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夜月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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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发冷了，我懒懒的拥着手炉窝在椅子里，这南夏的冬天可真长啊！
“哗”一声，门帘被掀开了，韵儿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她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等不及人全进来就嚷嚷道：“小姐快来看！那些客人送了好多东西来呢！衣服首饰都有！我看别说是在这百花楼里，就是整个京城也没有那个姑娘比小姐更红了。”
我依然懒懒的窝着：“放着吧，一会再看。”
韵儿看我那无精打采的样子越发想逗我开心：“小姐不相信么？现在无论是谁要见小姐一面就要花上十两纹银，想要小姐陪宴要三十两，就是这样那些公子哥还争的不亦乐乎呢！我暗地里听说小姐梳笼的价钱已经抬到了一千两，这在百花楼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就是以前的花魁芊芊姑娘也不过才八百两而已。”
我的脸沉了下来：“再高的价也不过是卖了身子陪人家快活！有什么好高兴的？”说着将怀中的手炉向地上一掷。
大概是从来没有见我这样生气过，韵儿一惊，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去就那样僵住了。
我心烦意乱的站起来，现在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关于我要梳笼的事情。虽然来自现代的我没有那些关于贞洁的腐朽念头，但是要陪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上床，还要强颜欢笑温柔服侍？
一想到这里我就是一身恶寒！与其那样，还不如当初被车撞死算了！
韵儿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我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是不是韵儿说错了什么？”
我回头看着她那样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闪过一阵怜惜，这个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被卖进这种地方，跟着我没有什么好处却真心待我，我实在不该对她发脾气。
镇定了一下心绪，我温和的说道：“不关你的事，你帮我出去问问，今天安排到我这里茶叙的是谁？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没有？”
韵儿点点头，乖巧的出去了。不一会她又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一叠声的叫道：“小姐小姐，快打扮打扮，今天要来的是夜月公子呢。”
夜月？哪个夜月？我正想问个清楚，忽然一个温文优雅的影子在脑中一闪而过，是他！是那个夸我才情绝艳，又含笑为我解围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他是第一个维护我的男人。
韵儿手忙脚乱的打开我的衣箱，一边翻检衣服一边嘟囔：“这件不好，太花了，听说夜月公子喜欢素净一些的，这件也不好，绣着牡丹样式显得俗气，还有这件，一看颜色好象穿了三天没换一样脏兮兮的。。。。。。。。”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韵儿，这真的是我那乖巧伶俐的小丫头吗？
”韵儿！”我开口想叫她停下来。
那丫头甩都不甩我，继续和一堆衣服搏斗。
我看的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夜月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看韵儿那兴奋的样子，我看现在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知道。
“韵儿！”我走到她身边大声喝道，这丫头这才醒过神来：“小姐叫我？”
我点点头，将她手中的衣服拿过来随手丢到一边柔声问到：“你一进来就大呼小叫，又翻箱倒柜的，到底是谁要来啊？”
“是夜月公子啊！京城第一才子夜月歌夜月公子啊！”说道这里她又激动起来：“小姐，这夜月公子可是贵客啊！”
我闲闲的说道：“贵客？这几天来这里哪个不是贵客？昨天的李侍郎，前天的王翰林，还有。。。”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韵儿打断了：“跟夜月公子比起来他们算什么？”小丫头的脸都红了，显然对我拿那些人和夜月歌比严重亵渎了夜月歌在她心中的位置：“夜月公子可是皇上亲封的侯爷！听说整个南夏也只有他才有此殊荣！更何况夜月公子温文儒雅，平易近人，就是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平和有礼的，这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想和他亲近？”
我眼睛一亮，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还有这种人物！
韵儿继续陶醉的说道：“只是夜月公子每次来都只在芊芊姑娘那里听琴，对别的姑娘从来没有什么举动，想不到这次居然会到小姐这里来，托小姐的福，我也能亲眼看看他的风采了！”
