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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0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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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射到李晓澜脸上,他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林远豪还在他身旁呼呼大睡,身体已经缩成了一团球,那还算高的个头现在竟然变成一个不太大的肉球,李晓澜这时真怀疑他有没有练过缩骨功!
或许真的是太冷了,唯有把自己缩得越小,才能让自己感觉更温暖,连猫狗都知道这样做,何况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呢!
李晓澜想叫醒他,可看他睡得这么沉,又于心不忍。所以只好闭着眼睛,缩了缩身子,继续睡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是林远豪起“床”了。
“豪哥。”李晓澜翻过身去,冲着林远豪叫道。
“嗯,是不是吵到你啦?”林远豪轻声问道,起身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
“没有,现在也该起来了。”说着,李晓澜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
李晓澜像个小孩子似的想:刚刚不知是谁睡得像一头猪呢,还吵到我。
李晓澜心里虽这样想,但嘴里没说。现在他旁边的这位可是自己的救命菩萨,怎能随意招惹他呢?经历了这么多世故,他还是知道该怎样说话的。
“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各自去找找有没有事做,黄昏时我们再回到这里。”林远豪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粘着的茅草碎屑,正了正衣冠。
“您请!”李晓澜说完后,总觉得这句话不怎么妥当。他思来想去,总算给琢磨出来了——这不是嚷着叫别人请自己吃饭吗?
李晓澜偷偷看了看林远豪的脸色,看到林远豪并没有什么异动,觉得并无大事,心中的石头也就轻轻放下了。
林远豪背起包袱,两个人就走出破庙,向昨日那个馒头店走去。隔得老远,就又能听到那挥之不去的吆喝声:“又松又软的白馒头哟!”
“来两个馒头!”林远豪说完,在衣袖里掏了老半天才摸出两枚铜钱递给了老板。
一人拿着一个馒头,像昨天一样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屋檐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小冰锥,在太阳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不一会儿,两人就吃完了馒头。
“豪哥现在实在没钱,不能让你饱肚子,暂且忍一忍,等我有事做了,定当请你一顿好的!”林远豪胸有成竹地说道。
“不劳哥哥费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日我若是有所起色,必定报答您的这份恩情!”李晓澜在听到林远豪那句话后,心中感到无比地温暖。
“好吧,那我们去找找有没有事做吧。”林远豪说道。
李晓澜:“再见!”
林远豪:“再见!”
说完,两人分开了,开始去各自找事。
李晓澜实在不知道何去何从,他虽然是健全人一个,但现在实在是不好找到一份事做。
接连两天的晴天,大街上已经多了许多人。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庞,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驾!驾!……”
李晓澜正站在路中央感慨,完全没有听到这声音。
“闪开!”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他已经被快马给撞飞了几米。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骑在马背上的官吏恶狠狠地骂道,“快点滚开!”
李晓澜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自己已经瞬间移动到了几米远。还好路上有些积雪,没有把他摔个半死。
他感觉自己右臂很疼,于是用左手艰难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发现右臂的袖子已经磨破,右臂也已经血肉模糊了。
“是不是想死啊!”官吏再次叫骂道。
李晓澜知道不好惹,想立马就走开,可是身子被摔得疼得厉害,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官吏见他还不走开,于是下马准备把他拖到路旁边。
正在这时,这匹马后面一行队伍火急火急地赶来。
坐在轿子里的人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准备把李晓澜拖开的小吏立马回过头,走到轿子前作揖道:“启禀大人,前面有人挡道,在下这就把他拖走。”
轿子里的人掀开了帘子,望见了半跪在地上、右臂已经鲜血淋漓的李晓澜,于是命令旁边的小厮:“给他一点钱吧,如今生活不容易。”
说完,又放下了帘子。
小厮走上前去,递给了李晓澜一小块银锭。刚刚恶狠狠的小吏也走上前去,把李晓澜扶到了路旁。
“起轿!”
