥中。
　　库特降落在一旁的树干上，让西塔换个姿势方便他行动。当她死死攀住他的后背时，一直沉默不动的15M级巨人突然暴走，低声嘶吼着，它一拳挥下，完全没有目标性地往地面轰击着。一只6M级巨人不幸被击中，半个脑袋被打得稀巴烂，而离它们最近的一名调查兵受其牵连，被气流卷着猛地撞上旁边的树干上，然后顺着树干滚落，有着凹陷的树干表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色痕迹。
　　她睁凌着眼，趴在库特的背上，闻着空气中的潮湿的血腥味儿，身体在颤抖。库特仍是一脸平静，只是眼里杀气四溢，手指紧紧地捏着刀柄，指尖一片浮白。
　　其他调查兵迅速离开那个中心，向四周散开。
　　“哥！！撤！！”
　　库鲁飞到了库特上空，少年变声期的嗓子喊出的声音有些怪异。
　　库特扫了眼那个15M级，转身，脚用力一蹬，向后撤离。她埋在他深绿色的披风里，脑中是抹不开的血色，耳边是散不开的哀鸣。
　　15M级巨人慢慢直起身体，没有追赶四下逃跑的调查兵，继续沉默地站着。许久，它仰头，猛地发出吼叫声。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密林里窜起一群飞禽叽呱乱叫中。
　　暂时逃离险境的人们驾着马儿，往总部的方向赶去。
　　西塔听着从后面传来的声声长啸，回头看了一眼，又沉默地把头转了回来，微长的栗色头帘在耳边飘荡着。拽紧了缰绳，她加快了速度。

　　她今天……在这场战斗中侥幸地活了下来，被别人保护着，活了下来。

　　眼前宽阔的平原渐开，她沉默无言，紧跟上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