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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媳妇不好当 可是她要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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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这是做子女该尽的孝道,可钟家却没有这样的规矩,卢氏似乎并不喜欢各房媳妇这般殷勤,所以钟家只有每日一餐的团圆饭外,其余时间各回各院,不必来主院。
钟家的规矩虽没有吕家多,吕鸾却并不觉得轻松,今日吃的这一顿团圆饭就古怪的很,在吕家是从没有过的,吕家一团和气,就算有什么摩擦也是先隐忍,既而反省,哪有吃饭时候大吼大叫的。
饭后吕鸾与钟绍青结伴返回,刚入院舍,钟绍青指着匾额道:“知道这名字的由来么?”他轻挑桃花眼,含着笑意看着她。
“兰栖园!”吕鸾念了一声,她的小名是兰卿,兰栖,是指她吗,从此她就属于这儿了。
“对,兰栖园,以后就是咱俩的家。”
钟绍青说完,心情实在好,便把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我娶了你后才起的这个名字,我觉得只有这个名字才配你。”
吕鸾轻轻一笑,未置言词。
“怎么?你不喜欢?”钟绍青双肩一垮,目光追着她,语气有些懊恼,“你的小名兰卿,又会吟诗作对,心中自是有更多的名字与之相配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吕鸾侧头看向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这名字本身没有问题,只是我不太喜欢中间那个‘栖’字。”
“这样吗?”钟绍青看着匾额半晌,摸着下巴询问:“那么你觉得改成什么字为好呢?”
“相术有云:宅大人少,虚也。如今这园子空旷,我便起一个福运一点的名字,‘宁德园’怎么样?福寿康宁,同心同德!”
钟绍青面色微变,他双眸严肃的看着她半晌,然后哈哈大笑,“莫是兰卿觉得寂寞了,若不然为夫努力制造出几个小家伙,再纳几房妾室如何?”
吕鸾神色未变,缓缓从他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依旧温和的笑着,“走吧!咱们回家!”
钟绍青的笑容僵持在脸上,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见她抽出手来,心中有些恼意,顺手又回握过去,牵着她大步往里走去,“咱们回家。”
当夜,钟绍青没有在宁德园就寝,吕鸾独自坐在红烛下发呆。慎儿嘟着嘴,很不服气的道:“郎君这样做太过分了,这是新婚第一天,便撇下妻子,昼夜不归,这钟家的理数都去了哪儿,难怪是个暴发户,没规没矩的……”
一旁的翠儿忙捂住慎儿的嘴,嘘了一声,四处张望,见没有什么动静,才吐了口气,轻声责备道:“这是钟府,不能像吕府这般随意,出门时老夫人不是有交待,我们应该谨言慎行,不可拖女郎的后腿。”
说完见慎儿点了点头,才放下手来,然后走到门前,把众仆从使远了,才把门关上。
吕鸾点了点慎儿的小鼻子,却没有责备她。这慎儿与翠儿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一个开朗一个内向,要说还是翠儿心细些,不过两人往日里都不曾这么直白过,今日怕是气狠了。
再想想这钟绍青今日的确有些怪,真不明白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早晨出门时硬是给她描眉,对于古人来说,这是极其浪漫的事儿,下午一回来问题就来了。
不就是把兰栖园改成了宁德园吗!说实话她不喜欢栖字,但她也没有强着要改的意思,若不是他问起,她哪会说出宁德园三个字来。好吧她也只是这么一说,谁知下午就遣了仆人,逼着吕鸾亲笔写上宁德园三字挂上,然后就出了门,到现在都亥时了,也未曾看到半个身影,就为这点事儿,就不回来了?
吕鸾越想越气,这新妇才进门,就算再讨厌,也不能离开宁德园啊,大可以跟她分房睡,再不然也可以与她沟通,大不了再把先前的匾额挂上吧!
她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想着明日的团圆饭,心便一沉,怕是这些嫂子们会借题发挥了吧,真是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如今初为人妻,还真正是适应不过来。
等到子夜时分,吕鸾着实有些困了,慎儿与翠儿守着她,不知如何是好。最后翠儿劝道:“女郎,今夜郎君怕是不会回来了,您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早起。”
吕鸾点了点头,明天还得应付这些妯娌们,还真是要养精蓄锐才行。
第二日清晨,吕鸾刚起身,慎儿与翠儿带着众仆早候于门外,见主子有了动静,才陆续走了进来,服侍吕鸾洗漱。
整装完毕,一位嬷嬷走了进来。
这不是卢氏身边的嬷嬷么,昨日清晨前来收巾子的就是她,吕鸾看着这位年纪五十上下的婆子,衣着舒服简洁,身态轻快,应该是一个干事利落的人儿。
“奴婢是夫人身边的秦嬷嬷,见过四少夫人。”她行了一礼。
吕鸾看着她问:“秦嬷嬷不知有何事?”