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于是又急匆匆地走去,只留下不明所以的李晓澜和看热闹的人们。
“镇南王真是好人!”这是李晓澜在队伍走后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刚刚轿中之人原来是镇南王!李晓澜心头一震。
他是听说过镇南王这个人,就在今年秋天皇上还亲自在城外迎接过他。李晓澜也见过当日长龙般的迎接队伍,只是当时看热闹的人太多,他个头还没长大,所以没有看到过镇南王本人。
他还听说镇南王本是在南方有一块封地,前两年才被调遣到边疆抵御胡军。因为立了大功,又被封赏许多,还在城南赐了一套大宅给他。因恐战事再起,于是暂时留在了京城长安。
李晓澜曾听闻镇南王爱民如子,把自己的一小块封底治理得井井有条,人民安居乐业,幸福快乐。
他很是敬佩镇南王,他也曾想皇帝怎么不是他呢?要是能有这样一位明君,此时难道不是另一种天下——李晓澜梦中的天下!
只可惜,世事并不如他所愿。
镇南王!他心里再次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李晓澜左手紧握着那一小块银锭,看着自己的右臂皮开肉绽,才后知后觉感到疼痛。
一阵风刮过来,李晓澜全身一哆嗦,只觉伤口处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剧痛,像一把匕首插了进来,然后慢慢地扭动……
那是一种钻心刺骨之痛!
得先回去了,李晓澜想到。
于是李晓澜深一脚浅一脚,像喝醉酒似的走到了破庙里。
他在庙里寻了寻有没有可以包扎伤口的布,找了半天,才发现一尊佛像旁有一小段黑不溜秋的纱幔。
“菩萨,冒犯了。”说完,就用这一段纱幔包住了自己的右臂。
现在右臂伤了,有事做都不行了。李晓澜想到,心中不禁多了几分伤感。
可还没等他伤感完,他的眼里又放出了光——他想到刚刚镇南王给他的一小块银锭。
然后,他把拿着银锭的左手慢慢举到了自己的眼前,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它,好像里面藏着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或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
一块银锭,对于他来说不知是多少个又松又软的白馒头。他看到的不只是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端详了多久,才小心翼翼地握起左手,再次把它死死地拽在了手里——这拽住的也是希望,生存的希望。
镇南王真是好人。他心里又开始感激起镇南王,心里美滋滋的。
夕阳西下,破庙的屋檐缓慢地滴着融化的雪水,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李晓澜起身,向屋外走去,想看看林远豪回来了没有。
“嘿,晓澜!”林远豪笑着向李晓澜挥手道。
“豪哥!”他也想挥挥手,可刚抬起右手,又放了回去,然后抬起左手,别扭地朝林远豪挥了挥。
“饿着了吧!”林远豪刚一接近李晓澜,就伸手往他右臂上一拍。
李晓澜没来得及躲过去,就有感到一股钻心的痛,连忙侧身避开。
“哎,怎么啦?”说着,林远豪凑了过去,才发现李晓澜右臂上的伤。
“没事,不小心被撞了。”李晓澜应了一句,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林远豪。
“还好没把身体给撞残!”说着,林远豪拿出一个包裹,“来,吃个馒头。分开时忘给你钱了,让你饿着了吧?”
“没有。哦,对了!钱还在我这呢!”说话间,李晓澜展开了左手。
“收好!”林远豪叮嘱了一声,递给李晓澜一个馒头。
“豪哥,你帮我收着吧!”李晓澜说着,要把钱给林远豪。
“自己拿着,你又受伤了,又要长个,还是自己多买些东西吃吧!”林远豪摆摆手,示意不要。
“我都吃您好几顿了,也怪不好意思的。”李晓澜坚持要把银子给他。
林远豪不接受,直接将馒头塞进李晓澜嘴里,说道:“快点吃吧,都快凉了。”
馒头散发着温暖的热气和香味,让李晓澜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情,鼻尖不禁一酸,差点掉出眼泪来。
吃完馒头,林远豪叹气道:“今天找了大半天,也没找个事,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我这点银两还能维持些日子,豪哥只管开口!”李晓澜信誓旦旦地说道,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林远豪是个大好人。
“我还有几个钱,不劳烦你给钱我花。只是我觉得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林远豪似乎看得很远,想得也很远。
“嗯,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李晓澜点点头。
找件事做真是比登天还难!李晓澜默默地想到。
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无情,有时我们没有丝毫力量和它抗拒。或许这就是一个人的命运,我们无法更改,也无法逃避,没有任何人能和命运讨价还价,但是我们从来都不放弃,我们总想活得最好、最潇洒。
“哦,对了!今天出大事了。”林远豪突然间好像想又到了什么,对李晓澜说道。
“什么事?” 李晓澜惊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