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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斗斗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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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呢?我家的狼狗很乖的,怎么可能咬死了你家的猪。”周老汉见那猪真的死了,也傻眼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周老汉的小媳妇是个精明的人,一瞧家里要摊上事儿了,赶紧把狼狗从猪圈里牵出来,愤怒地说,“刘婶子你可别说胡话,你看看我家的狗都伤成什么样了?你要是没打它,它去会咬你家的猪吗?”
大狼狗一牵出来,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眼前的大狼狗伤痕累累,最明显的是头上有个血淋淋的大窟窿,一只腿也瘸了,身上斑斑点点都是伤口,恹恹地躺在地上喘气儿,惨不忍睹。
狼狗是周老汉从山里领回来,手把手养到大,平日里给它喂食洗澡,当成自家孙子一样照顾,见它一副恹恹的快要死的模样,都快心疼坏了,火气也上来了,“我儿媳妇说的没错,你要是不打它,它怎么会去咬你家的猪?明明是你恶人先告状!这只狼狗我养了四年了,你现在把它打成这样,眼看着也要没气儿了,你说,该怎么赔?!”
周老汉也精,听刘淑芬张口就要赔钱,也拿被打伤的狼狗说事。他辛辛苦苦养了四年的狗,不知道吃掉了家里多少粮食,就算拿去卖也有不少钱,她现在把它打残了,要说损失,怎么看也是他家吃亏的多。
刘淑芬一听狼狗把她的猪都咬死了,周老汉还跟自己索要赔偿,心头的火蹭蹭往上冒,“我无缘无故打你家的狗?明明是你家的狗跑到我家猪圈来的,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证据!”她指向血迹斑斑的猪圈。
周家媳妇眼里闪过精光,忽然就笑了,“婶子可真逗,我家狼狗每天都栓在皂角树上的,怎么会突然跑出来?我看你是嘴馋了想吃肉,又想讹我们老周家的钱吧。”平日里刘淑芬就没少惦记她家的皂角,狗要是死了,她既拿了钱又吃了肉,以后还方便捡皂角,简直一箭三雕啊。
想到这儿,周家媳妇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淳朴正义,讲究勤劳诚实,像刘淑芬这样一肚子坏水,打别人家主意的人是要被人唾弃的。
“谁说的!谁说我想讹你家的钱了,这狗会跑到这儿来明明是……”刘淑芬的话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周家媳妇见她心有顾忌,更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婶子倒是说啊,要是这事儿错不在你,我们老周家一定还你个清白。”
姚静书适时走出来,手指绞着衣角,白着一张脸,声若蚊蝇,“周家嫂子,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
“没你的事儿!回家呆着去!”刘淑芬气急败坏地瞪了她一眼,配上那一身血衣和乱发,跟疯子似的。
姚静书吓了一跳,眼眶都红了,周家媳妇看了眼心虚的刘淑芬,眼珠子一转,明白了。
肯定是刘淑芬让姚静书去捡皂角,狼狗追上来,却阴差阳错咬死了猪,刘淑芬理亏,才不愿她把真相说出来。
可往深了说,狼狗能咬死猪,要是姚静书让它逮着了,还不照样一口咬死了,到时刘淑芬就是间接害死自个儿外甥女的罪魁祸首,村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她拉过姚静书的手,发现她手里攥着皂角,故作惊讶地说:“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儿?静书你跟嫂子说,我家的狗刚才是不是追你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为了点儿不值钱的皂角,你不要命了吗?!”
人群里炸开了锅,狼狗都能把猪咬死了,姚静书跟它杠上,就是不死也得残!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她平日怕狗怕得要死,肯定不会主动去招惹它,这里边一定还有原因。
黄大志一看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急忙去地里把黄老汉和弟弟叫了回来,黄老汉听了来龙去脉,哪儿还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冲过来就甩了刘淑芬一耳光,“你这丧心病狂的老娘们儿!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姐夫两口子死得早,静书来投靠咱们,你平时就诸多刁难不说,还让她去捡皂角,那狼狗是闹着玩儿的吗?静书要真出了什么事儿,到了阴曹地府看你怎么跟你姐姐交代!我打死你这个老娘们儿!”
