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至上》寒冬雪夜

9、救人与争吵

　　随着慕凌的一声呼喊！

　　这一叫果真让李天易放开了那女子的手，并不是李天易怕他，而是被慕凌那股发自内心的恨意所震慑到。

　　不过，李天易终究是李天易，很快地，他便恢复一惯的泰自若，仿佛强抢民女在他眼里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唷！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驸马爷呀！真是失敬了。”语言上谦虚有礼，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

　　哼！小小的驸马也敢挡阻我？！看来我不给你一顿苦头吃吃，你慕凌是无法知道得罪我的人的下场。

　　“放开她！”他再次说道。

　　“我说驸马爷，我敬你三分是看在忠义王的分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说放开她！听不懂人话吗？”

　　“你——”李天易向左右随从示意，“上，给我打！”

　　身旁四五个彪形大汉齐上向慕凌攻击去，但被他轻轻一闪就给躲开了，他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愿错刹无辜，毕竟真正的罪人只有一个——李天易。

　　慕凌一心只想排开众人，杀了李天易替父母亲报仇，却没注意到一个大汉已经自身后悄悄靠近，在刀剑几乎砍上他的一刹那，慕凌被腾空抱起——

　　众人惊诧的同时，一道冷咧的眼神已经射向了李天易。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书生！李天易，我该拿你如何了？”

　　李天易目瞪口呆地看着容璟将慕凌轻轻放下，仔细呵护之情如同呵护珍宝一般。

　　慕凌也是一愣一愣的看着容璟，心想。就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妹婿？！

　　“璟王爷你误会了，我只是和驸马打个招呼罢了。”李天易谄媚的陪笑道。他可不敢惹容璟。

　　容璟冷笑。“是吗？李家打招呼的方式可真是特别，是否你的手下太疏于管教了？要不要我代劳。”

　　“不用了，不用了。璟王爷放心。是是是，我回府之后一定严格管教！”说完便使了个眼色，带着手下离开，深怕容璟一个不高兴，他可能就得躺在床上休养大半年的。

　　容璟温暖的大手仍覆盖在他的手上，一股暖流直冲他的心房。

　　硬生生地压下心中那份特殊的感觉，慕凌不着痕迹地挣开了龙景的手。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慕凌扶起刚刚被李天易调戏受惊吓的女子。

　　“我……没……没事，谢谢……”雪白的小脸依旧留着无限的恐惧，她不禁吁叹了一声。

　　这样的情况竟让他记起了两年前自己的凄惨的遭遇，一样的不增，相同的悲哀，而他……付出了人生最大的代价。

　　李天易，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太久的！这笔血债总有一天会讨回来的！

　　“姑娘，你家住在何方？”慕凌温柔地问道。

　　“静江县。”她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

　　静江县不是远在苏州吗？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只身流落异乡？慕凌暗暗纳闷不已。

　　“姑娘怎么会置身此地？你可知此番举动对姑娘家而言相当危险？”容璟不知何时已走到慕凌身侧。

　　“我……我没办法，爹娘双亡！我到京城……依亲，可……可是他们……不肯……”小姑娘泣不成声。

　　父母双亡，千里迢迢依亲却被拒之门外。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这……也太难为她了。

　　或许是眼前的姑娘无助啜泣的模样让他不舍，也或许是小姑娘的可怜身世和自己有那么一些些相似，慕凌发现自己无法放弃她于不顾。

　　“相信我吗？”慕凌温柔地拉起小姑娘的手，像呵护小妹妹般。

　　“嗯……”她梨花带泪地颔首，脸颊因慕凌的举动而浮上娇羞的排红。

　　“那么，如果你不介意，跟我们一道吧！彼此也有个照应。”

　　“谢谢二位公子。”说着，她便要跪下。

　　“不用如此。”慕凌轻轻扶起她，没发现容璟一反常态的闷不吭声。

　　眼前这个轻声细语、温柔和善良的人真是慕凌？！怎么和印象中的他完全不同？至少和他相处数天就不见慕凌如此和颜悦色。

　　这算什么？容璟不想当众发飘，只得隐忍下自己的怒气，力劝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人有大量。

　　而就在下刻，他们用晚饭时，他终于忍不住怒火欲爆发的怒气，愤而离座。

　　慕凌看着愤怒离开的容璟。心道：他这是怎么哪，谁又惹着他啦！

　　夜凉如水，月儿倚在暗幕之下的夜晚——

　　他，无心睡眠。

　　容璟决定将手中的琼浆玉液饮而尽，斜倚着梁柱，静静地沉淀脑中纠结的情感。

　　不远处忽然传来交谈声——

　　“慕大哥，你要好好休息。”轻声细气的娇柔女声透露出明显的关心。

　　“嗯！你也早点歇息，明天还得赶路呢！”

