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至上》寒冬雪夜

10、怀疑

　　三王府灯火通明，男女仆人穿梭其中，雕梁画栋显示主人绝非寻常百姓。

　　李天易怀着无法抑郁的怒火踏入。

　　“可恶！”李天易怒气冲冲的拍上桌子泄愤。

　　大厅的太师椅上坐了个年约半百的男子，眉目微挑地看着自己和儿子。

　　“天易，你又怎么了？”李世德接过下人端来的参茶啜饮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问。

　　“还不是容璟那家伙！”

　　“容璟？”他皱起了眉头。容璟是他们父子共同的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不过是个袭爵的毛头小子，前几天竟然在皇上那儿暗示他收受贿赂，好在他急中生智找了个替死鬼顶罪。要不岂不是称了容璟那小子的心，如了他的意！

　　开玩笑！我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连皇上都得敬我三分，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王爷可以随便指责的？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样子对待我？仗着皇兄倚重他，他就目中无人了，今天竟还敢阻止我的好事，想到我就一肚子火气！”

　　回想今日差点落到自己手里的慕凌，娘娘腔的像个娘们，一副想置他于死地的表情，要不是容璟在场的话，早就可以修理修理他了，可恨！

　　“阻止你的好事？你又出去抢民女了？”

　　“什么抢？我只是把她们带回来怜惜而已。”李天易烦躁地摆摆手。

　　“怜惜也罢，强抢也好，总之你给我收敛一点，上次在忠义王府的教训你忘记了？还有，下次出府带些侍卫，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李天易想了想，那天那刺客的那身影……似乎和慕凌……

　　不，不可能！黑衣人怎么可能是他？黑衣人明明是个女子，而慕凌是忠义王府的驸马，何况那天慕凌醉得不省人事了，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去刺杀他。

　　哼！我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看看到底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江南第一大清楼，首屈一指的要算“清风阁”，门庭若市的程度足以令人咋舌，由于坐落在水运交接之处，又外于苏杭富庶之地，自然吸引许多官商显达。当然，有个能歌善舞的经营者才是成功的条件之一。

　　“舞影。”一位翩翩佳公子缓缓地走入这间房内，里头坐着的正是对“清风阁”画龙点睛的经营者——花舞影。

　　“我说慕凌啊！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望舞影，人家还以为自己被抛弃了，”花舞影嫣然一笑，无知的朝他倚过去。

　　“别来这套！”他推开花舞影，“我看过了，没人跟来。”

　　花舞影的表情，语气当下就三百六十五度的大转变，口气谨慎地道：“紫翎，没遇到什么麻烦吧！瞧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放心，目前还没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只不过离开了京城，计划似乎更难着手了。”尤其是身边多了个容璟。

　　听着花舞影叹了一口气，其实知道她并不十分赞成自己这样的玩命，因为成功是死，失败也是死路一条，何必呢？但假使今日被杀害的是她的家人，或许她也会采取更强烈的手段。只因凶手实在是太丧尽天良了。

　　“紫翎，我记得收到你到达江南的消息已经好几天了，怎么今天才到清风阁？我差人送给你的信没有收到吗？”花舞影百思不解地问道。

　　慕紫凌向来都会和她保持联络的，不管路途多么遥远，紫翎必会在第一时间向她报告行踪的，这是紫翎和她这间的约定，也是自己唯一能为慕容家做的事。

　　说道信，慕紫翎无法不佩服容璟的紧迫盯人的功夫，居然让她找不到任何机会赴约！“我早在十天前就收到信了，只不过碍于容璟在一旁，苦无机会和你联络。”慕紫翎无奈地摇摇头。

　　“那今天——”她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我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迷药。”她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让他喝下去的。

　　“这就是你迟迟没有来的原因？”花舞影暧昧的笑笑。容璟不知是何方高手，竟能让慕紫翎你这个才女摇头叹气。天知道慕紫翎好久没碰到能和她旗鼓相当的对手了。“难为你了。”

　　慕紫翎斜睨了她一眼。说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些言不由衷……甚至是幸灾乐祸？”

　　“啊！哪有？我只是在想龙景怎么敢惹恼你这位才女，他是不是不想活了？”花舞影在一旁奸笑。“长袖善舞”是她的才华之一，聪敏如她怎么会被难倒？

　　慕紫翎也知道，自从慕家遭遇家变后，自己对人对事除了冷漠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七情六欲。

　　自己这两年来回清风阁多次，每次总带给自己新的感受，感觉到自己在蜕变，成长，唯一不变的就是自己心中的怨气与恨——仍然深植在她心底，不曾减少一分一毫。

　　紫翎知道舞影担心自己太执意复仇，无视一切危险的结果反而让自己更易受伤，所以当她听闻自己与璟王爷同行时，她的心中不觉暗自庆幸，至少有个人在旁边跟着，她还不至于太过危险。

　　“我会留在苏州一段时日，直到找到容蝶恋为止，若有其他消息请马上差人通知我。”慕紫翎富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在转身离去的当儿轻轻地对她说了一声：“舞影，谢谢你。”

　　“对了，紫翎，李天易前天也来了江南，他后面有什么行动，我会告知你的，你别急着报仇去，等我的安排。”

　　慕紫翎身体停了停，没有回头，只是走的时候说了声：“好的。”

　　望着慕紫翎渐渐远去的孤单身影，花舞影对着屋里随于后的青影喟叹了一声——“好好地照顾她。”

　　慕紫翎出了清风阁很快的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于是使出不轻易显露的轻功，反正容璟一时三刻也不会醒来，所以她也就放心地以轻功进入腾龙居了。

　　然而，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容璟正立于房间的阁楼上，向外所见到的即是这幅景象。

