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雪榕花

8、第一次见客

　　今天是我第一天挂牌见客，早早的韵儿就开始为我精心打扮，无论是发式，妆容，衣裳，甚至是鞋子上的小绒花都是她选了又选，比较了又比较才决定的。我看着她忙的满脸是汗的样子忍不住揶揄她：“韵儿，今天见客的好像是我吧，怎么你倒先出了一身汗？”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这个单纯的小丫头在我面前已经比先放开了许多，她随手抹了一把汗回道：“今天可是小姐头回挂牌子怎么能不郑重一些呢？这第一天的客人愿意出多少钱请小姐作陪可对小姐能不能红起来有重大关连呢！小姐打扮的越漂亮那些人出的价就会越高，最好啊有人能现在就看中小姐给小姐赎身。”
　　看着韵儿那么认真的为我着想，我禁不住一阵感动，我是为自己的私心而对她好，可是她确实真心真意的对我。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睛我竟然心虚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正在此刻外面传来了杜妈妈的大嗓门：“落雪姑娘好了没有？”一边说一边推门走了进来，我意示韵儿给我带上面纱：“好了，妈妈。”
　　杜妈妈仔细端详了我一番，我今天换上了白缎小袄，系上一条清绫裙子，领口和袖口都锈上了鹅黄色的梅花，远远看去倒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感觉，她满意的点点头：“虽说颜色素了点，不过你可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姑娘，这样打扮也符合你的身份。”
　　我表面恭敬的听着心里却一阵冷笑：“什么书香世家，还是你为了骗那些冤大头而搞出来的噱头！”
　　“好了，这就出去吧！客人都等急了。”说完杜妈妈率先走了出去，韵儿上前来扶着我跟了上去。
　　“落雪姑娘到！”
　　随着那一声叫唤，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门口。
　　大厅口，一个素衣女子低着头慢慢的走了进来，她发上的金钗微微摇晃，她裙上的环佩清脆玲珑，她并没有刻意的表现什么，但止那么亭亭的行来所有的的人就忍不住安静了下来，就连呼吸也轻了下来。
　　终于那女子走到了大厅中，所有人起期盼她快点抬头好一睹芳容，然儿她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继续低着头。
　　有人忍不住了开始叫唤：“抬头啊，不抬头看什么嘛！”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开始附和“快?鹜防窗　?　　“都这时候了还害什么羞啊？”
　　“让爷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个绝色，是的话爷今天就包了你！”
　　“还不抬起来？我看必定是个丑八怪，怕砸了招牌！”
　　。。。。。。
　　我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调侃、猜测、嘲讽甚至是羞辱，奇怪的是我心中却一片清明，既不生气也不激动。这冰冷无情的万丈红尘中，谁不是在充满恶意的环境中挣扎？
　　“大家不要吵了，我看落雪姑娘只是因为刚挂牌子，还不怎么能适应这种场面，大家一闹只怕她更不知所措了，今天来得诸位大部分都是熟客，还请大家安静些，想必落雪姑娘一会适应了绝对不回叫大家失望的。”一把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虽然不大，却将满室的喧嚣压了下去。
　　是谁？是谁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善意的给我小小的温暖？我抬起头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满室嘈杂，烛光照映下所有人的脸的模糊不清
　　然而，只要他微笑着站在那里
　　所有人的模糊就似乎都只是为了衬出他的清晰
　　有如美玉一般的温润高洁
　　——是夜月歌！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我决不会认错！那种微笑，那种微笑是只有他才有的，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一个对着有张平庸脸孔的我也能笑的温暖自然的男人！