黄老汉抓着刘淑芬头发,拖在地上,又打又踹。刘淑芬被打得嗷嗷叫,怎么肯罢休,抓住他的袖子开始推搡起来。
黄老汉越发大怒,脱下鞋子,在她身上狠狠打了几下,刘淑芬一口气喘不上来,就快要被他打死了,周围的邻居却没有人愿意救她,这样坏心眼的女人,不让她吃个教训不行。
黄大志跟弟弟看着老实本分的黄老汉一脸狰狞,缩了缩脖子,都不敢去救。
这副窝囊的模样,看得周围邻居一个劲儿摇头。
周家媳妇看得直呼过瘾,巴不得黄老汉能把刘淑芬打残,省得看着碍眼。周老汉倒是不忍心了,“我说黄老弟,算了,好在也没出什么事儿,打两下让她吃个教训就行了,别闹出人命来。”
黄老汉趁着机会,狠狠发泄了一顿积压多年的恶气,见刘淑芬躺在地上直哼哼,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就畅快。
他喘了口气儿,把猪抱起来给了周家媳妇,讪讪地说:“这事儿总归是我们家不对,这猪就当是赔礼了,都是街坊邻居的,可不要为这点儿事闹矛盾才好。”黄老汉舍不得猪,可更不愿老周家把刘淑芬的坏心思说出去,到时他们一家别想在村子里抬头做人了。
周家媳妇眼睛都亮了,这猪少说也有十来斤,赚大发了。
周老汉怎么好意思要他的东西,刚想推脱,却见小儿媳死命抱着不撒手,也就厚着脸应下了,“老弟你也太见外了,我家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一定好好看着这狗,绝对不能让它跑出来添乱了。”
二人说说笑笑,这事儿也就这么揭过去了,刘淑芬见他把猪都送人了,终于忍不住晕死过去。
姚静书愉快的勾起嘴角,以为这样就算完了?让你吐血的还在后头呢。
高孝霆一睁开眼,眉头就皱了一下,拿起床头柜的衣服穿起来,走了出去。
听见屋子里走动的脚步声,就问:“妈,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堂堂意志力坚定的军人居然斗争不过一点安眠药,高孝霆心里挫败。
蔡春霞算准了他这个时间起来,正张罗着早饭,见他醒了,往早就准备好的洗脸盆里加了点热水,把毛巾递过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因为头上的伤疼得整宿睡不着,好不容易让医生加了点安眠的药,要是还赶着你起来,我还是你亲妈吗?”
“她今天回门,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陪她回去。”高孝霆固执地说。
蔡春霞也知道是这个理儿,儿子有手有脚,呆在家里不陪媳妇儿回门,外人肯定会以为老高家不待见姚静书。
可刘淑芬也就是个小姨,又不是亲妈,再说儿子眼睛确实不方便,让他磕磕绊绊去见刘淑芬,蔡春霞心里不舒坦,更不忍心。
“行了,以后又不是没机会,大不了下次妈准备点儿好东西让你拿过去,何必计较这一次。”蔡春霞嘀咕。
高孝霆静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话。
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责任重于一切,在部队里为了国家,他可以不顾家里的事情,可在家里,特别是现在他还多了一个丈夫的身份,更有义务履行丈夫的职责,陪妻子回门就是职责之一,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高孝霆更加挫败了。
话也没说就钻进了卫生间。
蔡春霞见他热水也不要了,气得心里一堵,不就是没有陪姚静书回门吗?还跟她发脾气,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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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芬的事虽然平息了,但老周家的狼狗咬死猪的事一下子在村里传开了,同景村本来就不大,一直以来风平浪静,听到平时看着机灵的狼狗本性这么凶残,一时间都有些后怕。
张婶子趁着中午休息,丢下房子的活儿,跟几个妇女和周家媳妇聊了起来,千叮万嘱要把狼狗拴好了,万一跑出来伤人那就完了,特别是村里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就怕哪天惹毛了它把孩子都吃了。
周家媳妇一再保证,一群妇女却还是不放心,脸色不由有些难看,一打眼,瞧见姚静书来了,便把脸上的不豫之色收起来,“静书来了啊?你小姨没刁难你吧?”
张婶子也问了一句,见转移了注意力,周家媳妇才松了口气。
姚静书刚从家里出来,刘淑芬晕倒后一直没醒,其实也就是碍于黄老汉刚刚发了火,一直装睡不敢醒罢了。
她摇摇头,歉声说:“说起来这事儿都是我不对,我把缝纫机给大表哥娶媳妇儿,小表哥却什么也没有,本来就是我不对,这回又闯了祸,小姨怕是要跟我断绝关系了。”姚静书苦着脸。
“什么?缝纫机?!”惊呼出声的是村长家的儿媳秦月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