一旁的慎儿眼明手快的搬来椅子给秦嬷嬷。
“多谢,奴婢受不起。”秦嬷嬷让了让身,依旧站着回话,“奴婢受夫人之命,还请四少夫人移步去往东院,夫人有话要问。”
吕鸾心头一惊,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倒很灵通,不知这宁德园有多少眼线?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我就去给婆婆请安。”
一行人来到玄渊堂,今日不同昨日,真是今非夕比。
吕鸾刚进堂屋,就见卢氏端坐在上面,左侧站着她的大丫鬟,此时微垂着头,可身形却依旧高挑。吕鸾不露声色的多看了两眼,才来到卢氏身前,行了一礼。
“坐吧。”卢氏声音清冷。
吕鸾从善如流的坐下。
“昨夜青儿未曾歇在宁德园?”
“嗯!”吕鸾微垂下头,点了点头。
“你可委屈?”卢氏看向她。
吕鸾语气平静的回答:“兰儿不曾,”说完,眼角余光便看到后堂门帘处的一片衣角,心里直犯咕噜。
卢氏饮了一口茶,谈谈的看了吕鸾一眼,责备道:“你既然已嫁给青儿,就要好好的服侍他,怎可任他出去胡闹?这还只是你们的新婚第二天,便出了这样的事儿,怕是满京城里的世家都知道了吧!你让钟家哪还有脸面出去见人。”
吕鸾听到这话,心一紧,一股气血直往上涌,又想起母亲语重心长的话,放在袖笼中的手捏紧了又松开,忍了又忍,吐了一口气,平静的看向主位上的婆婆,语气恭敬的应道:“婆婆教训的是,媳妇明白了。”
卢氏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耐:“为人妻者,要遵守四德之外,还要学会留住夫君,不仅要对夫君知冷知热,还要温柔体贴照顾好自己的夫君。你刚为新妇,有许多事情不懂得,往日里就多与几位嫂嫂走动走动,学习学习!”
“媳妇谨记于心!请婆婆放心!”
卢氏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吕鸾恭敬的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早膳时分,吕鸾站在卢氏侧旁服侍。原本公公有事不来用早膳的,却不想公公又突然来了,一身青衫,精神不是太好,他阔步来到主位坐下。
吕鸾垂头时看到那一片图腾衣角,心猛得往下一沉,莫非站在门帘后听壁脚的就是她公公?
这一顿早膳,气氛有些微妙,看吕鸾不顺眼的裴氏却乖觉的一句话也未讲,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底,却隐若能看到左半边脸有些红肿。
大嫂刁氏却依旧如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挺直了脊背坐在那儿。二嫂顾氏的表情却活跃些,在吕鸾的印象里,顾家也是书香门第之后,只是家道中落,而今只能算是一个小户人家,她想若不是钟家爱美之心,怕是入不了钟家人的眼。
顾氏是三位嫂嫂中最漂亮的一位,不仅长得好看,又有商道之家没有的书倦味,往那儿一站,若没有人提起她的身世,便与那大家族里的子女不忍多让,只可惜这社会都是看背景的,长得好不如生得好。
吕鸾回到宁德园时,钟绍青还未曾回来,翠儿与慎儿起了小灶给她另起了一桌饭菜,早膳终于落肚。
忙活了一大早上,挨了训,伺候了婆婆,终于清静了,才想起这钟绍青的可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钟绍青,若不是他无缘无故失踪,她今日也不至于这么的难过,若是放在前一世,一脚就揣向他,二话不说,咱离婚吧!
可是在这儿,受了阮氏十几年的熏陶,以及这个时代的规则,她还是隐忍了。
五岁那年,她母亲阮氏就偷偷塞给她一本《国策》,所以她的第一本书不是《女戒》《女训》。她一岁多能吟诗,若不是她母亲怕她太小伤了眼睛,弄不好一早就会给她看这些权谋之术的书,看完一本又一本,经史子集无一落下。
多亏吕家大世家,又是书香门第,最不差的就是书籍,若放在普通世家,家中藏书哪有这般丰富,特别是《国策》这种书籍,便是有也是偷偷藏于密室,所以吕鸾看这些书籍,除了她三哥之外,家中兄弟姐妹无人知晓。
吕鸾想起今早自己的表现,羞愧的老脸一红,两世的知识,这一世的言传身教,她还是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若是放在她母亲身上,这事又将如何处理呢?
她既然来到了这儿,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她想轻松的生活下去,怕是最终决定权还在于她的夫君钟绍青身上,只要他护着她,一切都好说,不管将来纳多少美妾,只要他尊重她,她在这个家就会有一席之地,再借助她学会的这些知识,应该轻松的过完这一生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她要如何抓住钟绍青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