　　他究竟是谁？一个来自江南俊逸书生，没有来历，没有背景，却以才子之姿连登皇榜首对待他的态度冷淡，却又对路上的姑娘心疼不已，怎样的矛盾造成了这样一个人？而且具有不为人知的武功内力……

　　“少爷。”福伯毕恭毕敬地立于一旁。

　　“嗯。”

　　“驸马似乎不同于常人。”

　　“你也注意到了？”容璟挑高了眉，回过头去看福伯。难怪人家说：姜是老的辣。

　　“他不太与龙家人接触。”以他的身份而言，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原以为冷漠是他的本性，但见他与青儿姑娘的相处，却又感觉不是如此。”他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尤其驸马对青儿姑娘的关心似乎超出于友谊关系，令人好生不解。

　　容璟抿紧了唇一语不发，令人猜不透他真正的心思。福伯一针风血的话唤醒了他处于妥协的心。他无法再次漠视所有异常的情况，他更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慕凌在他的茶水里下药仅是希望他能好好的休息？

　　“而且，他的长相似乎和一个人有几分相似，但……”

　　“但是什么？”容璟示意福伯继续说下去。他有预感，真相将会出人意表。

　　福伯含首点头，随即娓娓道来。“不知道少爷是否还记得前任礼部尚书慕大人？”

　　“嗯！”

　　“我所说的人即是慕大人的夫人。但慕家已在二年前付之一炬，无人幸免。”福伯惋惜惋惜地道。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官就这样惨遭祝融肆虐，而纵火的凶手至今仍逍遥法外，人世间之事真令人无奈。

　　慕轩？慕凌？苏州？江南？凌弟，是你吗？

　　“无人幸免？发生这等重大事，我为何一点也不知情？”他讶异地回过头。

　　“当时少爷正遭受了代守母丧，皇上吩咐我不必惊动少爷您，等您回到京城，这件事也早已被淡望了，若不是见到慕凌，我早已忘记了这事情。”

　　“有无可能慕家尚未灭绝？”容璟提出自己的看法，太多吻合之处令他不禁有此想法。

　　“少爷认为驸马可能是慕家的遗孤？”

　　“嗯！”容璟点头。“不可能。据我所知慕大人只有一位掌上明珠，名为慕紫翎，已不幸在二年前丧生在大火中，连平时在朝为官，甚少回江南的礼部尚书慕大人也在其中。”他还记得事后皇上曾派大臣去现场，罹难现场男女老少皆符合，无一生还，皇上还为痛失国家英才而难过了好几天。

　　慕紫翎……容璟在心底默念了几次，总觉得事有蹊跷，却又说不上来。

　　“慕小姐习武吗？”容璟突然想起方才的那一幕，那纯熟的轻功必是自小打下了基础的。

　　“不知道。我只听说慕小姐自小体弱多病，从小就送到江南养病，谣传慕紫翎容貌倾国倾城，我想，为了自卫防身而习武不无可能。”

　　慕紫翎习武，而慕凌也有深厚的武功底子；慕紫翎从小被送至江南，而慕凌来自江南……这一切是否太过于巧合了——除了性别不符外。

　　“少爷，为何你有此一问？”福伯感到纳闷。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容璟连忙摇了摇头，事情尚未明朗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少爷，需要暗卫调查此事吗？”福伯问道。

　　容璟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需要，辛苦您了，你请下去歇息吧！”

　　福伯含首退下，偌大的楼阁只剩下容璟一人。

　　会吗？慕凌的真正身份是慕家的千金？若真是如此，那么这段日子他的各种异常反应是否正是告诉他，他对慕凌的一举一动，甚至没有理性地与他争吵

　　，如果“他”真如自己猜想的是个名门千金，那么以上反应也就代表了他已经对她动了心。

　　如果不是呢？容璟自嘲地笑了笑——

　　证明他有断袖之癖！

　　落日余晖笼罩着大地，夜幕已渐渐低垂，白天的苏州城热闹异常，人专用鼎沸，而夜晚的苏州城却是静谧详和的，完全一扫白天的喧嚣。

　　慕紫翎独处房内，沉浸于她那段不堪回首的梦魇和复仇的沉重包袱中。

　　爹临终的愤恨，娘孱弱的气息和慕容府上上下下困于大火中的哀嚎，……这样的血海深仇，教她怎么能忘？

　　泪，不知不觉得地落下，沾湿了她的衣襟，浸湿了她胸前的寒玉，慢慢地，她解
　　下了它。

　　还记得当时自己问爹娘为什么要这样做时？

　　爹娘是怎么回答的，是了，说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但愿这个婚姻能为你带来幸福。”

　　幸福？慕紫翎无力回天且虚弱地勉强笑着，泫然欲泣的双眸望了望躺卧在掌心的寒玉，感觉到手的冰凉寒彻心扉。

　　呵！多可笑！慕紫翎无言地凝视着横躺在手上的寒玉，讽刺地撇撇嘴角。
　　连最基本的道义都不顾念的人，如何去要求他给人幸福？

　　她总是这么告诫自己，要自己别让他出色的外表给蒙蔽了双眼。尚未遇见他之前，她相信自己能勇敢的面对他，但是现在，她愈来愈害怕，无法克制与他日益增加的情感，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眼神，也会让她手足无措。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容璟该表现得无情一点。寡义一些，而不是对手足重情，对国家忠心，对她……宠溺退让——即使有时是她故意叼难。

　　尤其最近几天，容璟的眼神温柔呵护的常常让她忘记自己是个男子，而有种恢复女儿身的错觉，她不喜欢，她真的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无力感——就像手中的寒玉，她该还给容家的信物——却割舍不下，就让我再拥有一段时间吧！等到我复完仇时，也就是物归原主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