晕！说了半天，原来这丫头还没有见过真人啊！
我瞄了她一眼，笑着打趣：“看你这么向往的样子，想必这夜月公子是你的心上人了？”
韵儿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气急败坏的辩解：“没有这样的事！人家不过是为了小姐着想，象小姐这样的人品才貌，也只有夜月公子才配的上！小姐虽然嘴里不说，但我是知道的，小姐每天都愁着三个月后的梳笼，夜里都睡不着觉。现在机会来了，只要能让夜月公子喜欢上小姐，以小姐清倌人的身份，虽不能嫁过去做正妻，但是当个二房也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小姐不就飞上了枝头，远远的离了这里吗？”
我震惊的看着韵儿，一直以来我总以为她是个单纯没有心机的傻丫头，我笼络她也不过是为了防着杜妈妈，想不到她竟对我如此真心！一时间，我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发誓：若有那一天，韵儿，我决不负你！
是夜，我细细的装扮了自己坐在桌子边等着韵儿带夜月歌进来。韵儿说的对，以夜月歌的权势，只要他肯护我，杜妈妈决不敢逼我接客，再说看他的为人也象个温柔多情的，委身于他倒也真没委屈了我。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最终我还是要侍侯男人，不过侍侯一个男人总比侍侯一群男人好。
门外传来了韵儿的声音：“夜月公子，我家小姐就在里面等着呢。”
帘子掀开了，我缓缓起身：“夜月公子来了，失迎失迎。”
夜月歌也含笑回道：“是我冒昧求见姑娘，得姑娘应允一见已经是僭越，怎么还敢要出门相迎呢？”
倒是个会说话的人，我微微一笑：“公子说笑了，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还敢自抬身份要人求见呢？”不待他回答我转身吩咐韵儿：“把前日妈妈说是从南边带来的好女儿红备上一壶，我要谢谢夜月公子当日为我解围。”
烛影摇红，满室温香。
请夜月歌坐下，我亲自提壶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敬他：“夜月公子，当日你并不认识我，却在大庭广众之下为我说话，这第一杯酒就敬公子的高德！”说完我一仰脖子，先干为敬。
夜月歌微笑着举起杯：“解围是有的，但是当时我并非不认识姑娘，难道姑娘忘了，那天夜里你在杜妈妈面前吟诗时闯入的不速之客吗？”
我故意的一扬眉；“哦？难道那天进来的就是公子？”笑话！我怎么会忘呢？然而我并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丫鬟玲珑，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小月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逗引男人，象夜月歌这种条件优秀的完美男人早就被女人宠惯了，他已经习惯被追逐，被围绕，偏偏我就不把他放在心上，这种态度只会更激起他的兴趣。
夜月歌叹到：“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日听到姑娘的诗句，真是叫我惊为天人，所以姑娘一挂牌子在下就来捧场了，想不到姑娘竟根本不记得在下。”
我抿着嘴微笑，目光斜斜的瞟向他：“是吗？那落雪可要自罚一杯谢罪了。”
夜月歌摇头：“这可不敢当，只求姑娘不要过了今晚，明天就不认识在下就可以了。”
我轻笑一声：“公子说笑了，象公子这般人物，落雪只有铭记于心，那能遗忘呢？”
夜月歌忽然正视着我：“落雪姑娘此话当真呢还是不过消遣而已？”
我一怔，夜月歌的眼睛是一向带着淡淡的笑意的，清澈明亮的象被山泉洗过，但此刻他的眼睛却黑的深不见底，眸子深处有我不懂的情绪。然而只是瞬间，他的眼睛就恢复了以往的清亮，快的让我以为刚才不过是我的幻觉。
“如此良夜，不可有酒无诗，在下对落雪姑娘的高才念念不忘，还请姑娘不要吝啬，再赐一首。”即使是开口提要求，夜月歌依然是那样从容淡定。
做诗？这倒难不倒我，毕竟能经历五千年流传下来的，随便哪一首都是绝品，我略一思索便吟到：“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然而这次我却没有听到预期中的的叫好，夜月歌手中端着酒杯低了头半天不见反映，我诧异的看着他，难道这首词竟不合他的心意？
良久良久他才抬起头深深的看着我：“落雪，落雪，你究竟有多少的悲哀？为什么你的诗总是那么凄婉？物是人非事事休，你究竟有过怎样的过往？”
我默然，虽然诗不是我写的，但是我选的这首《武陵春》却正是我现在的心情。从被背叛到现在，我真是步步血泪，回想半年前刚和旭订婚的日子真是恍然隔世。当时的我幸福快乐，只想单纯的作旭的新娘，而现在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堕入青楼，举目无亲，彷徨无依，此情此景，怎不由的我欲语泪先流？
抬起头来，我灿烂的一笑：“哪有什么悲哀啊，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既然公子喜欢，那就应该敬落雪一杯啊！”
夜月歌依然深深的看着我，我不看他只是笑着一杯杯的继续喝下去，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你现在是落雪，是百花楼的头牌！小月，旭，都不过是一场前尘旧梦罢了！
那一夜我喝醉了，半梦半醒之间我依稀看到了旭温柔的脸，他抱住我在耳边轻叹：“落雪，落雪，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夜月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