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沈家十三

6、序章 （六） 千百年前，

　　千百年前，人们以光明为勇气，惧怕黑夜。
　　千百年后的人们同样惧怕着黑夜，但却因为光明东躲西藏，以黑夜作为自己生存的屏障。
　　总之一个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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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疲于奔命不停战斗的调查兵团一众在夜幕笼罩下，三五成一堆儿地围着火堆补给休息。
　　被救回来的西塔坐在地上，在库鲁完全呆掉的目光里狼吞虎咽中，一口咬下半截面包还没嚼两下就直接咽下，然后被噎到满地乱滚。
　　结果库特救命之水的西塔咕噜咕噜地喝了不少水才心满意足地拿起第三块面包，脸却冲着库特兄弟俩，满脸的不好意思：“谢谢呐。”
　　“你真的是女人么？”库特看着西塔毫无形象的样子，扶额无语。
　　“西塔姐你慢点。”比西塔还要小的库特则是细心地说着，虽然他现在是公鸭嗓。
　　“窝辉低，窝素女低（我会的，我是女的）。”
　　正在塞着第三块面包的她挺直腰板，使劲地拍拍自己的胸。
　　库特库鲁(无语)：“……”
　　妹子你还敢再汉子点么！

　　“咳咳……”她吃了几口，又噎着了。
　　“都说了，西塔姐慢点啦，没人跟你抢的。”公鸭嗓蹲下身，纤细有力的手拍着她的后背，好让她舒服一点。
　　可惜，这娃好心办坏事。
　　后背传来麻痛的感觉，那痛意一下子传遍整个后背，把食物咽下去的她泪目。老大你还能粗鲁一点么！！
　　库特站在一旁，扶额叹息着。

　　她是半个月前加入调查兵团的，冒名顶替一个半路跑路的训练兵团的姑娘，天知道那姑娘是为了私奔还是为了啥，反正被她抓到了机会。她要借助调查兵团的力量，去壁外寻找有关于父母的消息，虽然看起来异想天开，但她真的这么做了。
　　于是现在她就在壁外接受生死考验，在补给马车失踪无装备补给的状况下，进行壁外调查。
　　库特和库鲁是兄弟俩，和她是同班的，即使现在这个十二人制的班只剩了下他们仨，不，应该是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俩，她只是侥幸活了下来，明天会不会死都是个未知数。
　　准确说，可能性很大。
　　她之前太小看巨人，太小看与巨人战斗这种事情。
　　今天要是没被人救，她现在估计会零碎地在某只巨人的肚子里晃荡，哪能在这里悠闲地填饱肚子？
　　她口里嚼着粗糙干巴的面包，看着自己的手心，有着茧子的掌心里通红一片。今天上午，她的刀刃划入巨人的皮肉里时，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痕迹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烫，结实。
　　这是她全部的感觉，人类的刀刃对上巨人，几乎就是让人往死亡边缘逼去。
　　而且……
　　西塔脑中闪过今天上午的情景，惨死的人们，那一张张染血的脸，破碎的身体……生命太脆弱，转瞬即逝，让她感觉那么无力，在对上巨人的那一刻，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解救同伴都做不到。
　　真差劲啊……这感觉……
　　“哥，那边怎么了？”坐在身边的库鲁突然出声，打断了西塔的沉思。
　　“不知道。”一直站着的库特冲着似是起了争执的地方眺望，皱眉。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一群人围成一圈把一颗树圈了起来，火光重重下。里面似有人在争执，之后闹得更厉害，一枚立体机动的喷射箭头猛地喷射出来，向另一边的树顶射去，随即一个瘦小的男人从人群中央窜出，其他人见状，立即阻拦。
　　那瘦小男人没有成功到达树干就被人阻拦，重重地摔到地上，其他人一拥而上。

　　听着越加激烈的声音，西塔呆住。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闹着玩吧！
　　规模也太大了吧！

　　“我去看看~~”公鸭嗓少年欢快地爬起奔了过去。
　　库特一脸凝重地站在那里，看着暴动发生的地方，眼里一片暗涌。
　　“是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吧哈哈……这个。”西塔解决到手上的粮食，小心翼翼地看向库特。
　　“比那严重，估计是老鼠被踩到尾巴了。”库特摇摇头，顺势坐下。
　　“老鼠尾巴？”她明白库特话里的意思，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除了她还有其他潜进来的人么？
　　“这可是三分队，又不是埃尔文·斯密斯分队长的分队，怎么可能会干净？”库特拨弄着火堆，冷笑。
　　“……”
　　她不知道该说些啥好，因为她也是导致队里不干净的东西之一。
　　要是库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调查兵团的水得有多混？军队不是治军很严格么，现在看来不像是这样的啊……话说我进来真的是对的么？

　　『塔西雅，记住了，你最大的弱点就是犹豫，别在壁外也犯这种低级错误。』

　　胡思乱想之间，脑中又窜出一句话，那个成天没有好脸色的黑发男人曾在她离开地下街前对她说的话。
　　双臂抱膝，她垂目。
　　他说的没错，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无所畏惧，不会犹豫呢。

　　“哥，出内贼了。”库鲁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蹲下身小声地说道，“是刚八达班的姆特，刚刚暴露的。姆特拘捕自戕了，他们说是王政那边的人，现在正在收拾尸体。”
　　“啧啧，把什么事都推到王政身上真是个好理由。”库特看着火堆，冷笑，似是感慨地冒出一句，“希望回到玛利亚之壁前，这个队伍不要散掉。”
　　“当然不会散掉，大家又不是笨蛋。”库鲁坐下，抓抓头顶上已经乱掉的灰毛，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库特敛目，然后看向西塔，“西塔你要小心——”

　　“嗵——！！”

　　他刚说到一半，话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脚步声给切断。那声音太清晰了，一脚下去，似乎带着地动山摇的力量，瞬间传遍方圆十里之内，激起一群夜行生物的骚动。
　　空气中流动着不安的分子。
　　沉重，缓慢有异常具有冲击力的脚步声击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喝水的停止了喝水，吃东西的停止了咀嚼，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脑袋，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神情。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只有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冲击着耳膜。
　　他们在颤抖着，同时祈祷着这不是他们想象的最糟糕的结果。

　　“乖乖，搞没搞错，这可是晚上啊……”公鸭嗓神情呆滞，看着天边一轮明月被一个巨大生物逐渐遮掩住，不禁喃喃道。
　　话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那是刻骨的恐惧！
　　那个巨大生物是什么，他们当然清楚！
　　可关键是！

　　为什么！！巨人会在夜里！会在这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