　　突然间嘘声大作！
　　那些人看到我好不容易抬起头来却在脸上蒙了块白纱顿时炸开了锅“开什么玩笑？蒙着脸接客？”
　　“这里是妓院，到了这里还装什么良家妇女？”
　　“我看哪，什么绝色佳人，根本是见不得人？”
　　“叫杜妈妈来，爷我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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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妈妈不急不徐的走了进来：“哎呀，是谁在嚷嚷啊？”
　　一个穿金色衣服的胖子率先叫起来：“杜妈妈，我们可是冲着你的面子来捧这落雪姑娘的，可人家先是不抬头，这会子抬了头又不露面，这不是消遣咱们吗？你这样做生意，我赵大康可是不敢再来了。”
　　旁边的人连声附和；“就是就是，脸都看不到算怎么回事？”
　　杜妈妈等人都说完了才开口道：“是是是，各位大爷都是来寻欢作乐的，这样子确实慢待了大家。不过各位，我百花楼是有头脸的地，落雪姑娘也是有身份的姑娘，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再有身份也不过是个陪客的姑娘，怎么就不能见了？”
　　杜妈妈对这种抢白也不生气，依然笑嘻嘻的解释：“客是陪客，但也不是什么客都陪。我们姑娘虽然落在了这里，但毕竟还是个清倌人，不是我夸嘴，这整个京城有这样才华的姑娘也不多，值得诸位费点心思的。”
　　人群一阵缄默，半晌那先说话的的赵大康又开了口：“落雪姑娘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但毕竟百花楼做的是这样的生意，难道大伙这样捧场倒捧错了？”
　　杜妈妈连忙摇头：“可不敢这么说，诸位大爷给面子是落雪的福气，落雪姑娘不是是想先试试大家的心意，只要诸位有诚意，三个月后落雪姑娘梳笼，只要能入她的闺房，还怕不能看个够？”
　　众人轰的笑了起来，我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三个月后梳笼？那就是说我只能把我的清白再保持三个月？我费尽心机的红了，却只是把陪人上床的时间拖延了三个月？
　　我忍不住笑自己天真，还以为这样能躲过这一劫呢，却没有想到还有什么比把一个红了的姑娘卖出去更能赚钱？杜妈妈经营青楼多年，怎么可能让我轻易逃脱接客的命运？
　　杜妈妈却越发显得精神：“诸位，在这之前落雪姑娘陪客是不会解下面纱的。这也是落雪姑娘的小小心愿，要把自己的容颜先给梳笼的爷看，不论是谁得到了她的初夜都能看到完完全全没有被任何人看过的样子。”说完她暧昧的又补充一句：“是完完全全没有别人看过的哦。”
　　人群越发笑的□□，已经有人开始问我的□□价是多少，杜妈妈故意嗔道：“我可不是卖女儿！只要落雪看的中，多少随她愿意！”
　　我不禁苦笑，只要我看中？就算是我看中了，没有真金白银堆到她面前，谁都不能碰我一根手指头！然而她说的这样大方，那些男人只会拼命送东西来讨好我，其实那些那些东西都到了她手里。即使以后有人质问为什么出了钱还得不到我时她也可以闲闲的说是我看不中，可不关她的事。
　　“真是个老狐狸。’我暗暗在心里咒骂，好人你来做，恶名都是我背了。
　　“那难道落雪姑娘头回挂牌子就这样不见人也不说话？就算是公主娘娘，到了百花楼也要给爷们找点乐子吗！”那个赵大康显然是不满意就这样被杜妈妈敷衍过去。
　　我轻轻的开口：“落雪谢过各位爷的捧场，承蒙厚爱，落雪也备了一只小曲，若是唱的不好，还请各位爷海涵。”
　　底下人再次“轰”的一声炸了起来，只听说这落雪姑娘会写诗，还不知道她也会唱小曲！
　　杜妈妈也担心的低声说道：“姑娘真的能唱吗？”
　　我点点头，笑话！我在现代可是KTV高手呢。
　　清了清喉咙，一缕清音从口中发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是苏轼的词《水调歌头》，在现代听过一次后我就深深的喜欢上了他那种孤高旷远遗世独立的感觉，现在将它唱出来不仅能显得我才思敏捷，也符合我表现出来的雅量高致。
　　一曲毕，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皓月当空、美人千里的意境里。我微微的翘起嘴角，看来，落雪是真的要红遍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