　　又是他们？！容璟不悦地皱眉。

　　孤男寡女共处——慕凌到底有没有为蝶恋设想？

　　“慕大哥晚安。”

　　“晚安。”慕凌微笑着目送青儿回房，唯有这时的他才能露出不设防的表情。

　　多么纯真、善良和善体人意的姑娘！

　　如果当时爹娘不死的话，现在的慕凌或许也会象青儿一样纯洁无心机……唉！不想了，往事已成待追忆，想它又有何用呢？

　　他摇了摇头，旋转身欲合上房门，不料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魅影般矗立在眼前。

　　慕凌惊讶的望着容璟，很意外他居然会出现在他门前。

　　“怎么，刚才你副温言软语的模样，现在看到我却是另一副嘴脸？慕凌，我实在搞不懂你。”

　　“王爷，夜已经深啦，请恕我疲累，无法奉陪——”

　　“哦？身体疲累？就我刚才所见到有说有笑的慕凌，可不是如此。”容璟大开慕凌意欲合上的门，讥讽地道。

　　“你派人跟踪我？”慕凌转过身来看着龙景，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墨发高束，上戴一根白玉簪，俊美的轮廓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英挺，让人看不出他深藏的表象，却是深不见底。

　　“你监视我？”慕凌不敢相信地质问。

　　“我以为这叫‘观察’！”

　　“容璟，别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就能不顾别人的感受。没错，你是有权有势的忠义王，而我只是个小小的驸马，但这并不代表你有权利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依然是我，永远也不会属于你龙景！”

　　“我从未如此认为过。”容璟并没有因为慕凌破口大骂而愤怒，反之，他微微地笑着，欣赏眼前这幕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实在没相到冷冰冰的慕凌也会愤怒的骂人。

　　不错嘛！这样的慕凌才算是个人，至少话多了少，比平常冷冰冰的模样可爱多了，而苍白的脸色也因愤怒而显得红润起来。

　　“你笑什么？”被骂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他真是愈来愈不懂他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慕凌漠漠的吐槽。

　　“没什么，只是想找你聊聊。”容璟朝他点点头笑道，迳自走入慕凌的房间，大刺刺地坐下。

　　“王爷，我很累，而且我并没有什么事能和王爷闲聊的，请王爷早些歇息。”慕凌摆明了“你请回”的语气。

　　“换个借口吧！这句话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无赖！慕凌在心中骂他千百次。他不想和他靠得太近，因为他害怕，害怕容璟锐利的目光，害怕自己的真实身分在他的凝视下将会原形毕露，他已经没有了自己，不想连他的最后一点尊严也一并失去。慕凌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块寒玉。

　　容璟依旧闲适地笑着，丝毫没有离去的打算。

　　“好！你不走，我走！”慕凌抓狂的宣布。

　　“为什么？”容璟一把拉住他的手。“为什么总是避我如蛇蝎？”

　　因为你背信弃意，背弃了信诺！因为你背弃了道义！慕凌悲伤的在心中回复了他的疑惑，满腔的委屈眼看就要溃堤——

　　不，不能在他面前软弱，我不是慕紫翎，不能哭……我是慕凌，她隐忍自己将决而下的泪水，故作轻蔑地对他说道：“不为什么，因为我痛恨，我痛恨你们这些高官贵族，总是仗势欺人，无法了解别人内心真正的感受，李天易如此，容蝶恋如此，你，容璟更是如此。”

　　“就因为蝶恋的离家出走，让你这样痛恨我们！”容璟不敢置信地道。“将我们与李天易相提并论！”

　　“错！我恨你更甚于恨他！”慕凌因急速上升的怒火而蒙蔽了思考力，一句话毫无预警地冲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傻了。

　　恨？我怎么会恨他？没有伤害哪来的恨？慕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说恨他？

　　慕凌知道，自己无法温柔的面对龙景、只当他是外人般地对待，却将他摒除在笑脸之外。面对这样的情形，自己竟然感到了心……痛？

　　她，为一个男人心痛？平静无波的心潮澎湃泛起了复杂的感受，她无法明白，也无法接受，也不想去探究，唯一的可解释的理由只有恨。

　　“慕大哥……咦！容大哥也在啊！”青儿刚梳洗好，正准备就寝时听到慕大哥房中有争吵之声，觉得奇怪才过来看看，结果就碰上眼前这一幕，瞧两人脸上都是冰冷的，该不会是两人吵架了吧！

