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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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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高仰山去找许玠,见着许玠一脸倦容,走上前,笑说道:“许兄,没想到你是这样人。有了娘子,就忘了兄弟,这都好几天了,也不见你来找我,我只好自己来找你了。”
许玠看见高仰山笑嘻嘻地走过来,道:“这几日有些事,今日本想去找你的,不想你倒自己来了。”
高仰山拍了拍许玠的肩膀,贼贼地笑道:“你说有事,想必忙的是那事吧。你们两新婚燕尔,这会儿正该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这番方面我有的是经验,你不需解释,我都知道。”
许玠听他说这话,想着解释也无用,只有一脸无奈。
高仰山以为自己说对了,得意道:“叫我说对了吧。论读书,我是比不上你的,但这方面,我足够做你师父了。你才刚入门,好些好玩的,想必还不知道呢,你我兄弟一场,这些事我得教教你。许兄你听我说,这女人啊,就像那喝茶的杯子,咱们男人啊,就像那茶壶。一只茶壶能配好几只杯子,一只杯子呢,就只能配一只茶壶。你我这样的,就是刚注满了热水的茶壶,自有好些杯子等着。你现在才得了一只杯子,就高兴成这样,日日往那杯子里注水,但你不知,这杯子小,盛不下多少,水迟早会满出来,那多可惜。依我说,你还需多找几只杯。我看今个儿天气不错,不如同我去那凤仪楼,让你长长见识,顺便找几只适合的杯子,你看如何?”
许玠听罢他一番歪理,苦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今日实在有事走不开,下次吧。”
高仰山听了,不乐意道:“你能有什么事,不是我家老头子又叫你去办什么差事吧?”
许玠道:“你怎么这么称呼伯父。”
高仰山道:“叫老头子怎么了,难道他不是么,你说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父亲,把我娘惯得跟母老虎似的。前个儿,就因为我夸家里一个姑娘的头发好看,让她知道了,生生把人家的头发铰了,还痛打了一顿,弄得府里的姑娘们如今见了我,跟避瘟神似的,躲的躲藏的藏,真是太无趣了。本来今日想出门找个乐子的,你又不陪我,真是没意思。”
他一顿牢骚,见许玠仍旧无动于衷,只好独自一人去往凤仪楼。
这西街的凤仪楼,曾经见过的人都难以忘怀。这个楼据说是前朝某位皇亲的宅院,此皇亲生性风流放荡,遗赠此宅于一名宠妾。宠妾原是青楼花魁出身,本以为找到如此依靠,便可一生锦衣玉食,未料不久皇亲便纵欲而亡。宠妾习惯了挥霍的日子,又不善经营,以致最终穷愁潦倒,只得借此楼重作冯妇。
凤仪楼的金妈妈每每说起这段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她一口咬定这事千真万确,为的是把凤仪楼与西街上其他的妓院区分开来,以强调此楼花街翘楚的地位。
这凤仪楼的外观依照名门豪宅而建,朱漆大门,厚重结实的石墙,尽显大家气派。里头是幢雕花楼,楼内建成套间式样,能挂牌的姑娘们都在二楼,套间里各有客厅和内房。底层则前为厅堂,后为厨房、柴房和低等佣人房。
门口守着的小厮远瞧见高仰山的车马,就晓得小财神要来了,赶忙朝里头通报,楼里的金妈妈本为了新买来的丫头逃跑而窝火,闻讯立马换了脸色,出来相迎道:“哟,贵客啊,是什么风把高少爷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一边转身对丫鬟道:“小翠啊,赶紧准备酒水。还有让你的姐姐们快点下来,这有贵客等着呢。”小翠听了,赶忙去办。
金妈妈又对高仰山道:“高公子啊,今日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啊,要不要尝尝鲜,我们这儿前几日又新添了几个姑娘,燕瘦环肥,各个不同,还都是雏儿,您有没有兴趣啊?”
