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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05章 两个月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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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之后,寒冷的冬季过去,大地上万物开始复苏,城里的各行各业也渐渐开始有了起色。
胡人自从去年秋天被打退之后,只是不停骚扰北方边疆,倒还没有什么大举动。或许是与镇南王两年的战争让他们元气大伤,如今正在保养兵力,准备着下一次的大举进攻。
可是国力被削弱后哪能是随便几个月就能恢复呢,现在朝廷和胡军都是两败俱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边疆你打一下游击,我也趁你不备来一次小偷袭,让彼此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就这样,大家谁也没闹出个什么大的动静,人们的生活开始有了些改善。
“小二,来两壶好酒,再来几道拿手好菜。”几个客人在客栈的一张桌子旁围坐起来。
“好的,马上就到。”小二少年模样,声音中还有几分尚未脱去的稚气。
此人正是李晓澜。
话说,随着各种行业的兴起,李晓澜和林远豪终于在钱全部花光之前找到了各自找了一份工作。
那时,李晓澜的伤已经基本痊愈,手中的那块小银锭被花得只剩几个铜板。眼看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时林远豪在一家米店里找了一份扛麻袋的事做——林远豪有些不甘啊,他是想找份做饭的事做,只是好不容易可以混口饭吃,谁愿意丢掉呢?
林远豪是个豁达之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把自己的肚子顾上,于是愁容顿散,开开心心去做他的搬运工了。
至于李晓澜,他手臂上的伤也好了,没找到事做也让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日东奔西走,好不容易在一个客栈里找了个当伙计的事做,这也才不至于再饱受疾苦。
两人的饮食和住处算是有了着落。
李晓澜每日工作,虽然渐渐有了几个小钱,但他始终没有用掉林远豪第一天相见时给他的铜板。
由于终日揣在衣袋里,这枚铜钱被磨蹭得闪闪发光,没有一丝锈迹。
两个人的友情,不论来自异方,不论年纪相隔,只是因为一见如故,便能如那枚铜钱一样闪闪发光。
江湖漂泊,萍水相逢,便是缘。
“客官,你的酒。菜马上就到。”李晓澜一手提了一壶酒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向厨房走去。
这几个人都是青年壮士,或许也是在城里帮着别人做事的,现在做完活一起来客栈吃一顿饭,喝一点酒,犒赏犒赏自己。
林远豪做完事后也常来这里,做完体力活后,身体难免感到有些劳累,过来喝一小壶酒解解乏。
李晓澜每次到酒缸里舀酒时,都会给林远豪多舀一些,只是自己不做菜,要不然还可以给他的菜里多加一些分量。
“客官,您的菜。”李晓澜端着菜盘走过来,开始一道一道地给客人上菜。
上菜间,李晓澜听到他们说到招兵之事,细细听来,原来是如此回事:
他们刚刚做完活时,在来客栈的路上看到朝廷放榜,说是要征集兵马。
这几年,朝廷已经征兵多次,抽走许多壮丁。好在当时皇上不至于太过盲目,没有强制征兵,虽然征了很多兵,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青年男子还是有的。
征集兵马?李晓澜心中不禁有些纳闷。
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发生什么大的战争,为何此时非要征兵呢?
李晓澜又听说镇南王明天也会从边疆赶到京城,亲自验兵。
当听到镇南王时,李晓澜心中不禁一震。冬天皇上驾崩时,或许是胡人得到了消息,认为皇上死去必会让国家暂时群龙无首,且皇室家族还要忙于皇上的葬礼,于是瞅准了时机在边塞又发起了一场战争。迫于无奈,镇南王只好十万火急地赶到边塞去支援,所以就一直留在边塞。
要是能和镇南王一起守卫边疆那该多好啊。李晓澜心里暗暗想道。
“嘿,小二。”正在李晓澜沉入思考中,一旁的另一张桌子有人叫道。
“来了,客官。”李晓澜马上赶了过去。
现在客栈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李晓澜里里外外忙了一段时间,客栈里的客人稍微少了些。
这时,林远豪做完活走了进来,叫道:“晓澜。”
李晓澜见是林远豪,立马会意,于是给林远豪端上他平时吃的饭菜,又拿来一壶足分量的酒水。
“晓澜,我看到朝廷放榜要征兵。”说完,林远豪喝了一大口酒。
如今正是春天,可也有几分寒意。林远豪却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上衣,看来他做活是很卖力。
“我也听说了,但不知是为何事?”李晓澜感到有些困惑。
“我也不清楚,明天镇南王会来,那时就知道了。”林远豪又往口中夹了一口菜。
“我想去投军。”李晓澜说道。
李晓澜虽然此时生活安定了下来,可他知道这并不会持续很久。说不定过个两三年,胡军整顿好了兵马,又会再次进犯,那时他又会沦落到乞丐般的生活。想着这些,他不经意间想到了以前的梦——做一个大官,以自己的力量改变政局,让百姓生活美满,让乱世变为一个和平的天下。
他知道这个梦不可能实现,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为这个国家,为这个天下做些什么。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怎能安于一时的平静呢?虽然不能如梦中那般改变朝堂,但上战场杀敌也是为国出力,怎能冷眼旁观、坐观虎斗呢?