　　“王爷，我真的很累了，请别再为难我了好吗？”慕凌无力地挥挥手。老天！他多感谢青儿的出现。

　　“是啦，是啦！龙大哥，你就让慕大哥休息嘛！”

　　“请回吧！”慕凌再次赶人。

　　容璟挫败地低咒一声，他们之间的隔阂似乎是愈来愈大了。

　　慕凌究竟有何他所不知的事？

　　离去之前，容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放弃的！他坚定地告诉自己。

　　慕凌独处房内，刚刚和容璟的争吵让他沉浸于她那段不堪回首的梦魇和复仇的沉重包袱中。

　　是的，她是她，而不是他。她女扮男装只是为了报仇雪恨，她本是礼部尚书慕轩之女慕紫翎。自己本有一个美好温暖的家，有严肃英俊的爹，温暖美丽的娘，一场人为的大火，什么都没了。

　　经过多日马不停蹄地赶路，离苏州城已愈来愈近。

　　苏州城……紫翎自小生长的地方，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她无忧无虞的童年……如今，这一切却成为了她的痛苦和梦魇。

　　爹、娘，翎儿回来了！翎儿不孝，尚未为您们报仇雪恨，孩儿对不起您们。

　　“慕大哥，这就是我的家乡苏州，很热闹、很漂亮的，你一定会喜欢它的。”青儿开心地笑道。

　　慕凌心中悲痛，暗暗道，这也是我的家乡。此时的慕凌和青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爹！娘！我好想你们。”二年了，已经整整二年了，常常想起自己温暖的家，是一座港湾，是可以永远为自己挡住外面的风风雨雨，温暖着自己的心灵。

　　“嗯！”她笑得有点勉强。

　　“你没事吧！”容璟看了她一眼。

　　“我很好。”慕凌轻扯嘴角，口气中有明显的疲惫，她已经无力去攻击他了，只觉得好累、好累……那晚的争吵，似乎激起了两个人复杂的情愫，但彼此都不去碰触，只是本着淡漠却有礼的关系。

　　“慕大哥，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很苍白啊！生病了吗？”青儿担忧地看着慕容凌。

　　“我真的没事，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早点找到蝶恋早了事！”心中却道：而且我也可以尽全力报仇了。

　　“走吧！”见慕凌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率先走在前面，硬是忽略了心中那微微的刺痛。

　　一行人来到座毫宅前。

　　“这是……”慕凌不明所以然地轻皱黛眉。“腾龙居”？这是什么地方？

　　“容家的祖业之一。近年我的父母即在这儿颐养天年，自他们离开人世后，腾龙居就成了蝶恋跷家的暂时居所。

　　“你是说蝶恋已经来这儿了？”

　　“应该尚未到达。”腾龙居不会如此安静。

　　这时，门口迎来一位年约半百的老人，表情仓皇紧张中又带着更多的喜悦。

　　“老天！真的是少爷！”

　　“是啊！福伯，这么久没见，您真是愈来愈老当益壮喽！”

　　“还敢说，也不想想少爷多久没来到腾龙居了，我当你早就忘记了我们了。”

　　“哎呀！天地良心啊，我怎敢忘记您老人家啊，只是近来国事繁忙，所以——”

　　福伯拍拍龙景的肩膀。“行了行了，福伯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孩子就是这脾气，因公忘私，连自个儿的婚姻大事都给耽误，俗话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福伯，您的话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容璟对福伯眨眨眼睛。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当成了耳边风了！”他瞪了容璟一眼，对他的无辜表情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站在一旁的慕凌和青儿则是对眼前的一老一少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容璟此刻的行为举止活像是个大孩子似的，一扫平日的沉稳气势，少了冷漠多了几分俊逸，令慕容凌不自觉地深深被吸引。

　　“瞧，光顾着跟少爷闲聊了，都忘了正事了，这两位是——”他这时才记起少爷身后的两位陌生人。

　　“他是慕凌，蝶恋的新婚夫婿；她是青儿，她是——”

　　“她是舍妹。”慕凌抢先回答道，令在场的容璟和青儿都是愣了一下。

　　舍妹！容璟剑眉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原来是驸马爷和小姐。咦！郡主没有随行吗？”福伯有礼地应对着。

　　“蝶恋又逃家了，这就是我们到苏州的原因之一。”容璟颇具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郡主她又……”福伯叹了口气，唉！真是服了她了，哪有一点女孩儿样！

　　“没错，所以这次又要请福伯多派些人手了，务必安全地将蝶恋带回腾龙居。”容璟正色道。

　　福伯点头恭敬地应允，随即便离开了。

　　容璟转身面对身后的两人，“旅途劳顿，我想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而他……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容璟锐利的目光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