高仰山直接道:“不必了,我对你的黄毛丫头没兴趣。今儿就让前几日在我爹寿宴上跳舞的那个叫金盏的来陪我吧。”
金妈妈听了,面露难色道:“高公子,金盏姑娘今个恐怕不能陪您,您看银环怎么样,这姑娘模样生得也不差。”
高仰山以为金妈妈在敷衍他,怒道:“你这老婊子,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对本公子指手画脚,我要哪个姑娘,哪里轮到你来插嘴。我说要金盏,就要金盏。想必她现在正在接客,你这老东西又贪图别人银子,又怕得罪客人,才来敷衍我。快去叫金盏下来,我出双倍银子,置于那个客人,告诉他,本公子不跟他计较,让他赶紧哪来的滚回哪去,别坏了本公子的兴致,不然叫他吃不了兜着走,知道了吗?”
金妈妈多年欢场练就的本事,脸皮堪比城墙,笑嘻嘻道:“高公子,老身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呐,金盏姑娘是真的不能陪您啊,她今个有亲戚来。”
高仰山听了扫了兴,准备打道回府。
金妈妈见财神爷要走,赶忙挽留,转头却瞥见小厮唐四儿拖了个头套布袋的女人从偏门进来。
摘掉头套的那一瞬间,姜未冉望着眼前这熟悉的房间,再一次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姑娘,我劝你还是配合一些的好,免得受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唐四儿抽出背后的皮鞭,打算例行公事。按理说他应该早就习惯了面对这些新来的不听话的姑娘,可是眼前的这个,实在让他觉得头疼得紧。别的姑娘打个一两次,也就老实了,早断了逃出去的念头。而眼前的这个,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绑她回来了。
鞭子的噼啪声叠加在姜未冉的旧伤上,她咬着牙,仍旧一声不吭,这让唐四儿头一次觉出了自己的残忍。何必呢,就算逃出去了,又能逃得到哪去。唐四儿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地将鞭子抽到了地上,而门就在此时被推了开来。
“把头抬起来,让我瞧瞧。”金妈妈用一柄檀木雕花扇子挑起了她的下巴。“嗯……长得不算太难看,倒是值那五十两。站起来,让我好好的看看你。”若换做平时,金妈妈是没空理会后院里的这些人的,她只对楼上的姑娘们才会上心,但是姜未冉几次三番的逃跑与不服管教,让她觉得是时候展现自己的威严了。
“我是这凤仪楼的主人,这里的姑娘都叫我金妈妈,你以后也得这么叫我。”
姜未冉斜眼看她,冷哼道:“不过一个老鸨。”
金妈妈淡淡地瞅着她,悠悠道:“没有规矩。听你这语气大概是瞧不上做我们这行的,但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又能清高到那里去,你还认为你是从前的官家小姐吗?别做梦了,你的家人全部死光了,房子也查抄了,你就算离开这里,你又能逃到哪里去?一个连做奴隶都没有资格的阶下囚。如果不是妈妈我大发善心买了你,你现在早就在黑牢里烂成一堆臭泥了。”
“不!”来这里后,姜未冉第一次无助地哭出了声,亲耳听到亲人的死讯,击破了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姑娘,其实干我们这行也没什么不好,想想看,你不用成天做得要死要活,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赚进大把银子,要是你运气再好一点,让哪个有钱的大爷看上眼,岂不是一辈子衣食无忧?”
金妈妈说了一通,把丑话好话说尽了,姜未冉并不理他,只暗自落泪,金妈妈终于忍不住咒骂起来:“我在同你讲话,你听到了没?别给我摆出一张臭脸来,我看了就有气。”
“有气,你怎么不干脆放了我?”
金妈妈怒上心头:“原来你还在想着离开这里是吗?我已经说过,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乖乖的替我接客赚钱。”
姜未冉一咬唇,“绝不。”
“你……”金妈妈瞪着她好半晌,突然笑了:“反正你都已经进到这里,我还管你要不要!我告诉你,你的客是接定了。”
姜未冉竟然也笑了。
金妈妈看着她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唐海!给我拦住她!”话音未落,她已经一头撞到了白墙上,登时鲜血四溅。