“天生我材必有用”,李晓澜不断用这句他在私塾外面偷听的话来勉励自己。
“当兵?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明日我们去瞧个究竟。”林远豪听后,觉得李晓澜正说道自己的心坎上来了。
“嗯。”李晓澜点了点头。
两人商量完,李晓澜于是又去招揽客人,林远豪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毕竟他在忙完大半天后体力消耗不轻。
有时,林远豪吃完饭,不禁会想:这饭菜真不如我做的美味,怎么就没人找我呢?
抱怨完,又笑了笑,借着酒劲,大摇大摆地走回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下午,镇南王果然出现在了长安城内。
林远豪做完活,就直接奔向客栈。李晓澜见到他,就去向掌柜说有事需要处理一下。
恰好这时有很多人都跑去看热闹,客栈里没有客人,掌柜的就许了。
李晓澜和林远豪赶到时,那里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只好不停往里钻,最后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只见镇南王气宇非凡地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台上,向人们说明他此次回京的目的。
原来是边疆很有一些负伤士兵,他们其中有一部分到如今也还没有痊愈,加上边塞现在又下起了暴雪,伤兵们实在是受不了,需要转到此处疗养。
虽然长安这里已是春意盎然,可边塞上还是冰天雪地,偶尔还会有大风大雪,这些实在可以想见。
镇南王说完此番来意,下面马上就有人开始议论:“镇南王真是爱兵如子啊!”
李晓澜心里也不禁又多了几分对镇南王的敬意。
“我今日回京,需要招募三百新军,还望大家踊跃报名,为国争光!”镇南王说得铿锵有力,一字一句中透露出凌人的霸气,确有不失对新军的渴望。
“我要去、我要去……”台下的人立马炸翻了锅,纷纷抢着报名。
李晓澜和林远豪简短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投军。
不过多时 ,新军人数已齐,李晓澜和林远豪也被征用了。
“请问你们中间有谁会做饭做菜?”这时镇南王走到这些新军身边,问道。
“大人,我会!”林远豪立马笑开了花,连忙答道,好像良马遇见了伯乐。
“好吧,就你。到了边塞,得做好吃的给这些新军,不要饿着了你们!”镇南王说完,笑着拍了拍林远豪的肩膀。
镇南王将近四十,双鬓已有些花白。但他总是把腰板挺得直直的,集浩然正气于一身,凛然是一位勇猛刚强的将军。
众多新军马上投去对镇南王赞赏的目光。是啊,他时时想着自己的士兵,士兵怎么能不敬重他呢?
“后天早上就在此集合,我们就赶往边塞。”镇南王说完,大家就都散了。
李晓澜和林远豪也相伴着走去。
“明天还有一天给我们处理事务。”林远豪说道。
“嗯,明天我们就把事辞掉。”李晓澜回答道。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微风中,时而飘来淡淡的梅花香。
两人在街上的一个拐角处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住处。
夜晚,长安街上张灯结彩,商贩排成了一条长龙。大人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红灯笼发出的暖暖的光把人们的脸上映得分外红润。
小孩则在大人间穿来穿去,你追我赶,玩得是不亦乐乎。
李晓澜走在人群中,想着就要离开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或许永远都回来不了了。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李晓澜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凄凉。
看着此时此地一片祥和之景,男女老少乐在其中,李晓澜好像来到了自己的梦中。
但他知道这只是镜花水月,一有风吹草动,这片宁静就会顿时烟消云散。
自己的决定没错!李晓澜为自己打气道。
“又松又软的白馒头哟!”耳边传来熟悉的吆喝声。
都晚上了,还在叫卖。但这并不是像以前一样卖不出去,而是卖得太好了,到晚上都还有生意。
“来一个馒头。”李晓澜递过去一个铜钱。
“好的,客官您慢走。”卖馒头的中年男子笑道。
李晓澜拿着热乎乎的馒头,觉得无比温暖。
他拿起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细嚼慢咽。他在此之前已经不知吃了多少个这里的馒头,可每次都是因饿久了而狼吞虎咽,至今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味。
李晓澜细细地、慢慢地嚼着,他嚼到了那些天的时光,嚼到了那些天的艰辛,嚼到了那些天的温情,嚼到了馒头里微微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